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
鞋之人生
一双鞋子的人生,为了寻找一个梦中的完美,木木好像忘记了现实的人生;一双鞋子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个人的人生呢?我再也找不到那鞋了,我知道一切都真的结束了。拜读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着从小到大一直想着的问题——人生。人生对我的诱惑是巨大的,于是我又想着用什么方法去表现它呢?直到那天注意到我那双裂开的鞋。
——题记
这是个古老的制鞋世家,古老得谁也不清楚它什么时候就伫立在了这里。人们只知道它曾风光一时,那时的皇帝,妃子的鞋均制于这里,这里亦是达官贵人聚集之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变得寂寞,破旧的墙终于无人修理,但每天夜里这里仍会亮着光,并传来锤子,钉子的碰撞声,后来这里演变成一座城市,这个老宅子被高墙拥挤着,那种古老甚至让人感觉到凄凉。
这天我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我把儿子——木易叫到了床前,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脸,我突然感觉从未有过的温馨,她妈妈很早之前就死了,现在的他20岁也出头了,眉清目秀的。十三岁时他的制鞋功夫就名扬了这座小镇。我突然很想扶摸一下他的脸,但在他的眼睛中我看见了一种冷漠,这一生我的手触摸了太多的皮革,钉子,锤头,居然忘记了声旁这位亲人,他身体里流的一半是我的血液,我哆哆嗦嗦地从枕下抽出了一张发黄的纸,这是祖先留下的,这也是一双鞋子,这也是我们世家的使命,可我无法做出,只有传给他了,据说这双鞋能让人释放出生命的潜力。这张纸是我抚摸得最多的,恍惚一瞬间,这张纸外的他——木易,我的儿子,已长大成人,我将这张纸给了他,他接了过去,依然是冷漠,真的好想抚摸一下他的脸,但宿命却让我闭上眼了。
从父亲手上接过了一张纸,这张纸其实我是熟悉的,每天夜里,总看见父亲在昏黄的灯光下摊开它,然后拿出钉子、锤子、皮革……母亲很早前就已经死去,那天晚上,父亲仍在钉着鞋子,我在母亲身上哭了好久好久,到了早晨,父亲才走进这间屋子,母亲的手早已冰冻,父亲愣了愣,抱起母亲便出去了,许久才回来,回来后又继续敲打起他的鞋子。就这样我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位亲人。那天父亲不在,打开了这个工具箱,拿出了一把锤子,本来我是那样地讨厌它,想把它扔掉,因为它带走了我最亲的母亲,可拿在手上是一种充实感,我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于是我就像着了魔一样,在父亲入睡、出门时,偷出锤子、钉子、皮革,开始模仿起做鞋。刚开始总会砸在手指是上,砸出了血,我吮指,渐渐我熟悉了血的滋味,涩而温。后来手变得愈来愈灵腻,鞋的样子也开始成型,那一天晚上我打出了自己的第一双鞋,父亲看了楞了一下,那一下让我似乎又一次看见死去母亲前的父亲,父亲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我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工具箱。拿给我后,他又去摆弄起他的鞋子,而我也开始更疯狂地造鞋……
这天看见父亲闭上了他苍老的双眼,我突然有种欲哭的冲动,面前是我的父亲呀!我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液,另一半却是在地狱等了许久的人吧?现在他也去了那里,那里会有什么呢?为什么每个人总停不下自己的脚步走向那里?为什么每个人走向那里时总是在挽留,抓住生命的一线?为什么每个去了那里的人永不归来?父亲现在在那里不会再做鞋子了吧?因为那张泛黄的纸已留下。父亲一定会在那里和母亲一起过得很安心吧?我想也许我到了那里也就不要再做鞋吧?