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塘,芦苇伤(上)
在青春的脚步里面,很多时候美丽的只是自己的幻想。而爱情也许就是自己爱上了爱情这个华丽的外表。不知道其实幸福就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小草。仿佛看见了一个美丽女孩的快乐,飞扬的青春,那种无奈的焦虑,还有撕心的疼。问好作者!
1.
当结果很明显的摆在眼前时,苏念念整个人都懵了,手脚冰凉,心脏疯狂的跳动着。虽然结果跟她怀疑的一样,可还是无法接受,不知所措的喘不过气来,像是世界末日。
背部靠在了冲水的开关上,水一直哗哗的流着,冲断了她所有的思绪,卷进了一个夹杂着伤痛毁灭生命的旋涡里。
测试纸是苏念念偷拿了她妈妈的衣服、皮鞋、墨镜,整个人经过全面武装之后,做贼心虚的去药店买的。
一想到妈妈,苏念念的整个心脏都要冲破胸堂。
“贞操,贞操。”
这两个字无数次的从妈妈嘴里说出,每次苏念念都觉得特别刺耳,此时想起来是一阵阵的后怕。素日里在妈妈的严格管教下她大气不敢喘一口,如今这大逆不道的事,一定会让她没命的,头发被一根根拔光,衣架也会被打断好几根,直到打死为止。
想到这些,冰凉就迅速的遍及全身,在这炽热得盛夏,苏念念竟冷得发抖。
“有人吗?”
敲门声吓了苏念念一跳,这一瞬间她的意志突然变得清醒。
——不能慌,不能慌。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自言自语,用最快的速度消毁结果,扔进厕所,直到被水冲得不见痕迹,她仍等了一会,才放心的从厕所隔间里出来,十分镇静的朝教室走去。
而后一上午,苏念念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心脏跳到快要报废,那种感觉生不如死。颤抖的手握着手机编了短信又删,删了又编,删删改改,改改删删,直到一节课过去了她才发出一条短信。
怎么开口跟他说?是生下来?还是拿掉?乔楚会选择哪个?她该怎么办?
在等待信息回复的过程中,一连串的问题附着在苏念念的脑里,一片轰鸣,脑袋都要被炸开了。
此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乔楚回过来的。
苏念念急忙掏出手机,屏幕上发件人显示的是“陆安庆”,她顿时就泄了气,像是一个被吹得鼓鼓的气球上突然有了一个漏风的洞。
“你怎么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苏念念才发现自己反常的样子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她用力的捂住胸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不在焉的回了个短信。
“我想尿尿。”
陆安庆忍不住的趴在桌上笑了起来,于是招来老师严厉的眼神,他咬着嘴唇强忍着,当老师一转身对着黑板时,陆安庆又偷偷的笑了。
此时的陆安庆并不知道苏念念心里背负着一个巨大的痛苦,无法消磨的痛苦,而且一点点的蔓延,蔓延到万丈深渊。
2.
原本的生活是很平静的,那个时候的苏念念,身边永远都有个陆安庆,他们住同一个社区,同一栋楼,一起上小学,中学,高中,而且雷打不动的同一个班级。
陆安庆的单车后座上总能看到苏念念的身影,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看日出,看日落,青梅竹马。雨天,他们躲在屋檐下看同一本漫画书,盛夏,他们省下所有的零用钱一起吃最新出的冰淇淋。一有新电影上市,陆安庆就会拉着苏念念跑去电影院,毫不客气的掏出钱包。有好吃的,他也毫不避讳的敲开苏念念家的门,然后把东西塞到苏念念手里就走。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念念的妈妈开口一个贞操,闭口一个贞操,就差断绝他们来往。后来苏念念才知道自己错了,妈妈也错了,那个她们一直提防的人其实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生活在一纸情书飞来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念念在那个夏天里收到了最美的惊喜,粉蓝的信笺折成一个精致心形,心的中间写着“苏念念”三个字,笔记工整,她顿时脸颊绯红,心生蜜甜。
落款为“乔楚”的男生是一个眉如画的少年,他有一张干净的脸,眸子深亮,全校的女生都喜欢他,苏念念也喜欢。
而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只是苏念念一直没勇气告诉陆安庆。
在苏念念拒绝同陆安庆一起回家的那个傍晚,陆安庆看到苏念念羞涩的上了乔楚的单车,他便明白了一切,心里空空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可是从来又没得到过。
陆安庆原本以为他和苏念念之间就算不说那四个字,以他们多年以来的默契应该能明白那份对彼此的情谊,厮守到永远。
而此时,陆安庆感觉自己已被判了死刑,一直都顺应着这样的生活,看着它延伸,以为没有尽头,突然有一天被画了一个句号,无能为力的看着它消失。复杂又难以理顺的心理使得陆安庆脸上阵阵的抽搐,可是他突然笑了,接着变成哗然大笑,笑声动摇了整个夏天,笑到泪眼朦胧。
暮霭中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3.
