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一段很清纯的师生恋,是生活赐福,不求结果,因为他们的出现丰富了少年的生活。
那天,辛仪一如既往地踩点冲进教室。五楼略微让她跑得有点气喘吁吁。
“慢点慢点,还没开始上课,不着急。”
辛仪抬头,然后看见他。
那是她和徐锦明的第一次见面,以再寻常不过的方式。辛仪嘴角上扬,感到神奇。
他们是师生,他上课,她听课。有疑问,下课时,听他解释完后再多走半个楼梯层,然后说再见。
但,同学们都说,辛仪喜欢教西方哲学史的外聘老师徐锦明。
辛仪没有辩驳,依旧提前预习。有太多陌生的人名和他们的思想。未必是为了考试,为了考研,只是时间有限,每周仅三节西方哲学史课,她会花比上课多一半的时间来查阅资料,思考。她不想错过他上课时的每一句话。
有一阵子协会工作安排出了点问题很不顺心,辛仪上课都不能安生。课间时,她对着电话轻声呵斥,然后箭步迈进廊尽头的阳台大口喘气。
三月的阳光刚刚好,暖暖的,有春意。
尔后,辛仪才发现,他站在阳台的转角,正看着她笑呢!
“很累?”
他都听到了?!辛仪不好意思的摇头又点头。
“课能听懂吗?”
辛仪浅笑而敬重地颔首。
“不懂得话,及时问,上课也没关系,”他停顿了一会,又补充到:“你的问题总是很好,可以让大家也听听。”
然后,上课铃声响起了。
他们一齐往回走,到教室门口时,他侧生让辛仪先推门进教室。
辛仪刚坐下,短信又来了,麻烦一堆。带手机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她忍不住叹气。
蓦地,她想起“课能听懂吗?”
他误会了,自己不是因为听课不懂而唉声叹气。
他也是注意自己的。她有些不置信地呆望着在讲台,他上投足自若,讲得极好。哲学不易懂,更不易教。
“辛仪,有问题吗?”他看着她。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晃神,手一抖书掉在地上。
同学们哄笑起来。
她慌忙捡书,站起来,半久才嚅嗫出两个字“没有。”
同学们只当她耍活宝,又笑开了。他亦含着笑示意她坐下。
那之后的一整天她都像漫步在云端,四周都是幸福的空气,轻飘飘的。
他也是注意自己的。辛仪说不出这句话,只得手舞足蹈地快乐。
胡少逸是隐山者学会的会长,和辛仪在活动上认识。他想请徐锦明参加中外哲学系列的讲座,请辛仪代为介绍,辛仪欣然接受。
锦明认真地听了他们的策划后说,“不行。”
辛仪很是失落瘪嘴,抬头却又听见他朝着胡少逸说:“不行,出场费免了,义务讲座就可以了。”
胡少逸免不了说,这怎么可以?您付出了时间精力等等。
辛仪听了在暗处偷偷笑:下下下个星期可以见面两次!多难得!她拍怕胡少逸,说:“差不多了话,我们就边走边说吧,徐老师在外校还有课,差不多要去赶车了。”
徐锦明歉意地点头。辛仪这次高兴地向他挥手。
“你很欣赏他?”胡少逸声音有些钝钝的。
“是的,极有魅力!”辛仪轻快的回答,“可是,他只在这任教一个学期。”是明显黯然下来的语气。
胡少逸有些后悔:应该早些约会她的。
“会给每位老师送花吧?”
胡少逸知道辛仪打什么注意,故而不语。
“徐老师的花让我来选好吗?”
胡少逸无奈点头。她的快乐太明显了,安放不了自己。
讲座结束,胡少逸陪徐锦明出校门等车,辛仪在一旁光明正大地替老师捧着花束。他们愉快地闲谈。
辛仪想黑暗里永远不要驶出那趟公交车就好了。
但332公交车还是来了。
辛仪把花递过去,他说,“不拿了不拿了。”
也是,一个男人大夜晚的捧花坐公交车,确实怪异。辛仪讪讪地准备缩手。
“我挑一朵,其它的送你吧!”