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怎么可能不做鞋,那是我的使命,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父亲就躺在了床上,在另一个世界朝我挥挥手,看!他的手终于闲下来了。我抱起父亲的尸体走了出去,就像当年父亲抱着母亲一样,泥土终于掩埋了我又一位亲人,包括他用过的皮革、钉子、锤子,还有未完成的鞋。我甚至没有留下一件作为纪念,哪有时间去纪念,那张泛黄的纸就是时间,就是使命,这个古老的宅子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制鞋的木箱。
昏黄的灯光下我终于打开了那张泛黄的纸,就像打开了历史一样,那是历代祖先蹙起的眉头,最后一个是父亲,还有他们期待的目光。我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这张纸的确是只鞋子,优柔的线条充斥着他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部分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鞋子,我顿时深深地痴迷,却不知道这是一个看不见的旋涡,于是我开始尝试一种又一种的方案,不停得敲打,不停地摩擦,每一种方案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我否定。就这样,春夏秋冬过去了几个轮回,而我一点进展也没有,总感觉自己少了些什么?我也说不上来,那流动的线条顿时伸开了双臂像风缠得我喘不过气,我知道我要为以后着想了,在没有造出鞋子之前,香火是不可以断在我这一代的,这亦是使命,我只能被使命左右着。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了,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小巷,巷子里我连他一共六个小孩,除了他其余我们五个都玩得甚是亲密,那时我整天扎了两只小羊角辫子,每次我们其他五个一起玩耍时,我总会将目光停留在一旁画着鞋子的他,他总是一个人躲在墙角画着,日升日落,有时我们会将他掀翻在地,再把他的画用脚擦去,笑着闹着跑开,而他又会坐起,继续地画着,似乎刚才被掀翻的不是他一样,不经意间,我注意到了他画的鞋子,流畅的线条,真漂亮。后来稍大一些,其他几个玩伴都搬走了,而我最终与爷爷留了下来,我知道,他家是个制鞋世家,曾经显赫一时,如今衰落下来,他家做的鞋在小镇上特出名。我随爷爷去过几次他家,去买鞋,那座庭院大而空旷,到处充满着皮革的呼吸气息,我也见到了他,他藏在一个小木房里,独自钉着鞋子,我看见他的血沿手指缓缓落下,后来他继承了他父亲的鞋店,他父亲在一夜里神秘失踪了,于是那个古老的庭院对我的吸引力变得空前的大了起来,因为那里只有他,而他是孤独的,我想在那空旷的庭院种满茶花……后来我的爷爷离我而去,这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人,而我没有离开,因为有等待,每天,天晚关闭木窗,清早打开木门,总看见他的身影,他抱着大捧的皮革走进古老的庭院,然后我的灵魂也随着跟了进去。
我要继承家族的香火,可我一直没有出过远门,更别谈见到什么合适的女子了,人们也知道我,但他们知道了解最多的还是我的鞋。可突然我想起了记忆中的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的女孩,她应该还在对门吧?没发现她也长大承认了,每天购皮革回来时,总会感觉她的目光缠绕在我的身上,好象一直都是这样,她好象也是独自一人。她不是爱上我了吧?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瞬间涨得通红,这还是我的第一次红脸呢!我静了静,又走向了我的工具箱。
这天,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惊讶——是他,他来干什么?我不禁有些慌了,我还没有梳妆打扮一下,这像什么?我只得低下了头。我让他进来,沏了一杯茶,他从背后掏出一双崭新的鞋递给了我,说:“可以跟我去吗?”“可以跟我去吗?”我瞬间就模糊了双眼,我心想着,幸福就这样地降临,终于我被他带进了他古老的宅子,终于我可以永远穿他为我做的鞋子,终于这个古老的屋子也属于了我,还有我的梦想:在这个院子里种满茶花。
