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吻
小倩走了,留下的只有那个冰吻。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恋情,凄美绝伦,情节起伏,小说营造的氛围,能拨动读者的心弦,引起共鸣。
如果说世上有鬼,你信吗?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是那天,我遇到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也是曾经的故交。他向我讲了一个有关鬼的真实故事。
1.满腹心事无寄处,一纸鬼书托相思
五年的日子像念珠一般被捻来捻去,呆板而机械。我拒绝了家里所有的关于我婚姻的安排,就这样过了五年。而这五年在我心里又何止是五年呢?
那是冬天的一个晚上,我与几位远道而来的同学相聚,猜拳划枚,只至深夜。因为妈妈天天晚上等我回家,安置好哥儿们几个,我便摇摇晃晃地出了旅馆大门。
肚子里的酒精正在熊熊燃烧,以往感觉干冷的风,凉飕飕地可爱。我敞着棉袄,嘴里大声嚷着“大河向东流”,在昏黄的路灯下把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
“喂,麻烦借用你的车行吗?”面前有人拽着我的车把。
“借用?你……借了,我……咋办……”我斜斜眼睛,是一位姑娘。窈窕的身材,单薄的衣着,头部捂得很严实,看不清脸。
“我走累了……有辆车就好了。”姑娘的声音很细。大概不好意思吧。
我前后左右看看,的确,不仅没有车,连个人影也没有。
“那……行,车子……归你……”我僵硬着舌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远吗?”姑娘没动。
“不……远……几步路,前面……前面就……到。”我把车子一丢,就要离开。
“喂——,你别——不如送送我吧。”姑娘一把拽住我的衣袖。“要不车子怎么办?”
“车子……怎……么办?是个……问题。”我回身跨在车上,“那就坐……吧。”
没问她怎么走,我就蹬起了车子。“错了,这边儿。”她在后座上拽拽我,掉头,转弯。“走这儿。”
“那边儿。”
……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拐了多少弯儿,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她说到了。
被风吹得久些,又颠簸了这么一段儿路,我腹内翻涌,一阵呕吐,顿觉浑身无力。
“你——怎么样?”姑娘踟蹰着。
我用力挺起身,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没走多远,我就发现不知该往哪里走,因为我看不出自己现在在何处。“难怪妈妈称酒为猫尿,还真喝糊涂了。”我心里咒骂着自己。
一轮弯月斜斜地挂在天边,不知道那是东边还是西边。我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纵横交错的道路,仿佛一张巨网迎面捕来。我的眼睛已经不想张开,身子也越来越困乏,不容多想,我已安然入睡。
有冰凉的液体注入我的肺腑,好惬意哦。缓缓睁开眼睛,灰暗的灯光,淡淡的香气,朦胧的屋子,一个修长的姑娘的背影。“这是哪里?”我一跃而起。
“大冷天儿,怕你睡外面冻坏了。”姑娘转过身,轮廓不大清晰的脸上,一双朦胧的大眼睛散出冷淡的光。
“你是?”我惊疑地问。
“谢谢你送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我打开门,自行车就在门口。天色微熙,凛冽的风肆意地刮过。我蹬着车子,很久才想起回头:身后的一切被灰暗的夜色笼罩着,什么也看不到。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我在忙碌中忘记了还有那样一个晚上,那么一个借车的姑娘。日子不咸不淡地滑过。
“热心人,今天再帮我一次好吗?”细细的声音突地响起,我吓了一跳,抬头,是那个半夜借车的姑娘。
“你怎么总是大半夜的游荡呢?”我不满地说。
“以为你多胆大呢,就这胆儿啊!”姑娘不屑地说。
“这么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你想吓死人啊。没听说‘人吓人,吓死人吗’?也就我,搁胆小人,还以为见鬼了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人家一个姑娘,我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偷眼瞄瞄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也许你真见鬼了呢。”
我的脸热了下,活该被骂。至于什么鬼不鬼的,我从不相信。
“说吧,什么事?不会是送你回家吧?”我望望越来越暗的苍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女孩子,怎么总走夜路呢?今天我可是没骑车啊。
“还真就这事。这么晚了,你不觉得一个姑娘家家的,走夜路不方便吗?”
“既然知道,干嘛老走夜路啊?”
“那么你呢?干嘛老走夜路呢?”
“嘴尖齿利。我是无奈啊,有事要办。走吧,就算你陪我散步好了。”嘴上这么说,心里还真有种窃喜。毕竟,被这样漂亮的MM信任,很值得自豪哦。
我们一路走,天南海北地海扯。她知道的很多,自然知识,天文地理,尤其是外面的世界。“你在外面打工?哦,不对,做事?”
