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疏离,支离破碎

80后作家林星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8-24 14:12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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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你是擦亮我眼睛的雪山光,你是占据我心灵的明月光,日日转动经筒,只为触摸曾经的那份美好和幸福。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黄昏。夕阳西下。莫愁抚着大昭寺的经筒情不自禁的吟起据称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所做的情诗。

望着天边红霞,泪流满面。

思念

莫愁站在那木措湖边,远处是念青唐古拉雪山。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

闭上眼,莫愁又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海拔四千七百多米的那木措与主峰七千多米的念青唐古拉不仅是神山神湖,更是有对生死相恋的情人。念青唐古拉雪山高大挺拔,如全副武装的勇士忠诚的守侯在那木措旁,那木措则是那不尽风情的美女。他们相依相伴已过亿年。不管风霜雨雪,经历过千百年连绵的念青唐古拉雪山和那木措的万顷碧波生死相依,厮守着他们海誓山盟的不朽情缘。

于是,便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女子,那个告诉莫愁这个传说的女子。

疏离,疏离。莫愁连声呼唤。你还记得吗?在你给我讲完这个传说之后,你拥着我,边亲吻我的上额边对我说“我做那木措,你做念青唐古拉,让我们像传说中的那样一起厮守直到永远好吗?”可是,现在你在哪?

疏离,疏离。莫愁连声呼唤。你好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我会记得你,也会在这里等你,一年等不到就等十年,如果十年的光阴都等不到你回来,那么,我将用这十年来学会忘记。可是,我始终无法忘记。

疏离,疏离。莫愁连声呼唤。十年等不到,就等一辈子……

回忆(1)

十年前,布达拉宫刚刚建立之时,松赞干布叫我随他前去迎娶文成公主。那时,我是松赞干布的贴身带刀侍卫,松赞干布对我信任有加,所以许多时候他都把我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莫愁,莫愁。那天当我还在睡梦中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王兴奋的叫喊声。

哎。我应了一声,然后迅速穿起衣服打开门。我问,王,出什么事了?

王拉着我的衣袖,焦急的说,快,快随朕前去迎娶文成。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和亲”的日子。我随手抓起挂在门边的宝剑,挎在腰间,然后随王跑出去。

迎亲的队伍和送亲的队伍很是浩大。藏汉人夹杂在一起,宛如羊卓雍措圣湖一样——一眼望不到边。耳旁不时传来一句生硬的汉语或一句生硬的藏语——你好……你好……嘎拉……扎西德勒……

望着这一切,王得意地笑了。

公主来了,王。我低声说。然后随王一起将目光转向前方。

文成公主头顶血红色丝绸巾被众人搀扶着朝王款款走来。许多人都知道,文成公主从京城至此,为了增进汉藏人民的友谊和发展藏族经济文化,在那条跨越了四省的古道上整整走了三年。可是,有谁知道,三年,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经历了多少辛酸与委屈?

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口里默默念道:文成,文成,朕的文成。与此同时,我也正被文成公主的一个丫鬟而深深迷醉。

且看,那丫鬟面色绝美,秀发光滑如丝,眼睛清澈如水,手指洁白如玉。

她见我正盯着她,羞涩地朝我微微一笑。然后迅速低下头,随公主向王欠了欠身,说,奴婢拜见王。

随后所有官员均跪拜在王面前,大呼“万岁”!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王上前扶起文成公主连声说。

……

随后,在布达拉宫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笑声不绝,喊叫声不绝,礼炮轰鸣声不绝……

我躺在布达拉宫房顶警觉地注视着地上的一切,并不时瞟一眼文成公主身旁的那个丫鬟。从见到她第一眼,到她对我微微一笑,及至现在,我心里一直有股强烈的冲动——我可以为她而死。虽然我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但是此刻,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到自己对自己说:这,就是爱。

直到王谴退众官东倒西歪的抱着文成王后走进寝宫,我才扶正宝剑跳下屋顶。

那个丫鬟刚好从这边走来。我伸手,拦住了她。我叫莫愁,姑娘你呢?

疏离。她微微一笑,然后迅速跑开。等我回过神时,早已不见踪影。

(2)

莫愁莫愁。当王再次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时,已经是文成王后来藏第五天了。

哎。我应了一声,然后迅速穿起衣服打开门。王,出什么事了?望着王布满血丝的双眼,我惊奇的问道。王,你的眼睛……

不等我说完,王就焦急的说,文成昨晚整整哭了一宿,朕苦苦相劝仍无济于事,你快帮朕想个办法。

哭?一宿?莫非是高原反应?我猜测道。

不是,朕已经叫宫中神医傻子牛看过了,文成身体并异样。王说。

身体无异样?莫非是心……。我想。

我跟在王身后,远远便看到疏离抚慰往后的身影。心中顿时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

我说,王,用不着过去了,我知道王后为什么哭泣!因为乡思,王,因为乡思!

王盯着我说,那,该怎么办?

我稍作犹豫。王,你看到王后身边的那个丫鬟了么?我指着疏离对王说,要让王后不再哭泣并不难,只要你把那个丫鬟叫来,待我问她几个问题,然后给您出个主意,保准王后今后不再哭泣。但是,问问题时您不能在场,否则就无法成功了!

王说,真的吗?不等我回答就信步朝疏离走去。

我坐在大昭寺门口的石条上,终于看到疏离朝这边走来。

她见到我,欠了欠身,低着头说,莫大人,您找我?