我终于得到了她,一切都很顺利,就像做鞋那样。我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亲人、没有嫁妆,只有我们两个静静而坐。她真美,吹熄了灯,夜落下,这夜我没有打鞋子。
我终于嫁给了他,我看得出他眼中的欣喜,但有种感觉,那不是爱,但是爱不是爱已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栓在了一起,真的今夜我不敢相信,我的身边真的是他。灯灭了,他的手由于长时间接触皮革变得圆润光滑,滑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然后我看见雨季来了,满地的泥土松懈了,鸟叫着,花开了。
天还没亮,我便披上衣服起来,身旁是熟睡的她,经过了一晚上她变得更加美丽,不过我没感觉,我还是喜欢那个扎着两只羊角辨子的女还,但那已远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躺在这张多了一人更加温暖的床上,我有我的使命,那个未完成的使命。
其实我知道他起床了,从他离开我的身体我便知道了,他的离开是那么地义无返顾,走出去连一次回头都没留下,然后传来钉子与锤头的碰撞声,我还知道他面前一定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纸,我的泪水不觉得落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我已是他的人了,我还想什么呢?这不就是我要的生活吗?爱他,照顾他,于是我又安静地睡去,没发出一丝声响。第二天,迟迟才起床,我还是有事可做的,例如在庭院种上大片的茶花。我从集市上买回了大包的茶花种子,然后我锄去庭院的杂草,翻泥、挖坑、播种,偶尔我会抬头望他,有时他苦思冥想着,有时他发疯地敲打着锤子,一切在我心中蛮是温馨的,只有点淡淡的寂寞,可能是他的吧?我能为他承担上一点,我也很高兴。
后来我的日子中有了最平常的两件事,等待开放的茶花以及肚子中的孩子,自从那晚过后,我很敏感的发现自己的不同,总心慌有时还呕吐,我知道我怀孕了。那是我和他的孩子,我好高兴,他也知道了我有了孩子,于是他也有了日后的两件事,做鞋、等待孩子的出生。
我知道她怀孕了,我很高兴,高兴我终于不再担心什么了,我终于可以安静地全身心投入那张泛黄的纸上了。我对这只鞋子的认识更加深了一层,我想,我的水平已经超过了我的父亲了。我也有了对这双鞋子的初步计划就像这将出生的孩子一样慢慢地酝酿。
冬去春来,好几次我梦见大片大片的茶花盛开,梦醒了,我赶紧跑进院子,依然是满眼的泥土,什么也没有。我弯下了腰,再次松了松泥土,浇上点水,然后自言自语。那段时间我经常地自言自语,伴随着我日渐隆起的肚子。终于有一天我不方便弯腰了,甚至走一步都是那样地艰难,用手托住脊背像虫一般蠕动,那以后很少顾及茶花了,但仍期盼它盛开。可我还要踱进厨房,他是不在乎这些烦琐的家务活的,真不敢相信我来之前,他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他做起鞋子来,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忘记了他身在何处,甚至忘记了他在干什么。只是最后的那一根神经支配着他不断地敲打。我总是很欣赏他的背影,虽然他很少在我身旁呼吸,我仍是那样地在乎他,从开始也许就注定是他的了。他的呻吟在我眼中变得温馨,不时地被我肚子的阵阵痉挛所取代。茶花依旧未开。
我依旧埋头做着我的鞋子,那思想中的东西依旧没有找到,但我不担心,我知道它一定会出现。我照着自己心中的模型做着,每次摸到鞋子表面光滑的元素,我都会兴奋好半天。但这些仍是废物,我要的是一种全身冲面光滑元素的,我正在朝着那方面努力。我知道那天也不会遥远。看见妻子日渐丰满的身体,我高兴得快疯了,从那一晚,我几乎再也没有去过她那里,在我的眼里,她整个儿只浓缩成她鼓起的肚子,那才是我所想的,还有回忆,回忆中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的女孩,但她早已不是。
