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

心若无尘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09-03 10:51 责任编辑: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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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梨花节时分,想起了初恋情怀。所有的一切,包括曾经的爱情都留在了原地,只是风景旧曾谙。

我正挂在网上闲聊,音响开得很响,整个房间都在颤抖,工作不尽人意,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这样至少可以杀死时间,身边电话突然响起,是可儿的,互相一阵子的沉默,可儿说:“梨花节快到了,来玩吧,我想见你,知道你工作不很忙”,我没吭声,那边电话就挂了。哎,你以为去趟莱阳跟上街一样方便吗,还好这几天公司没事,请了假,30分钟后人已经坐在大巴上,去莱阳的路不长不短,恰好可以做一些远远近近的回忆。

这一年,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也是这个小城最热闹的时候,学校里的迎春花开得特别妩媚,黄得耀眼,跟一种紫的,我叫不上名字的开得特艳的争奇斗妍,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太平盛世般的喧哗热闹,但是这是我最后一年看这景色了,骊歌将奏,我也要离开这呆了好几年的学校,单身的同学都在调侃,大学连一场恋爱都没谈真是可悲啊,而可儿,笑起来露出两粒小虎牙还有两个小酒窝的可儿,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可儿,就在那个时候走近了我。

缘于那次华东运动会上的历险,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当时站在比赛场地边上的可儿到底在想什么,以至于连正朝她飞来的铁饼也浑然不知,也不明白,我一拉她。她怎么就那么顺理成章的毫无顾忌的在众目之下直挺挺的躺在我怀里,当那可怕的正朝我们飞来的铁家伙擦着我的头皮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之后,我浑身已经是冷汗了,我就那么紧紧抱着可儿站在那里,直到可儿提醒我,我看见在我怀里的可儿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那天晚上可儿请我吃饭以表示对我英雄救美的感激,我们没东没西的聊着,我已记不清我们到底聊了什么,只记得可儿阳光灿烂的笑容和笑起来那两颗小虎牙和小酒窝。

运动会结束后我和可儿因为共同的历险变得熟识,只当是正常的交往,譬如陪她上趟街,吃顿饭,要不就在图书馆给她占个位子,直到有一次由于毕业实习的问题我去了一次北京顺便在那玩了几天,才三天的时间,我却开始想可儿,我终于意识到我所固守的感情防线已经开始崩溃,买了返程票连夜赶回来,刚进宿舍可儿电话打过来,我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舍友酸溜溜的说都打了好几天了。天空莫名的下雨,见面无语,走在宽阔的操场上可儿忽然说这几天我很想你,说完静静地看着我,我一楞,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那份期待与渴望。我也想告诉她我也是,却忍住没开口。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而她刚刚来到这里,可儿见我好久没吭声,气恼的将雨伞扔给我转身跑开,我想叫住她可还是没开口,还有两个月,两个月以后我就不属于这里了,这段经理注定没有结果,长疼不如短疼。溜达回宿舍,漫无目的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楼下有人喊,是可儿,我不知道她是怎样丢掉一个女孩子的矜持站在楼下喊住在顶楼的我,快速跑下楼,可儿寄给我一个笔记本,粉红色的女孩子特有的那种,上面还有一个精美的小锁,然后从脖子上摘下一枚钥匙交到我手上,我开玩笑的问她要我保管吗,她没说话一转身就跑开了,我打开一看,一本厚厚的笔记,居然写的满满当当,里面记载着我们交往的点点滴滴,她微妙的感受,她可笑的猜测,享福的潮汐漫漫涌上我的心头,我想象着她是怎样在清晨在夜晚甚至在午夜偷偷写下了这些文字。

我约她到学校后面的草坪上,五月的迎春花开的如梦如幻,我狠狠心告诉她:“可儿,我们不可能”,我看见她慢慢转身,离我越来越远,我追上她,她满脸的泪水让我手足无昔,我用肯定的语气对她说:“那么我升本吧”。我看见她调皮的小虎牙慢慢慢慢露了出来。之后是一些真正快乐的日子,我们一起游历了那座小城的远山近水,走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然而最后我还是要离开,七月骄阳似火,已经慢慢枯萎的迎春花将愁绪点燃,离别的情怀笼罩着整个校园,就在这样忧伤的时光里,可儿故做轻松的安慰我:“这样也好,毕业后不用找工作了,直接投奔你就好了”,然而这份轻松又怎能掩饰她内心深处的沉重与无奈。

终于离开学校,可儿电话天天有,不拘时间,有时候甚至的午夜,她在电话中哽咽着说,来一趟学校吧,我好想你。于是我就去了趟学校,漫长的相思让她见了我以后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而当我返回的时候她那可怜的小脸又黯然失色,“又要过那种日子了,难过死了,想你又见不到你,看到身边的人成双成对,难过死了”,可儿说着,眼泪又慢慢的流下来。“难过死了”,她又说。这几个字在回来的车上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我预感到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

坏的预感总是那么快就被证实,可儿说学校里有一个男生正在追她,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漂亮的她走到哪都不却追求的男孩子,但是她亲口告诉我,我还是吃惊不小,电话中可儿这样告诉我,我心口不一的跟她聊着,最后可儿气恼的挂了电话。天慢慢冷下来,我一天天瘦下来,可儿在一个下雪的晚上的电话中说:“哥哥,对不起……”那是可儿最后一次叫我哥哥。

思绪就这样随着晃晃悠悠的大巴到了当年的学校,转眼已经八年了,可儿博士也毕业了,为什么要来看她呢,我和可儿坐在以前的草坪上,那晚的月亮出奇的圆,可儿说你比以前胖多了,我摸摸脸颊,你不知道我瘦的时候有多瘦,现在老婆伺候的好啊,我这样掩饰着我内心的复杂,可儿突然就那样抽泣起来。可我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揽过她为她擦眼泪,我努力抑制住眼中的泪水,给她寄纸巾,我像个大哥哥一样问她,说一些不知所云的安慰,只能这样,不这样又能怎样,还能怎样,我们静静的坐着,说着这几年的打拼,她讲着她这么多年来的改变,突然隐隐发现当年的小酒窝又出现在她脸上。晚风习习吹来,夜凉如水,朦胧的人影糅进昏黄的月光,可惜这不是从前。可是为什么要变卦,为什么?难道幸福真的是我触摸不到的东西?只能远远揣摩,在虚幻里想象,试图靠近就会走开。我手中的烟头忽明忽灭,忽然顿悟,是否爱情犹如香烟,燃烧完了,也就结束了。

又是一年梨花开,又是一年花满圆,走在喧闹的校园,身边走过一对对情侣,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种感觉,又有多少离别在上演。“哥哥,还能这样叫你吗”,可儿问,我笑笑,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等你叫,老婆的电话正好打过来,我说正送妹妹回家。电话挂了,我却发现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正从心底慢慢升起,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所有的一切,包括曾经的爱情都只是风景旧曾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