什么莫大人?我走到她身旁对她说,就叫我莫愁吧!

奴婢怎么敢?疏离紧张地说。

怎么不敢?我笑着说,为了和你说话,我顶着欺君之罪,提着脑袋骗皇上把你叫来,我都没眨一下眼睛,叫个名字你都不敢哈?

听后,疏离迅速抬起头,惊恐的说,你,你真的……

我重新坐在石条上说,是真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有股为你而死的冲动,真的,疏离,一股非常强烈的冲动。你知道为什么吗?疏离,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边传来王的喊声,问完了没有,莫愁,问完了就快点给朕出个主意,文成现在还在哭呢!

我说,王,马上就完了。

我转过头问疏离,文成王后在故国时,喜欢干什么?

疏离说,游玩。

我说,好,你先回去吧!待她走尽我身旁时,我低身说,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话。

王走过来问,主意想好了么有?

我说,王想好,只须……

(3)

按照我的安排,王将领着文成王后饶西藏游玩一周。

他们将站在广阔的平远上仰望三万英尺的高空;他们将站在那木措湖边俯视圣洁的湖水;他们将抚大昭寺是经筒;他们将吃高原特有的野狼肉……

与此同时,我也在不停的忙碌。我的任务是在这七天之内,在布达拉宫旁边造一座仿汉宫殿。

然而,忙碌的七天,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七天。

第一天,疏离生硬的叫我“莫大人”。

第二天,疏离无意中叫我“莫愁”。

第三天,疏离一见到我就兴奋的大喊:莫愁莫愁!

仅仅三天,却又胜似三年。

当我第一次听到疏离叫我“莫愁”时,我兴奋得几乎要死。

我拉着她去大昭寺,然后穿过第一层殿堂,走上二楼,站在大昭寺二楼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大昭寺金顶后面那一片藏青色的山峦,还有那些蓝白相间的经幡。经幡的顶层是蓝色。我指着蓝色的顶层——那个烁大的法轮对疏离说,这个叫祥羚法轮,传说,如果一个男人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来法轮前,他们便将会得到幸福。

疏离的脸“唰”的红了半边。讨厌,她丢下一句,跑了。

我们边追边喊。不知不觉便来到那木措湖畔。疏离指着那木措洁净的湖水尖叫了一声:这,就是那木措圣湖?

我说,是,怎么了?

关于这个圣湖,有个古老的传说,莫愁,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说来听听。

一个美丽的传说:海拔四千七百多米的那木措与主峰七千多米的念青唐古拉不仅是神山神湖,更是有对生死相恋的情人。念青唐古拉雪山高大挺拔,如全副武装的勇士忠诚的守侯在那木措旁,那不措则是那不尽风情的美女。他们相依相伴已过亿年。不管风霜雨雪,经历过千百年连绵的念青唐古拉雪山和那木措的万顷碧波生死相依,厮守着他们海誓山盟的不朽情缘。

讲完之后,疏离眼里充满了泪水。

莫愁,抱抱我好吗?疏离看着我说。

我伸手,抱住她。疏离拥着我,不停的亲吻我的上额,说,我做那木措,你做念青唐古拉,让我们像传说中的那样,一起厮守直到永远,好吗?

……

莫愁,抱抱我好吗?疏离看着我说。

我伸手,抱住她。疏离拥着我说,莫愁,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走了,你会忘记我吗?

我说,我会记得你,也会在这里等你,一年等不到就等十年,如果十年的光阴都等不到你回来,那么,我将用这十年来学会忘记。

(4)

莫愁,抱抱我好吗?疏离看着我说。

我伸手,却什么也没有抱住。望着面前空旷的一切,我才突然想起,疏离,我的疏离。我亲爱的疏离,突然不见了。宛若呼出的水蒸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天,是王带文成公主游玩的最后一天。下午,我还带着疏离去了大昭寺,一起转动那古老的经筒。

望着那些不听转动的经筒,我情不自禁的说,也不知道它们立了多久了?

疏离像是回答我说,我不知道它立了多久,但是我可以肯定,从立起那天起,它就没有停下来过。

然后疏离便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我记得我把她送到府前,便高高兴兴地去找王领赏。在七天之内,我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如我所愿,七天后,文成王后回来,突然惊呆了,望着我一手设计的宫殿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激动得连声说,王,王,这是给臣妾的吗?

王说,是的,喜欢吗?

文成王后说,喜欢。于是便在这里住了将近四十年之久,当然这是后话。

王赏了我一大堆东西,并对我说,莫愁,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我谢恩之后,高兴的去找疏离。我手里攥着刚问王要的珍珠——仅次与文成王后桂冠上大小的珍珠。我实在无法想象,疏离看到珍珠后的样子。激动?哭泣抑或大叫!

可是,上天注定不要我知道答案。疏离突然失踪了。当听到别人这样对我说时,我手一软,珍珠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疏离疏离。我大叫着不停的找她。一找,就是整整十年。

结尾:

从疏离消失的那天起,莫愁每日黄昏总会到大昭寺站好一阵子。

抚抚经筒,然后吟起仓央嘉措的那首诗: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

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没有任何原因,却从不间断。

其实他不知道,他一直苦苦等待的疏离早已死去——那天,早有几个流氓盯上了他们。当他将疏离送到府前,独自回去领赏时,那群流氓将疏离绑至大昭寺,并企图玷污她。在求救无望之下,疏离举身撞向经筒,当场死亡。而那只经筒,正是莫愁日日抚摩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