肚子的抽搐一天天频繁起来,我知道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隐隐有些担心,似乎有什么不妥,但是看见他的背影,一切都是应该的。他好长时间不来我这儿了,我似乎被冰封了好久好久,我想,也许孩子出生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一刻我开始很安心地倾听自己的脉搏与孩子的心融合在一起的跳动,孩子很健康,他的心跳是那样地有力,我会心地笑着,但那种不安似乎一天天变得强烈起来。
这天妻子的呻吟声从屋子里传来,一阵一阵地。平时她不是这样的,哪怕再大的痛苦她也会咬着嘴唇挺着。我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终于想起原来身边还有一个她,一个在记忆中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的女孩,现在她是我的妻子,并怀上了我的孩子。呻吟声越来越大了:“易——易——”是妻子的叫喊,声音熟悉而陌生,“快……快找产婆。我要生了。”似乎晴天霹雳,一下子全乱了。我慌忙扔下手中的鞋子,那是我的孩子,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不久产婆来了,我被隔在了门外,妻子的呻吟声还在持续着,持续着,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然后传来了孩子的哭声。门开了,产婆用沾满血的双手将孩子抱给了我:“孩子保住了,大人恐怕不行了,大出血。”我愣了愣,抱着孩子走了进去,她脸色苍白,白得就像一张纸,随着风飘散。看见我手中的孩子,她涣散的眼神又聚集在了一起,她微笑着,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讨厌的皱纹也不知何时爬上去的,还有泛起的雀斑……我仔细地看着,认真地看着,就像阳光一样,一闪而逝,她的微笑终于定格在了回忆之中,手指碰到她的血,微温,好熟悉,我想到了我的鞋子,也许……
孩子太小了,我将他托给一个奶妈抚养,十三岁时接他回来,这座庭院终于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茶花依旧未开,我想它也不会开了,思念它的人已去,就像那茶花种子沉眠成了泥土。接回孩子,他也似乎成了人了,他陌生地看着这个大宅院,他知道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还有一个陌生的父亲。
这天我终于见到我的父亲了,他将我从奶妈家接回了家,这是一个陌生的家,很大,很空旷。满宅子充斥着皮革的气息,父亲全身上下也是,我讨厌这气息,好象一生下来就讨厌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陌生的我会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宅子和一个陌生的父亲,摆弄着陌生的一切,似乎我的生活就该这样,陌生只为陌生而生却因寂寞而活。
儿子的归来,让我的生活又重新走上了轨道,再也不用吃潮湿发霉也不知放置了多少天的干粮了,这屋子又重新拥有烟火之味,好象13年从未有过一次,于是我的记忆中又仿佛出现了那一天:孩啼,血,在一瞬间地消失,随后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的女孩跑着跑着,成为了我的妻子,幽怨的目光朝我挥挥手……这些年,又浪费了许多木料与皮革,我的手感觉到的光滑元素越来越多了,几乎覆盖了整个鞋面,我愈加兴奋起来,我快要做成了,那一种神秘东西仍未得到,但我想我已经得到了,一切似乎刚刚拉开帷幕。
