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年
人生若之如初见
唯美感人的文字。缠绵的文字里显现着深厚的情感,似一曲悠扬的唯美的乐曲,奏出一曲倾城绝恋。欣赏!
前言:这是长亭外,没有古栈道,没有连天的碧草,只有一生的别离和满纸的怀念。你在何方我终是无处追寻,当枫红九月浮云当头,你可曾记得我一个九年相伴的影子?此刻我又在想念着什么是烛光?是远方?是多年前一场小雪覆盖难忘的情节?蓦然回首楼头谁在依栏?不得不感慨人生若只是初见……
我和她幼年相识,一同学琴习舞。
我们约定,无论将来如何,定要相互扶持。我知道她的目标——想成为第一舞师,只是为了接近,埋藏在心底不知道多长时间的人。我总是淡淡的,恍若莲花悄然盛开,飘逸着出世的淡定和从容,而我只想这么自然而平凡的活下去,陪在她身边……
九年,朝夕相伴与形影不离,令她对我无比的信任。我知道,今天,对她的重要。伸出手在衣袖下面,不着痕迹地握住,她那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手指,我安然而温暖的看着她,希望可以给她一份力量……
她长眉端丽,杏眼含情,一身素锦长袍,高贵幽雅仪态万千。而我为了配合她今天的舞步和穿着,挑了一件白色的罗裙,简朴低调地站在她身边,越发将她衬托的雍容华贵,倾国倾城,我欣然,亦甘愿如此,并非因为她倾城的容貌,只是,因为她是我这短暂一生中唯一的知己---倾城。
我不知道这样的我们,落在旁人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一个是风流袅娜,始知花更艳,雍容高贵冠群芳;一个是淡极默然惹人怜,周身不染半点尘。
我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她眉目低垂,稍带娇羞。我则淡若的压低头,今天的主角是她,我会倾尽全力,把我毕生的力量凝聚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一曲高山流水,只为她的水袖轻盈飞扬……
临屏而舞,我衣白白白,你裙青青青,你娇步婉转而柔媚,我曲音空灵而祥和……
一舞就是一朵红尘梦,一曲就是一片尘世情。
一曲高山流水,拉开了尘世的序幕;一舞水袖飞扬,而牵连出的爱恨情愁。
曲声与舞步中,我悄然的感伤起来。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九年了,我是最清楚不过,看着她努力的人,只是,岁月的风霜路上,谁才是为她拭去尘埃的人?而今你面对的那个人,高高在上坐着的那个人,就是你的选择吗?倘若他能给你一片臂弯,那么,你九年的等待,是不是甘之如饴?还是你一生都甘之如饴?
我闭上眼睛任曲子在指尖流泻……
结束了。
当我看见她脸上那抹掩盖不住的幸福,懵懂,我心里无限的幽然。九年来,无论日子多苦,或是舞步多难,她都拼命的压抑,我知她是个隐忍而督智的人,此刻她掩饰不住的神情,让我看见她九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她静静地看着咫尺的他。
谁也不曾料想他的第一句话,竟问——抚琴人是谁?
我清楚的看见她的震惊和极力压下的惶恐,所有不详的感觉,瞬间击溃了我的心底,使我的脸色微微苍白,我盈盈的下拜,没想到他竟然走下来,扶住正欲请安的我,我能感觉身体的颤抖,恐惧席卷而来。
生平第一次我恨自己这副样子,无论身体,容貌亦或琴艺——一并嫌弃
我仿佛剥夺了倾城所有的权利,享受了她盼望九年的期翼,心因愧疚和担忧直到无法呼吸,不知道是天生软弱,还因为突然——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当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倾城,心瞬间放下,当她看见我醒来时,眼里散过惊喜,安心,而后不知被什么带下去,神色担忧而复杂的看着我。
她简短的对我说,晕倒是因为天生体弱多病,还有弹琴时的用力过猛。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我看出了,她的犹豫,于是对她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问的吗?
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为何你今天弹琴会用力过猛那?
我刚想笑着告诉她,那是因为我想,竭尽全力的配合她。突然我错愕了,难不成她以为我……以为我是要博得他的注意。是啊!九年来,我从来没因弹琴习舞而用力过猛,我只用三分力,不仅是我深知自己的身子不行,其实这些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握在手里,顺着指尖流淌的时光而已。
我不敢相信她会这样质疑我。
但我仍坦诚而清澈的看着她说:“为你!”她沉默下去了……
乍然相望我的白衣和她的红袖,对应的如此惊心。不远处正横过一道飞帘,把夜雾的清凉,溅湿在我们的面容,烟水最寒时,风霜最是无情。
所有的情节,好像设定了一般,事情按故事发展,无论我如何的躲避,躲不开他与她之间的纠葛。
我能理解倾城幼年时,初见他的一目倾心。从此那个活泼而俏丽的女孩,变得幽雅而婉转。当我如是对他说的时候,他反为了我一句,你可知当年那个男孩,看见那一身白衣的女孩,连着远远的白云,仿佛要飘走飞起来一般,竟然愚昧的伸出手想握住。你能理解她,为何不能理解我呢?