尴尬的氛围一直夹杂在周围,让人抬不起头,扬不起笑。
最终还是被陆安庆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一笑解除了所有的沉寂和内疚。
陆安庆又放荡不羁的开起了玩笑:“和学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交往感觉怎么样?”
而苏念念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不准告诉我妈,否则绝交。”
苏念念一直以为陆安庆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她突然把意志转向了别人,无疑对陆安庆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和伤害,这一笑反到让苏念念心安理得了。
于是生活看似又回到了以前,陆安庆依然陪伴在苏念念身边,不同的是,如果苏念念不需要他,他就会消失得很远很远,如果苏念念需要他,他便随叫随到。
这些日子以来,陆安庆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使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享受幸福,至少可以守护她也是一种幸福。
回家的那条街道里总是他落单的身影。
他们之间的话题不再是电影,不再是漫画书,不再是冰淇淋。
乔楚,乔楚。苏念念似乎有永远也说不完的关于乔楚的事,陆安庆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插进一两句,无足轻重。
那年的苏念念怎么也不会知道,陆安庆最伤心的事不是输球,不是考倒数第一,不是被妈妈拿着鸡毛弹子打,而是她跟他不停的说着乔楚两个字。
4.
那条信息发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复,像是石沉大海。
当苏念念和乔楚面对面的站在郊区的荷塘时,已是两天之后,这两天乔楚的手机一直关机,苏念念吃不下,喝不进,睡也睡不着。于是心一狠就直接逃课到乔楚教室外等,抓了个现形,一路把他拉到了荷塘。
荷塘里是一谭静止的死水,散发出几分臭味。不知几时起,清艳纤妍的荷花再也没有在这里盛开过,这是一块废弃的荷塘
四周是大片大片的芦苇,湖绿色,蓬蓬勃勃,丝丝霓袂。正当夕阳西下,揉进余晖里浸染成一大片的麦黄色。有风吹过,它便逍遥的跟着风摆动,像自由的精灵,朝远处缓缓铺开,飘飘弹弹。
苏念念举起双手跟着欢呼雀跃,她喜欢这里,在陆安庆第一次带她来这里时,她就自以地主的名义占有这里,说这里是他们的,还取名为“秘密基地”。而如今她再无那样的心情,再看这里,已经觉得它污浊不堪。
后来,苏念念把乔楚带来了,就连那件事也是在这里做的。
乔楚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撇过头极不耐烦的说:“确定是我的吗?”
在苏念念克服了犹豫不决和难以启齿之后,废了半天的勇气终于把事情说出来后,她听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话,她有想过乔楚听到消息后惊愕失色的样子,可是没想到乔楚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简直龌龊到了极点,与他清秀的外形根本融合不到一起。
那是她竭力克服胆怯和恐慌才鼓起勇气买到的测试纸所给出的答案,却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而且一副嫌弃和怀疑的表情。
惊愕失色的反倒是她自己。
铺天盖地的红光映红了苏念念的眼眶,她想过无数种他们面对面谈及此事的面画,没意料到会是这一出。她原本以为乔楚会很和气的安慰她,做出理智的选择,她已经做好拿掉的心理准备,她只是想要两个人一起面对这件事,她以为他一直都是爱她的。
可是到头来才发现,整件事与爱毫无关系,甚至沾边都沾不到。
苏念念紧握的拳头里捂出一手的冷汗。
乔楚心里有了几分后怕,急忙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的放进苏念念的手里,“我就这些了,再多我也没有。”一副打发叫花子的表情,觉得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反倒他还搭了把援助之手。
整个过程深深的刺痛了苏念念的心,她建筑的城堡顷刻倒塌,底下还压着她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当乔楚把钱塞进苏念念手里时,苏念念真想把钱砸向那张虚伪的脸,吐一谈口水,再扑上去咬掉他漂亮的耳朵。
或许念及往日的情分以及现在对经济的需要,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妈妈知道。苏念念就这样放过了乔楚。手里紧紧的撰着那两张红票子,太过用力,被揉皱成一团握在手里,指甲嵌进了肉里。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苏念念十分艰难的把这句话说完,眼泪在乔楚转身后淹没了整片的芦苇。
也许这就是女孩傻得可笑的一面,就算伤得体无完肤,依然还要问究竟个结果然来。
乔楚一个字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就这样他用两百块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到底是卖了自己才看清楚了他的真实面目,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这话是陆安庆说的,当初苏念念还为此发了陆安庆一通脾气,无疑,再正确不过了。昔日里百般殷勤的呵护,无微不致,也只是骗取春宵一刻的卑劣手段,而后拍拍屁股走人,再遇到就是一副“我认识你吗”的表情了。
望着天边的红霞,苏念念皱着脸笑了。
她笑自己可笑,可耻,可恨;她笑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竟然视这污秽的东西为爱情;笑到眼里微微的波动转变成潮湿。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断背残垣加满目苍夷组成的一副不堪入目的画,还带着无法抹去的肮脏。
暮色降临,断肠人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