我叫木木,是我父亲帮我起的名,他叫木易,他是全城最有名的鞋匠。我家是个衰落的制鞋世家,我知道我们家有个使命,父亲正努力地完成着,同样这使命也就像罩在了我的头上一样,一样使我劳累不堪。为了家庭的生计,挑水、煮饭、洗衣,我这个家里没有女人,更雇不起佣人,我总是想着那模糊的身影——母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周身都是红色,就像一朵凋零的红牡丹,散发无限的艳丽。母亲从未给我留下什么,除了我的生命,以及日后的孤独,父亲也很少谈及母亲,其实父亲更是个寡言的人,在他的眼里只有他的鞋。那一次我在院子里踩着几块松着的泥土,父亲突然用蒙着雾气的眼看我,我不寒而栗,不知所措,只见他缓缓地说,那是你母亲经常站的地方,她似乎种了一大捧茶花,可惜没开,然后又去摆弄起他的鞋子。我愣了愣,母亲——好一个遥远的词汇,顿时我的双眼迷蒙了,我开始倍加爱护这一块土地,也不知泥中的茶花是否按好,这里成了我与母亲交流的唯一媒介,我珍惜着。
我的孩子叫木木,我也想他和我和他爷爷、祖先一样成为优秀的鞋匠,可我终于发现他做不到,他也曾努力地拿起锤子,却总砸到手脚,手脚更是笨拙得连一根钉子也抓不稳。他更是讨厌皮革的香味,最重要的是他不曾有对鞋热衷的一颗心。他喜欢打赤脚来回地踱着,从不要我做的鞋,那双赤脚竟刺得我双眼发疼,我也放弃了教他做鞋,也许这也是一个暗示:我会成功的,我也这么认为。
制鞋已到了最后的阶段,我疯狂地呼吸,不断得用手摩擦着鞋面,还差一块皮革,还差一块皮革,我就快成功了。我要在鞋子微温的条件上补上那块皮革,而我七老八十了,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活力,只对制鞋沉沦着,于是我喊:“木木,快去买最好的皮革,要快!。”木木愣了一下,似乎木木这个词汇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可能更陌生的是这个词竟是从他父亲口中说出的。木木愣过之后,他看着我,看着我急切而喜悦的笑容,似乎明白了一切,赶紧朝熟悉的店铺疯狂地奔跑。我不住得摩擦,保持着她那里的温热,这双鞋是那样的完美,整个鞋子被光滑的元素所笼罩,我的双手感觉无限地温柔,我会成功的,我自言自语,然后拿着它走向门口。
我看见父亲狂喜的脸庞,它似乎都快乐地扭曲了,这么多年了,没见过父亲笑过这一次,这一次竟是那样地恐怖,其实我也预感,他是否真的成功了,我也想着,成功以后,我们的生活是否可以变个样呢?那一定是个美好的未来,父亲那样好的手艺,我们一定会过上美好的日子,更重要的是没有寂寞了,于是我狂跑,似乎奔向美好的明天。
买到了皮革,我的笑容简直荡漾到整个小街上了,我又疯狂得跑着,我看见了父亲他倚着门柱,朝我张望着,是朝我怀中张望着,可我依旧十分高兴,快了,十步,五步……我的明天,美好的明天就快到了吧!
我看见了儿子木木飞奔跑回,那上等的皮革在他怀中一颤一颤的,鞋还温热着,我终于就要成功了,十步,五步,三步……突然,一辆马车急驰而去,然后我看见木木倒飞了起来,随着他怀中的皮革倒飞起来,扑通着地,一动也不动了。皮革,我的皮革,我发疯得跑着,拾起皮革,鞋子还温热着,我发疯地继续敲打起鞋子,在大街上,跪在血泊中,看见切口渐渐地融合,然后看家它开始更疯狂地吸血,吸干血的鞋子,顿时更加圆滑、灵动、光耀、轻盈。谜底已揭开,然后一切变得苍白,身旁躺着的是儿子,全世界都随他安静了,一切都结束了吗?我抱着儿子,带者鞋一步一步走向了古老的宅子。大街上没有人,因为我看不见,或许大街上也有人,他们看见了一位老人,颤巍巍地抱着出车祸的青年,连同一双鲜红的鞋子,走进了古老的宅院,然后古老的宅门关闭,世界又都热闹起来。
我把木木放在庭院里,在那一大块松软的泥土上,鞋子已是暗红色,它蠢蠢欲动着,好象还差点火候,它努力着,却无济于事,它似乎暗藏着强大的力量,但它也石斛有一扇门,它打不开。然后想起父亲枯槁的双手,想起妻子微笑的容颜,象棋儿子寂寞的身影,微弱的烛光,看见扎着两只羊角辫子的女孩,一蹦一跳向我跑来,然后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大口的鲜血从我口中喷了出来,喷在了鞋子上,顿时一片光亮,我看见大片大片的茶花开放,漫天的阳光落下,父亲,妻子、儿子微笑地向我走来,最后,古老的宅院倒塌,被废墟掩埋。鞋呢?鞋呢?我再也找不到那双鞋了,我知道一切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