“没有,只不过游览的地方比较多。”
“喜欢旅游?哦,该是导游吧?”我自作聪明。
“都不是。”她似乎无意回答。
“这么晚在外面,家里放心啊。”
“你不也是?”
“我男孩子,和你不一样哦。”
她吃吃地笑起来。我侧脸,看到她的脸上漾起一对酒窝,很美。但瞬间就消失了,仍旧冷冷地。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冰美人。
“男孩子走夜路不仅不用担心,而且可能会有奇遇哦。”
“什么奇遇?”
“聊斋里常常是书生遇到女鬼,一个比一个迷人哦,包括狐仙,真够幸福的!”我是想恭维她比那些女鬼狐仙啥的,也不差呢。
“你遇到了吗?”她淡淡地说。
“好像是哦。”我偷偷看她的脸,没有喜色也没有怒色。
她没有说话,我也缄口。
就这样静默地走着。我感到少有地惶恐,不知道是怕自己再次找不到回去的路,还是担心和她分手。
不知道是路途远,还是我们走得太慢。走了好久,至少也有零点了,她才说到了。
“小姐尊姓大名?”我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
“小倩。”
“聂小倩?”我戏谑地说。
“也算是吧。”她很严肃地说。
“啊?那到哪里去找宁采臣呢?”我讥讽地说。
她似乎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从此,我们开始了断断续续的约会。都是她定时间,而且从来不曾在白天——这一点,我曾问过她,她不肯直接回答,反倒问我:“这样你不方便吗?我们可以不来往的。”如此,我也就不再探究了。
我们在郊外散步,在月下的旷野奔跑,在春天的河边徜徉,在夏天的绿荫里享受凉爽……和她的交往,越发使我觉得自己的渺小,知识肤浅而狭隘。我努力地在没有约会的晚上学习,孜孜不倦地读各类书籍。说实在的,我心里是很喜欢她的,或者说已经在爱她了,只是强大的自卑感让我不敢开口。
很多个夜里,我梦到她就在我的床前,或坐或站,微笑着,柔和的眼神倾注在躺着的我的脸上——那是一种怎么的幸福啊!
2.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因为学习,也因为约会,经常的熬夜,原本不胖的我,体重又下降了十三斤。周围的人都说我太憔悴,妈妈常常用担忧的眼神默默地审视我。在地方医院做了体检,没有什么异常。朋友劝我到区里的大医院做全面检查。
“吃得下睡得着,能有什么病呢?!”我照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皮肤暗淡,面黄肌瘦,只是精神尚佳。
妈妈央求我住回家里:“诚诚,住到家里我方便照顾你啊。等有了媳妇你想住哪里我才不管呢,好不好?”
我看到她焦虑的眼神,心有点酸酸的。可是,可是……我还是婉拒了。我和小倩,这种非常理的来往,谁知道会不会被家里阻挠呢?还是无枝无蔓的好啊。
那个周末,妈妈派遣我去看望五十里外的山里舅舅,说是摔了跤,不知道怎样。严重的接话就由负责,把舅舅接到我们家治疗,因为表哥常年不在家。
从小我就跟舅舅亲,这样的事情,当然义不容辞。急匆匆地赶到舅舅家,舅舅嘴里噙着旱烟袋,笑眯眯地坐在自家大门口。“小诚子,嘿嘿,你小子还算有良心。以为你把舅舅忘到爪哇国了呢。”一边麻利地起身拉我进屋。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涌起许多不安来。
舅舅的烈性二锅头把我灌得烂醉。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晌午了。拗不过舅舅,扒拉几口饭食,又帮舅舅挑了水,劈了柴。匆匆上路。心里总有些许不安,似乎不是好兆头。头沉闷着痛。
到家的时候也是黄昏。屋子里有奇怪的烧纸的烟味儿。我来不及停留,便推车要走。周日我们要开例会的。
“晚上回来住。”妈妈跟我到村头大门口,一个劲儿地重复着一句话。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十四天就要自考了。我……”
“在家妈影响你学习了?你就哄妈妈吧。多早要丢了小命……”妈妈的眼里竟落下泪来。
“好了好了,都是我平时太乖了。回来就回来了。”我啼笑皆非。
头痛的厉害,我不知道领导都讲了些什么。九点多的时候,我们散会。到宿舍小寐,起来,天黑的厉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我把自行车搁在单位,拿上手电筒回家。
刚出单位大门,身后闪出一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影子。“阿诚,你等等。”我站住,是小倩。借着路灯的光,我看到她的眼泪蓄着泪水,头发也有点凌乱,楚楚可怜的样子。
“怎么了?”我慌忙走过去,急切地伸手想拉住她。她后退一步,底下头,似乎在抽泣。
“小倩!”我无限疼惜的轻呼。看她那样哀婉,我真想拥她入怀。“出什么事了?小倩,告诉我啊!”她不肯说话,只是我趋前一步,她便退后一步。
“小倩,你这样是叫我心疼吗?小倩,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没对你说,但是你应该是知道的啊!知道吗?多少个夜里,我在梦里不愿醒来,因为梦里有你!我爱你!我爱你啊!小倩,你感觉不到吗?快两年了,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吗?小倩,你要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现在,请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让我为你分担好吗?”我情绪激动,以俯冲的姿势,想要抱住她。可被她躲了过去。
“阿诚,别这样。我……我是有事要跟你说。”小倩倚着墙,静静地望着我,她的眼里已没有泪水,只是那幽幽的温和的目光,让我想起梦里见到的她。
“阿诚,有句话我也很早就想告诉你了,只是……很难启唇。”我的心一漾,幸福得几乎要哆嗦了。我甜蜜的爱情,马上就要降临了;我爱的人儿,也要向爱她的人表达爱意了;我还算是有为青年,还能够和她般配!上帝,我要赞美你,要坚决地信仰你,要……正当我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时候,小倩又一次抽噎起来:“阿诚,我不叫小倩,我……我没有名字,我是……鬼!”
