如何赎回我的罪孽
亲密爱人的去世,五年来我一直孤零零的留在这里,留在这里重复那同一个噩梦。这噩梦缠绕在心底,只想麻木地随你走。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的有你
我并不寂寞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得时分
熟悉的歌声将我引到了阳台上,依依安静的靠在躺椅上,手上捧着一个音乐盒,眼睛微闭,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那四季不变的紫衣和柔顺的黑发在秋风中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我正痴痴的看着,依依的脸上忽然有了泪水,紫色的衣服变成了黑色,柔顺的黑发是如此蓬乱,更可怕的是依依竟然起身攀上栏杆纵身跳下了阳台,依依.......!我在惊呼中睁开眼,看见的却只是一片黑暗,又是那个噩梦!
五年了,每天我都会做着相同的梦,每天都会梦见依依回来却又离去;每夜我都会泪流满面,每夜都会在黑夜中眼睁睁的等着天亮。
我和依依是邻居,她比我小一岁,却和我是同学,高中毕业那年我们都没有考取大学,那一年受她父母之托我们一起来到这个城市,虽然我们只是高中毕业,可是自认为有点能力能说会道有点小聪明的我却不想进工厂,于是我进了一家保险公司,开始卖保险,并让依依也加了进来。
谁都知道,卖保险是一件苦差事,每天得和各种各样的陌生人打交道,好的和我说上几句话,问问情况,更多的只是冷冷的瞟我一眼。有时等我爬上七八层楼敲门时,人家只是隔着门说声:“我们不买保险。”甚至有联系好了,我再去拜访的人,等我找到他,他却说他不买了.......
那段时间是我和依依最艰难,最困苦的日子。但是为了依依,我还是咬牙租了一套一室一厅,依依睡房间,我睡客厅。每天回家我都是精疲力尽的倒床就睡,而依依每天回家后都会带些菜回来做好饭再叫我起来吃,偶尔她回来太晚时也必定会给我带个盒饭。
那段时间我的眼里只有保险,而依依在我的心里只是我的妹妹。
无论做什么事只要你努力付出,都还是会有回报的,而卖保险这事儿更是开头难,待你做熟了,有了自己一定的业务以后,不但不再那么辛苦忙碌,而且会有自己相对固定的收入。
那天我和依依都收工有点早,依依问我:峰哥,等你有钱了,你想做什么?
“等我有了钱,我就去买一套房子,找个女朋友成家立业。”这问题我有时也会想,所以不用考虑就能回答。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呢?我怎么样?”依依笑着问我。
“你?你是很可爱,可是你是我妹妹,不可以做我女朋友的,而且我的女朋友要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不能像你这样眼睛小小的,一笑都只剩一条缝了,还有我的女朋友要高高瘦瘦的,不能像你这样一米六都没有........”习惯了依依的柔顺,习惯了在依依的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习惯了不去考虑依依的感受。
依依听了我的话,只是“哦”了一声,随即岔开了话题。
自那以后依依依然会给我做饭洗衣,依然会柔柔的笑着听我讲自己一天的收获及我的感受。只是依依开始避开我接一些电话,开始躺在床上煲电话粥,有时一个电话会打一两个小时。每次听见依依煲电话粥时那甜甜的笑声,那柔柔的语气,我的心都会烦躁不已,心里有种揪出那个和依依通电话的人狠狠的揍一顿的冲动。
“依依,你每天和谁打电话啊?”我终于再也受不了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保密。”依依笑着回答,那笑容真的很开心,开心得让我的心开始疼痛。
“是你男朋友?”
“嗯。”依依低下头,羞红了脸。
看着依依那红苹果般的脸,我不由怔住了,依依有男朋友了,依依真的是和男朋友在煲电话粥!那么我呢?我怎么办?
“峰哥,你怎么了?”看我发呆,依依关心的问。
“我可以见见你的男朋友吗?”一股彻骨的寒气袭向我的全身,将我的心顷刻之间冰冻。
“峰哥,以后你会见到的,但是现在不行。峰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依依的语气总是那么柔和。
“没什么,哥只是想帮你参考一下,今天很累,我想休息了,我们回去吧。”
依依不再说话,而是一如既往的温顺的跟在我身后。
可是依依并没能和我一起回家,半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随即就笑容满面的离去了,她离去的背影是那么欢快,而我却心如刀绞!
一个人回到我们租住的小屋,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已习惯和依依在一起,早已经把依依当做自己的另一部份,早已经离不开依依了.....
依依整晚都没回来,打电话也关机,我就这么呆呆的坐了一晚,我知道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已经失去了依依。
依依终于回来了,她带回了一个音乐盒和一套黑色的连衣裙,她常常的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听音乐盒里传来的那首《亲密爱人》,而我只能悄悄的看着她那陶醉的表情,任凭自己那颗破碎的心随着她的紫衣和黑发一起飘飞。
只是无论我怎么问,依依都不告诉我她的男朋友是谁。
“依依,你去哪里?不吃饭了吗?”那个晚上依依和我正准备吃饭,突然的电话让依依又连忙的准备出门。
“我不吃了,峰哥,你自己吃吧。”依依头也不回,那亟不可待的心情让我的心开始流血。
短暂的犹豫后,我也跟出了门。
看着依依和那个背影依偎着上了路边的那辆小车,我骑上摩托车悄悄的跟上。
那辆小车好像发现了有人跟踪,开始加速。
而我却下意识的开始加速追赶,直到那辆小车撞上了桥栏杆,我才醒悟过来,我在做什么?
拉开车门,我看见了已经昏迷的依依,而她的旁边是一个满身是血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轻声的对我说:“快带依依去医院,我被卡住了,先不用管我,你给我打个急救电话让我等救护车吧。”
听着他那冷静沉着的话,我也冷静了下来,我听话的抱起依依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只是我没有打那个急救电话。
依依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舟的情况。
当我们再见到舟时,他正被人吊唁,这时我才知道他是本市极有影响力的一个人物,死亡原因是意外车祸,本来可以被救的,却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抢救流血过多而致.......
依依没能见到舟的最后一面,因为吊唁舟的人太多,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终于知道依依为什么怎么也不告诉我他是谁,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跟踪会让他加速,也知道其实是我害死了他。
依依静静的跟在我后面回了家,她竟然没有一滴眼泪。
那些日子,依依每天就躺在阳台上捧着音乐盒听那首《亲密爱人》,不哭也不笑,安静得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孤灵。
依依让我担心,所以那些日子我几乎不做事,不出门,寸步也不敢离开依依。
尽管我是如此的小心,却还是没能守住依依。
当我提着日用品回到楼下时,依依穿着那天和音乐盒一起带回来的那套黑色连衣裙安静的躺在水泥地上,脸上遗留着些许泪滴,双手兀自紧紧搂着那个音乐盒,空气中回荡着那首《亲密爱人》。
看着依依身子底下那红红的血,我竟然说不出一句话,连心里那不停重复的依依都叫不出声,就这么呆呆的傻傻的看着别人将依依抬走,我却只是麻木的跟着。
警察经过一番调查,让我回到了家,他们说跟我没关系,可是我知道我就是杀害他们俩的凶手。
依依已经离去五年了,五年来我一直孤零零的留在这里,留在这里重复那同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