她如献宝般凑过去。果然他只是挑了一朵。
胡少逸送她回寝室。一路上,辛仪一会低头看脚,一会仰头观天,一会把花埋进花束里,咯咯地笑了一路。
胡少逸不会知道,辛仪在花束了藏了一朵小小金色野菊花,在康乃馨和百合的锦簇底
是的,他独独挑了那一朵。那才是她想送的花。金色野菊花。
这个学期过得太快。
最后一节课,她代表全班发言,一番客套,最后她说,“我们都会想你的。”
全班同学都很配合她地热烈鼓掌。
大家不舍,他是位优秀的老师,许多同学跟出教室,辛仪却躲进厕所,放着水咬着唇哭。
后来,辛仪有了预习的习惯。
同学们时而玩笑,他走了,她也就不避讳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辛仪问好友苏清
苏清莞尔,“经常踩点迟到的人,突然不再迟到,还早到擦黑板。”
辛仪点头,是的,她希望有个好印象。
“在有他的课之前,哪门功课,你预习过?上课不睡觉,还做装模作样地记笔记,你那双金手也会举起来了,嘴巴也肯回答问题了,以前不是用来啃苹果就是流口水。”
“不是,没有……”辛仪想辩驳几句,不想苏清继续抢白。
“这还不是喜欢,难道是你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了,咱们自个学心理学的,甭欺骗自己了?”
辛仪听了,良久不语,看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看《花季雨季》,其中有一章:师生恋,脏兮兮的。那时还不是太懂,懵懵地。后来看琼瑶《窗前》,就在升初中那年暑假,看完后只有一个感觉:一点都不脏啊!而后初一的语文老师就是位年轻的男老师,和琼瑶书里描述的一样,有修养有内涵,当时就想,完了完了,我不能喜欢老师。高一时,喜欢从语文老师身上散发出来的很淡很淡的烟草香味,他亦是风度翩翩,风趣幽默,不过孩子上小学了,妻子是为护士,家庭和睦。大学又……”
辛仪有点说不下去了,“你知道,我是单亲家庭长大,几乎没见过父亲……”
“我知道,我知道的。”苏清握着辛仪有些发抖的手
“我想,我只是偏好年长的男性,无论在哪个年龄段,都在潜意识里想寻找一个父亲的形象,他鼓励我,教会我东西;他强大如山,随时可以依靠,可以得到保护。我只想要这样的感觉,虽然现实中还是靠自己,但至少可以这么幻想自己还是得到了的。
苏清完全理解但她无法劝慰。
“所以,只是我一个时段的幻得幻失。”辛仪颓然地下结论,“徐锦明也会过去的,放心!”她想挤出个微笑来,但是不能。
“他31,你21?”
辛仪茫然地点头。在她心里,他始终还是个老师,不可能以其它的身份出现,所以欣赏也好喜欢也好,都不曾奢望。她太了解自己,而且她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因而,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想得到最多的关注,想留下最的好印象,想某天他还会记得自己。这样她已满足。
“明年毕业,你22,他32。你在就算读研在工作,你27,他不过37,怎么算都是你们的黄金时间呢!”苏清鼓励道。
辛仪笑着摇头。等自己再成熟一点的时候,或许真的可以。
“17和27,那肯定有非议,因为你还未成年。现在,28岁的还和82岁的结婚,你们才差个十岁,小巫见大巫!”苏清说得唾沫横飞。
“我知道了,谢谢你!其实,这不是件痛苦的事,你知道吗?虽然自小少了许多父爱,生日的时候总是缺份祝福,但是他们出现了,我得到甚多,至少,我没有变坏,没有堕落,他们每个人都给过我关怀,给我感动。他们是每个阶段里最好的礼物!”辛仪说得真切动容。
苏清却说,:“好吧,不过可怜了胡少逸,唉!”
是的,是的,他们是最好的礼物。
辛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