“小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你不要胡说好不好,你这样咒自己,我……”我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
“阿诚,你摸摸我的手……”她把手伸过来。
将近两年的时光,无数次,我幻想着她的手是怎样地握在我的手心里,让我的手心告诉她我是多么地爱她啊!
我郑重地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抓住她的手——彻骨的冰凉,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我不信,我不信,我不相信!我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阿诚,你家里已经知道了。他们今天请来了线子、神婆一大堆人,在你宿舍安置了许多降我的镇物……阿诚,你真傻,我只在晚上见你,你却从不怀疑。还有你的那些梦——那些晚上,你没有入梦,我是在你身边。”小倩抽回手,满目凄惨。“阿诚,我现在影响你很多,我要离开你了。今天,我是来道别的。”后面的话她说得很生硬。
“不!不——!”我声嘶力竭,“不管你是人是鬼,我爱你,爱你!你是鬼,我追你做鬼去;你是人,我就娶你回来!”
“阿诚,别傻了。你若做了鬼,我想寻你也寻不着了!你若不恋我,我还是会来看你的,就像朋友一样。”
“不,我……我要把你暖热了,让你回到人间来。”我坚决地说,一边就去抱她。
小倩灵巧地一闪,躲开了。“阿诚,你好固执。我走了,你保重!”倏地,她真的就不见了!
“小倩,小倩!”我喃喃着,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家里的灯亮着,妈妈还在等我。
“妈妈,是谁?是谁找什么线子巫婆来捉鬼的?是你吗?是你吗?”我泣不成声。“现在好了,现在没了。你们可以安心了……”妈妈不停地说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我走进房间,把妈妈关在门外,把头埋在手里,伏在桌子上呜呜的痛哭。
一夜未眠。天快亮的时候,我打开门要去单位。趁天还未亮,或许我能碰到小倩。
妈妈坐在我的门前。她也一夜未眠。
“诚诚,你去哪里?天还没亮呢……”任我怎么挣扎,妈妈死拽着我不放。这样持续到天亮,我们俩都很疲惫。我无望地回屋子里睡觉了。但是,我怎么能睡着呢?我爱的人儿,一起开心相处两年的人儿,竟然不是人,竟然是鬼!我这么想着就呜呜地哭。是人也罢,是鬼也罢,我不在乎。鬼有什么可怕?不也是美女吗?不也委婉可人吗?我又哈哈大笑。
妈妈在门外一边拍门,一边无力瓦拉地哭。我只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哭笑笑,笑笑哭哭。
折腾到晌午,我终于想清楚了。我要住回单位去,宿舍有镇物,她不敢来,我就到外面找她去。住在家里,有妈妈看着,晚上我不会有机会出去的。
我不再伤心,换衣服,剃须,洗脸,然后喊妈妈要饭吃,微笑着告诉妈妈:“儿子知错了,以后不用妈妈这么操心了。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我还是去上班吧。”妈妈苍白的脸上先是疑惑,然后绽开笑容。她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泪水却流了下来。
3.此去不复回,相见遥无期
妈妈每天晚上总要来单位探视我,我也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睡觉。她有时来三次,有时来两次,有时候仅仅是十二点钟来看看我。而我,总是在凌晨一两点钟走出宿舍,在我认为小倩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穿梭。我不知道她住哪里,但是总会有碰面的一天的。我坚信。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一周过去了,小倩没有出现。我时常感觉小倩就在我身边,感觉她走在我的左边,伸手出去,只有空气;在我右边,驻足凝视,空无一物。任我怎样思念,怎样喃喃细语,她都不肯回应。我的希望开始变得渺茫,我的心重新捡起了痛苦,痛彻心扉。我的精神时常恍惚,似乎总是看到小倩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晴天的晌午,我到街上小铺去买牙膏,过马路的时候,忘记了看红灯。一声刺耳的刹车,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着,身子飞了起来……那一刻,我头脑清醒极了,我知道我撞车了。“小倩,我来了……”我愉快地笑着,等着到阎罗殿向阎王求情,然后找到小倩。
