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惑
小两口的床头夜话,也是一种幸福。没有高物质的生活,没有漂亮豪华的住房,一切只要心灵相通。
一入秋天气就觉得凉飕飕的,尤其是秋雨绵绵的日子。
屋外的房檐水一直在响,这场子秋雨下了好几天了。
男人和女人在炕上取暖,男人建在上炕的被子上,女人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在他们的眼前头有几扎子钱,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些钱眼珠子瞪得像似要冒出火星子了。
女人抬头看见男人的样子不觉感到一阵失笑而后心里头又不免得有些子的惆怅。
女人说:“他大,你说咋用这里面的一部分先给咋家修个大架子上房行吗,你看咋们的左邻右舍这几年都修了上房,一砖到底铝合金窗子铝合金门,即宽敞又亮堂排场得很么!”
男人说:“行,咋家的上房确实是该翻修了,我做梦也想修个大上房让你娘们子住进去享享福。”女人说:“修好后咋们把屋顶也装修了,挂上落地式窗帘子和城里人一样,你看跟才子妈这几年几个儿子在外面打工挣了几个钱把上房翻修了,你看把她给能的撒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看人时眼珠子翻得白达达的瞧不起咋们了。”
男人说:“咋们把屋顶装上最好的那种大吊灯要多洋气有多洋气要多排场有多排场,让她跟才子妈肚子疼去吧!”
男人和女人说着说着都觉得很失笑相互对看着不由得大笑了起来,女人大概因为太激动了咳嗽了几声,男人赶忙上前在她背子上轻轻捶了几下:“秀儿,你不要紧吧,医生不是不让你太激动吗你咋忘了?
轻轻地责怪声中让人体会到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女人平息了很多慢慢笑了笑:“我没事,就是觉得失笑你不也失笑了吗?”
女人说:“那你说我们把上房修了再给咋们买一辆摩托车,跟集的时侯你把我一带我也把你拦腰一抱“嗖”一阵阵就到了,那把烂自行车你就不用骑了,烂的“哐哩哐蹚”能把人挣死。”
男人说:“要买就买城里女人都骑的那种女式轻骑,要是你骑上坑定洋气得很。”
女人让男人说的心花怒放,脸上泛起了红晕。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就像一朵好看的花儿不由得一阵冲动拖下女人手中纳的鞋底一下子把女人搂在了自己怀中,女人娇滴滴地朝男人胸前轻轻地捶了一下如一只乖巧的小猫紧紧地贴在男人的怀中,她闻着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熟悉的汗腥味儿心里感到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与满足。女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用手摸着男人黑查查地像麦茬子一样的胡须。
男人的嘴在女人的耳根上轻轻地差来差去:“秀儿,你也把头发烫了吧,烫个“时髦”头肯定比城里的女人洋气得多,你跟了我这些子年也亏了你了,你也就好好地享受享受。”男人说着把怀里的女人搂的更紧了。
女人被男人呵出得热气弄得浑身痒痒整个人都贴在了男人身上。
女人说:“我把头发烫了也染上个黄黄的颜色你说好看着吗?”
男人说:“我看你最好不了染了,我看那些染了黄头发的就像堆胡麻柴一样,难看得很”
女人听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不爱那我就不染光烫了就对了。”
女人其实很好看的,就是有点儿病兮兮。
外面的雨一直上线的下着。
男人叹了叹气:“你说这老天爷咋活颠懂了撒,要雨的时候它不下,不要雨了它还下得没完没了,场里的胡麻怕是下揑了,地里的洋芋这秋雨光让它长了蔓了。”
女人说:“今年咋还指望这三亩胡麻给娃娃变学费呢,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女人又朝着炕上的钱看了看,也叹了叹气。
“要不咋不修上房了,咋把这些钱给咋的两个娃娃存起来上大学用,要是咋现在把它用在修房上,那娃娃们上大学哪来的钱呢撒?”女人改变了主意。
“你说的也对着呢,我也这么考虑着呢,就听你的”男人说。
女人又说:“他大,你说咱们不修上房旁人会笑话我们的,说你没本事大半辈子了连个房也修不起,让别人看咋家的笑摊,哎,要不是我这病三天两头的住医院不断地药罐子,害了这不死不活的病也把你整完了,如果不了给我看病咋家的房早就修了,都怨我着身体拖累了你,拖累了咋这个家。”
男人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怀里女人的头发,
“看你胡说撒呢,谁让你是我的女人呢,我总不能看着你病着不管不顾的光乱着过光阴守着钱过日子吧,那有啥意思撒。”
“他旁人爱咋说就让他说吧,不要管就对了,你看咋两个娃娃多争气,咋村里有谁家的娃娃再银川能上上高中呀,虽说化费大点咋又有心劲,咋两个娃考大学没问题,咋穷可娃娃争气得很也有人惹眼的很,就像他跟才子家,四个娃娃都只有念了个小学程度,没啥大本事光知道下苦,你说有啥出息.”两口子说起两个娃娃就会感到很自豪,就如同看到了长势很好的庄稼,只要一想到娃娃都很听话很争气干活时也就不觉得那么劳累浑身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不修就不修了,等咋娃娃大学出来咋修他个两层子楼房住。”男人说。
女人在怀里掐了一把男人“看把你个想的美的撒”。
男人又说“秀,你说咋娃娃这么聪明跟谁着呢撒?”