我不能,我不能理解他的一目倾心。因为我没看见,他说的九年寻觅。我不能,我不能理解,因为九年来,我看尽她的努力,坚强和希望,我不可以亲手打碎她的希望,亦无法给他相同的感情。
为何人生如戏般,让她们这样错落地开,又为何要夹杂着我呢?
我知道,我更珍惜和倾城九年来的情意。我更知道,我没有同他们一样,拥有一目倾心的能力和感情。
该发生的,终会发生;
需要面对的,依然要面对。
当最后的琴音隐去,歌声渐沉,夜风回旋着,被撕裂的情感。倾城,你我竞无语凝噎,执手相看泪眼;我们已无能追究——眼泪为谁?悲伤为谁?只知往事已成云烟情,怀寥落尽,知音人仍在。
露仍重夜好浓……
她抱着我,委屈的像个孩子,不停的抽泣。一直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是啊,这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如此喜欢捉弄人。是苍天的安排?这就是宿命吗?我从来不敢奢求任何,为什么连倾城都要失去呢?
当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失去她了。心里一篇默然……
不要哭了,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用手整理着,她稍微凌乱的发丝,暖暖的对着她笑,看着她倾城的容颜。这样的人,该幸福的,该万千宠爱与一身的,我暖暖的笑……
暖暖的对她说:“明日我就离开,永远不会回来,一生不见!”
她哇一大哭起来,哭的痛彻心扉,仿佛我们回到了初遇,她因家人去世,被送到我学琴的园子。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这么伤心,而今她又是如此,我相信她对我的感情,只是她选择了他,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她委屈的问我,为什么不哭,为什么这样淡若。她告诉我,她恨我如此,恨我不知不觉就抢走了一切,而她又拒绝不了我的温暖和坦然。她一直哭,她说如果没有我,他会爱上她的,我知道她的委屈,她的无助,她的难过,因为她难过,我也会疼……
只是我没有告诉她,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奢侈……
我从出生,就被告知,不能活过七岁。七岁以后,家人带忧伤的目光,告诉我,不要轻易牵扯情绪,不能过于用力,否则心脏会受不了的,我好害怕——那种小心翼翼。
我只是想平凡,也甘愿平凡。
我不能告诉她,告诉倾城,我此刻心痛的感觉。因为我无法形容,这么多年,渐渐的,我也不会大哭了。我羡慕倾城那种爽朗的笑声,尽管她埋怨我太过温柔秀气。只是偶尔,那么几次,曾默默流泪。如今,我的心在淌血,可是你让我如何对你说呢?让你愧疚,让你不安,让你重新选择?都不是我想的。
如果我的离开,能成全你,我甘之如饴……
残香与墨迹中,我悄然在夜雪初霁时离开,一身孑然……
斑斑的墨迹上,只有两句娟秀的字体。
他:好好照顾她,给她时间,你会爱上她的,她值得你一生相待。
她:半生缘,一世知己,遥祝永牵。
我不知道,他们今天如何,从离开那个地方以后,我在也没有回去。
断绝了所有可能的重逢和来往,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无论他们今昔如何,我亦不怨倾城当初的选择,若是七岁之后,没有我,就没有,这些是非纠葛。
但我却阻止不了,自己偶尔的想念。想念最初时,她的娇俏,我的安静,她最爱的粉色,和我最喜欢的白色。我依然记得她最后问我:“你恨我么?”我没有回答她,不是因为不知道她是出于愧疚,还是想心安点,是我真的,无从说起……
若是我恨她,我会责备自己,可我没有能力去恨;若我不恨她,我辜负了我们之间的情意……
只是当我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脸颊已经冰凉到潮湿,原来流泪,可以如此静谧。
而今在这样一个夜色,我不由得又想起了你,抬头就是西楼的月亮俯首尽是如银的薄霜。是谁说着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呀?我和你又是怎样成为知音?你说我们都一并醉吧,于是我吟起黄河之水天上来,你唱起你喜欢的《醉红尘》。我念着,你吟着,而今你又如何那?
你是否会想起,九年得相伴,被你戏称为红颜祸水之人?你又是否会记得,那些被我们抛开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往事……
潇湘夜雨浸在一泓清泪中,雨打芭蕉一声声,一丝丝,朦胧你的明眸。我的双瞳,那是故乡的哭声,那是知音远在千里近若咫尺。而我的情丝则是另一首尖拔的小调,那绵绵的雨声来是不是来自故乡?抑或是遥寄响自于天籁,蓦然回首无人在后……
是谁?是谁?是谁在笑在说着脆亮的江南丝竹。在苏州的小巷依旧烟雨朦胧……
我不知道我这一生是否怨你。但明了于心的是:一生庆幸遇见你,有你……
倘若当初我知如此,一定不会用尽全力。
而今夜,我将独舞,让那一朵心之蔷薇,沾你的尘埃,既成汹涌清泪,这是古韵抑或新曲?这是你的绝唱哪还是我的绝响?当最初的休止符,仍然湮远雾蔼起处,想要撩亮红尘灯盏,想要割舍浪迹天涯的云烟霜寒,然夜落幕后,最初的伤痕,已缓缓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