身子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我被托了起来。我看到了我的小倩,她用双臂抱着我,冰冷的怀抱让我温暖无比。“你终于还是来了!”我开心而又难过。“我找你好多天了,怎么也找不到你!”我泪流满面。“现在好了,我也做鬼了。”我快乐地笑着。“你一定要等我哦,我向阎王求情去,一定能找到你的。”
小倩叹了口气。她憔悴了,阳光下肤色呈透明的白,衣服也是白的,长长的裙摆,仙女一样。她把我放到地上:“傻瓜,你受伤了。你不会死的。要好好活着。”说完,她就消失了。我的耳边是嘈杂的声音,面前是许多张人的面孔。我听到好多人惊呼:“呀,竟然活着。”我知道我没死,是小倩救了我。
我住进了医院。医生说被车撞的伤不大要紧,养一段就好了。只是飞出那么远那么高掉下来,没摔死也没摔伤——不可思议。我没告诉他们,是小倩救了我。也没告诉妈妈。我想,她会来看我的。
白天,我呼呼大睡。因为小倩不会在白天来的。到了晚上,我总是支着耳朵静听窗外门口的每一个脚步,或者一丝一毫的动静。
第一个晚上,她在窗外停留好久,我躲进了被子里。
第二个晚上,她曾经在门口张望。我把头埋在枕头下。
第三个晚上,她终于走进了病房。
“小倩,陪陪我好吗?”我用眼睛祈求她。妈妈在我的左边睡着了。小倩就坐在我的右边。我们不说话,也无需说话。天快亮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以后的每天,她都会来陪我。十五天的时候,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但是我知道,回到家里或者单位宿舍,小倩就不会再来了。我请求妈妈让我多住几天,理由是头疼胸闷,需要继续观察。妈妈一直认为我是自杀,看我这样爱惜自己,当然求之不得。我于是得以继续留在医院里。但是,我却发现小倩的眼神里不时现出忧愁和哀怨,有时候甚至是气愤。我总是用目光探询。这天晚上,她示意我到外面去。我跟着她来到医院的凉亭里。
“阿诚,我……”她惴惴着,似乎难以启齿。
“小倩,我……”一时胸中万千情绪,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阿诚,我都知道的。但是,这次我真的要走了。我一直都是在害你,害你成现在这样子……阿诚,对不起!”
“是我自己情愿,没有谁害谁的问题。我不在乎你是鬼,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爱你,以前爱,现在爱,以后还爱!”我想拉着她的手起誓,她避开了。
“阿诚,因为遇到你,我没有变成恶鬼。人和鬼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刚出道的时候,遇到善良的人,就做善鬼;遇到可恶的人,就做恶鬼。我很感谢遇到了你!但是阿诚,我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为了你能够忘却,我要走了,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我嫁鬼了。明天就要走了,还是和你告个别吧!”
我心胆俱裂。
“阿诚,不要难过了。如果有缘,我们还是会相见的。留点希望吧,这样活着不用很累。阿诚,我爱你!”
我仿佛被注射了强心剂,一下子抱住她,紧紧地抱着,任冰凉的寒意慢慢渗向我的身体。
“我的至爱,我的宝贝,我的小倩,我要……吻你……”等不得她说话,我的唇已经印到她冰冷而又柔软的唇上……
第二天早上,我告诉妈妈去探视几个病友,然后准备出院。
我步出病房门口,转了几个弯儿,感觉摆脱了妈妈的视线,就飞奔着出了医院,叫了辆面的,在我熟悉的不熟悉的所有道路上寻找……我不清楚自己是在寻找小倩,还是在寻找她的家,或者墓穴。
在一个拐角,我看到一辆装有崭新棺木的披红挂彩的货车驶过,那一刻,我感觉小倩就在上面……我伸长胳臂,想叫小倩,汽车却绝尘而去……面的司机愤愤地说:“晦气,碰到配骨的……”
我再次病倒。这一病就是五个月。病好后,我仍喜欢晚上到处游荡,背地里别人都说我撞了鬼。
只是,我再也没能见到小倩。她走了,只留下一些冰冷的记忆,和那个冰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