女人说“我一天书也没念笨着呢,娃娃的聪明跟你着呢”
男人说“你说的不对,我看你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女人了娃娃都跟了你了,要说咋娃娃长的乖那是跟了我了”.
女人被男人的话惹失笑了“没脸死了,你看你长的蜜缝缝的碎眼睛塔塔鼻子还把你说的跟个电影明星一样了:”
男人笑着摸着自己的鼻子,他很想逗女人开心。
男人和女人开心地笑着。
看着女人甜甜的笑脸,男人生理上又有了冲动。他把女人搂的更紧了,呼吸变得沉重了。怀里的女人让女人由性的搂着,她闻着那种熟悉的汗腥味儿感到踏实和满足。
男人的手伸进了女人的衣襟子下女人也没阻拦。
男人像是想到了啥事:“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女人:“啥事你就直说嘛神秘兮兮的撒.”
男人这次很固执:“你一定得应承!”
女人:“能行撒,我答应你说”。
男人说:“秀儿,其他的事咋先放一边不说了,我想给你也买电视上说的那“丰乳宝”,把你的两个奶头也弄得圆圆实实的像两个馒头,我摸着舒服看着也好看”。
女人这回美美得瞪了一眼男人:“我看你还骚情的很,嫌弃我了呀,那个妖精的两个哪东西把你给迷住了撒”。
女人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扭过身子。
男人咧嘴笑了:“咋了,还真不高兴了撒,我又不是光图我一个人的美,你说你都要四十岁的人了,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像个平川,你要是这里也像电视上的女人把这里挺得高高的,会把人嘻死的”。
女人:“那你就不怕再的男人的眼睛在我身上瞅来瞅去的吗?你们男人都一副馋像个个像馋死鬼。”
“我就是要别的男人眼馋,他们干急着也没办法,叫他们惹眼我的好福气。”男人说。
女人被男人说的心里开了花儿:”你就图了一张好嘴了。”
男人一转身就爬到女人的身上把自己的嘴堵了上去,半天女人才喘过气:“你想憋死我吗,老了还然的很么。”
男人的欲火更甚了,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自己露出了黝黑而结实的肌肉,女人经不住男人的死磨耐缠也就很乖巧地迎合着男人。
过了一袋眼的功夫,男人四面朝天地躺在炕上像个死猪一样眼睛却始终盯着炕上的钱。
男人说:“秀儿,你说这狗日的狗蛋子咋命就这么好呢,从小我两个就一块放养,一块念书,人家运气比我好那年当兵他被选上了而我却因为这罗圈腿给整了,这松就是脑瓜子灵,专业了从一个工人混到交通局长了,日能得很么。”
女人低头纳着鞋底:“你当个个男人想你一样没出息光知道下苦呀。”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并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
“咋?还嫌弃我了吗,咋日子过得虽说是苦可我们心里踏实着呢,官当大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看多了,花花肠子也就多了,不会把自己的老婆当手心里的宝了,有我对你一样实诚吗?”
女人说:“他大,我说狗蛋子肯定不晓得这些钱的,要知道被子里藏着钱他肯定就不把被子借给咋们了,那五千块钱他一定会借的,要借给咋们被子也就不会是藏着钱的被子了,你说呢?”
