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杜娜
爱一个人很累,希望一片真情会等到你爱的人,祝福!
“杜娜,如果可以,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放弃,可以么?我们一定会幸福。”
——片段
我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丫跑到阳台上,凉风嗖嗖,这个城市沉睡在一片安静的夜里,静谧而安详。在橘黄的灯光下,我寻不见杜娜的影子。
我知道她不会躲在附近等我找她,那一定不是她的风格。如果她来了,一定会倚在那个天蓝色的灯柱下,点一支纤细的韩国女式ESSE,一边十分不屑地吐着烟圈,一边很酷地指着我说:符绿生,下来,陪大爷玩玩。
天空没有明浩的月光。星星慵懒而神秘的眨眼,像极了杜娜玩累了倚在我怀里睡觉的样子,那个样子要比她任何时候都温柔,比她提着板砖盖向冒犯她的小流氓的时候温柔;比她站在老屋房顶大声喊“他妈的好诗意啊”的时候温柔;比她在游戏里将一个个敌人撩翻的时候温柔……
我听见这个城市睡觉发出的节奏,感觉到杜娜正在城市某个角落熟睡,样子甜美讨人喜欢。
我是在等待一个叫杜娜的女子,把我带走。这样的等待是甜蜜而忐忑的,我知道她一定会来,只是究竟要等多久,自己也说不清楚。
即使在梦里见到她,醒来,也一定会立刻冲向阳台,去寻找她的踪迹。有时候我想,她只是出去旅行,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带我走掉,离开这个白色的世界,带我去流浪。
也许不久,她就会在某个夕阳斜照的傍晚,穿着破旧的牛仔,踏着滑板出现在楼下打着口哨喊:“符绿生,一起走吧。”
她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时做不完呢?
她一定是去密西西比河热带雨林看食人鱼了。
她就快回来了吧?
这样的幻想太多太久,而她为什么还不出现?我开始有点着急。
隐约记得那一年冬天,很冷的一天,杜娜在老屋子找到我,不说话,情绪很低落,安静的像只受伤的小猫,再也没有力气去挠人。
我说:“怎么了杜娜是不是给人欺负了?”
她摇了摇头。
我说:“是不是你爸妈又打架了?”
杜娜忽然把头靠在我肩上,抽泣起来。她那么瘦弱,像一把无助的稻草,无助的发出颤抖,我只能抱紧些,生怕她会被寒冷吞掉,她需要很多温暖,很多。我用手轻拍她的背说,“杜娜,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伤心。”
“可是,我爸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妈……我妈她想不开……想不开……都怪我不听话我”杜娜颤抖的更厉害了。
“别说了,知道了。杜娜,如果可以,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放弃,可以么?我们一定会幸福。”怀里的杜娜眯上了眼睛,湿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都要乖。深夜没有犬吠,没有汽车鸣笛,没有店铺打烊关闭铁门的声音。
那一夜,好安静好安静。只是醒来,杜娜不见了。我想她那样不辞而别一定有很重的事情,重要到不肯与我道别。我感觉好冷好冷,心里撕裂一般的疼痛,忽然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一个苍白的世界。身边是苍白的床单,苍白的被子,苍白的墙壁,苍白褂子的医生。我抓着一个护士大声问:“杜娜呢?她去哪了?”
护士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只好安静躺下。
旁边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片里是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眼角有一颗浅浅的泪痣。我很奇怪,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陌生女人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怎么也记不起究竟在哪里,在什么时间。是很久以前在杜娜家么,还是在老屋子偶然撞见的,记不起来,脑中混乱。想这些事情,想着想着就会睡着了。
昨晚也许是第363次梦见杜娜回来了,可是,外面除了安静的夜晚,没有她的踪影,就如她走的时候那般决绝,不肯与我道别就离开了。她不知道我多么需要她,需要她带我去参与中学生斗殴打架,需要她带我去网吧打游戏,需要她带我去玩一个下午山车,需要她带我骑单车去旅行,需要她带我去山顶晒太阳,需要她带我去游乐场玩……需要她带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我想,既然杜娜有重要的事情,那么我就出去找她好了。可是医生为什么不准我出院呢?
我究竟得了什么病,该死的医生总是说等我恢复一段时间再出院。我说我没有病,我要找杜娜,但是他们表情愈加麻木,不和我说话。我怀着好奇溜进了值班室,准备悄悄看看诊断书。值班室里没人,我顺利拿到一大叠诊断书,正要翻看时,听见有人走进来,我急忙躲到门后面,却听见护士在说话。
“那个孩子还真是可怜啊。”
“你说她吗?”
“恩,就是老吵着要找杜……她不知道自己就是……”
“她爸爸也太狠心了。”
“对了,她爸爸是不是那个著名演员符宇森啊?那她妈妈一定是杜……”
“嘘——别说了。主任听见了不好,走吧,去查房。”
她们说话声音不大,加上我紧张,听的不太清楚。我不确定她们在说谁,也不想知道。等她们出去后,我在一张张诊断书里寻找我的名字,却没找到,在失望地翻开最后一张时,我惊讶地看见了杜娜的名字,原来她也病了,也住在这所医院里,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我看看诊断结果,杜娜竟然被诊断为臆想症。
不过没关系,她一定记得我曾对她说过:“杜娜,如果可以,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放弃,可以么?我们一定会幸福。”
我要一直等到她回来。
[2009.8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