男人说:“我也想着狗蛋子一定不知道这事,坑定是他那肥猪婆背着他干的,这回你住院还多亏了狗蛋子借的那五千块钱,不然把我就愁死了,家里没有啥值得变钱得了,亲戚邻居这几年你看病借的也都差不多了,这狗蛋子的情咋可得记着,等腊月猪肉价钱好时把咋家的那头猪给卖了先还上一点是一点,明年多样几头猪到了后年年头上再卖掉我看也就还得差不多了,不然咋心里不踏实么。”
女人说:“如果你那天还被子时狗蛋子在就好了,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让咋们眼瞅着这钱心里胡思乱想的了。”
男人说:“那天去他不在家去银川开会去了么,家里就小保姆一个人,听说狗蛋子这几天就回来了,等他一回来我马上就给拿过去。”
女人说:“你就这么肯定这钱是他家女人背着狗蛋子收别人的吗?”
男人说:“我想着肯定就是的,要是狗蛋子放得钱他自己能不知道吗?坑定不会把藏着钱的被子借给咋。肥猪婆大概是怕狗蛋子知道自己偷偷藏在旧被子里面的,可她想不到狗蛋子会把这被子借给咋们用,那天她如果不是去外地旅游这住院的钱说不定还不让狗蛋子借给咋呢,你没有听村里的人说嘛,够蛋子的女人混着呢,恶的很,狗蛋子怕他老婆得要命,家里的事全由她说了算呢,那天你不是叫我还被子时顺便吧这钱给狗蛋子还回去吗,可是家里就那个小保姆,狗蛋子的肥猪婆也没回来,我就光把被子放下了,这回这些子钱咋把我给弄颇烦了。”
男人说着深深地叹了叹气。
女人说:“你颇烦啥呢,这钱又不是咋的,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这回大钱见也见了,莫也摸了咋俩的好梦也做过了,过过眼瘾就能行了。要是够蛋子女人回来发现不见了这些子钱,肯定会问狗蛋子的,还不是会找到你我的头上呀,如果我们花了看到时侯你我的脸面往哪放。我们都活了大本辈子了就没做过亏心的事,这一会就更不能了,啥摩托车呀,修上方呀,娃娃的存款呀,这些都是我和你说着耍的,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人,咋们如果动用了这些钱以后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男人用手在女人的屁股上轻轻地拍了拍说:“我怕你这几天见了这么多钱又变了心不让还了,我就说你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女人吗,谁娶了你就是谁的福气,他狗蛋子的福气大得很不就是有官做有钱花嘛,他日能得很找个像你一样的好老婆我才算他有真真的好福气,找了个哪肥猪婆说不定哪天会把狗蛋子给害了,我见到狗蛋子一定要提醒提醒他把女人管好不能乱来。”
;“就是你看人家官当大了,可架子并不大,要不是够蛋子当上这交通局长,咋们村上的这条路不知道啥时间才能修呢,前些年秋后的这几场子雨下得到处是烂泥坑坑洼洼的前来不得过后去,不像现在的这柏油路光滑的跟一面镜子一样。你看这两年狗蛋子不光给咋们村上修了路,听说给其他的村子都通公路呢,人家可是个好官,我住院他不但借钱还借被子送麦乳精的,一点儿都不小看咋们,他对咋的恩情大着呢,咋们不能坑了他,唉,他大,你说要是公家知道了这些钱会对狗蛋子咋办?”女人说到这儿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儿。
男人说:“交通局长肯定就当不成了,这是受贿公家对这事抓得紧的很不好还会判刑的:”
女能人着急了:“那咋办,你明天不管雨停不停一定去趟县里,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你说的我心跳得很么!”
女人用塑料袋子装好了炕头上的那几扎子钱,从箱子里找来一条蓝色的头巾把塑料袋子包好,又抽出一根纳鞋底的绳子把它捆了个结结实实这才放进炕沿上的箱子里上了锁。
男人一直眼瞅着女人做完这一切,舒心地露出了笑容。
“你不会后悔么?”男人问。
“有啥后悔的,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为人,再说了这些钱又不是咋家的,你明天还回去,这样我的心里才会踏实。”女人说。
男人一把又把女人拉近了怀中。
秋雨缠缠绵绵像天地之间奏响的一曲柔和的情歌。
一阵秋风轻拂后,悉悉索索的几片树叶在风雨中炫舞着,飘零着最终落到了地面。
第二天雨依旧在下。
天天麻麻亮女人就催着男人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