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萧萧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婉约的词串起整个故事,青葱岁月因有了叫萧萧的女孩变得绚烂多彩,默默的牵挂着,默默的爱恋着,默默的寻找着。小说娓娓道来,仿佛慢风吹过湖面,荡起丝丝涟漪,轻柔浪漫。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玉案》)
窗台的微风吹了进来,翻动着我摆在桌面上的书本,那是一部厚实的唐诗宋词,记载着遥远的历史,遥远的故事。优美的文字,在阳光的摩挲下抖动着身姿。
风,停在了这一页。
辛弃疾的——
《青玉案》
今天的梦,会不会成为今后的主题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不虚此行呀。(生如夏花)
2001年9月。经过了半个悠长的秋季,我终于等来了那个满心憧憬的时刻。走廊上的人,络绎不绝。
“听说,初中的作业可以不用交耶。”
“听说,初中的活动会很多。”
“而且可以自己骑着车来,轻松很多。”
我坐在教室里,默想着我初中的生活将会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呆呆的望着。墙壁上的电扇,沾染着灰尘,不停的清扫着这一季节的热流,然而热流却并没有因为它的吹鼓冷却下来,反而变得有些烦躁不安。
门外人潮涌动。
她,就踏着这股温热的气流,走进了我的视线。
她的明眸,她的身姿,她的长发披肩,都跳进我的瞳孔里。
她身后的光亮,刺进我的眼帘。
她的音容笑貌,仿如陆雪琪,一身雪白,衣袂飘飘,踏着清风,不染尘土而来。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我的身后。
我忽然看到,那些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沉淀下来,那些粒子都在下坠。
我感觉,我就是要这样坐在她前面护着她的。
那天,我翻动书页,浮现的是辛弃疾《青玉案》的句子——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而我回首,她就在我的身后。
“你好,我叫萧萧。”
“嘿…呃,我是小左。”声音像是被撞击过似的,支离破碎。怕她没听懂,我补充道,
“小是小左的小,左是小左的左。”
“……?”
我的脸唰的红了。我保证,如果不是晒黑的皮肤,遮住了我的脸红,要是被别人看到,我的脸会再次红起来。
而这种情形,是从来没有过的。
“呵呵……”,萧萧打破了我尴尬的气氛。
那笑声,被装的满满的,空气里,眼睛里,心里。
第一天的相识,就这样被轻轻的划了过去。
回到家,我打开课本,翻到在《青玉案》的那一页,然后在下面轻轻的写下了——
“今天的相识,会不会成为某天的相知?今天的梦,会不会成为今后的主题?”
那夜,晚风悄悄的吹了进来。
那夜,我做了一个幽柔的梦。
那个梦,我梦见了开端。
我们已经被风吹走,散在了天涯
就在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仓央嘉措)
之后的两年,我和萧萧渡过了平淡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阳光细碎,风很大,天真蓝。
2003年的9月。我们,初三了。
初三是一个界定我们人生的起点的标靶,而我们注定要在这个标靶面前要一箭中的。
命运的淘汰赛里,剑拔弩张。
那时候,我考了全班第一,分到了快班,而萧萧,却分到了中班。
还没有分班的时候,我坐在萧萧的右手边。
分班以后,我开始不习惯没有萧萧的左边。
那是一个靠近我心脏的地方。
我从来都不相信缘分,那都是电影小说里的是编出来骗人的东西。
可是,那一刻,我几乎相信了。
初二的时候,萧萧坐在我的前边。
初一的时候,我坐在萧萧的前边。
珍惜一起的时光,我努力着,帮萧萧解决那些让她头疼的物理题,数学题。
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坐在她身边还有多久。
而萧萧呢?此刻,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
看着她的专注于题海的样子,我很想让这一刻永远停留。
“这道题是什么意思?”萧萧转过头来问我。
我才知道自己在发呆。
“嗯?给我看看。”
很快的,我就要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了。
我慢慢的拣着课本,整理试卷,偌大的教室里,充斥着书本的摩擦声和桌椅的移动声。
萧萧放下书,看着我走动,我默然无语,始终都低着头。也许,我怕我不忍心,也许,我怕我的眼睛会变得脆弱,迷蒙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伪装好自己,骗过别人的眼。
然而我知道,最难骗过的终究还是我自己。
看到凌乱喧闹的教室里,空气尘埃肆虐飞扬的样子,就像我来的时候。当我搬离了最后的课桌的时候,空气中的尘埃,又重新的落了下来。
起了,落了;聚了,散了。
我直直的往反方向走,没有停步。
我不知道我背后是什么样子,我没有回头,脚步像脑海一样的凌乱,脑海中,却忆起林萧的,《水的心事》——
落花静静飘下时
水的封面轻轻开合
一切都不曾发生
一切都已经发生
或许因为水的心事,就如我的心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紧张的复习生活麻痹着我的头脑,连走路都似乎看不清了方向。有时候,从题目堆里醒来,望着窗外的天蓝,心会莫名的涌出一丝感伤。突然很想萧萧了,从认识她的那一刻,开始想起。
想她,是不是还在为那些题海烦恼?想她,这一刻好不好?我想知道。
在那些干枯的季节,记忆里的柔情,让我恍若隔世。
遥遥无期的日子,我们终究还是毕业了。
毕业的那天,萧萧走了。
萧萧走的时候,无声无息,好像一朵没有眷恋的云彩般浮去。
天空,开始阴霾堵塞,像我的眼睛里的天气。
那天,我一身湿漉的归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自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的痛。
那夜,只有忧伤的文字浸湿了我的眼眸。
我走了千万里,才找到一个你
沙漠乾田有你才翠绿,每到天黑孤独就下雨,我可不可以,带着幸福和你相遇,你是那么迎着风的来去,其实你,都在夜里哭泣,我是这么绕着路的故意,永不放弃,只为在你身边呼吸,我走了千万里,才找到一个你。(走了千万里)
2004年.是萧萧离开的第一年,那一年,萧萧音讯全无。
我不停的寻找,从我认识的,她认识的那里不停的找。可是最后,没有一个人知道。
高一的生活就要结束了。萧萧究竟在哪里,我却还不知道。
或许,命里有时终须有。
在一次闲聊中,一个同学说起,她姐姐刚好和萧萧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宿舍。
原来,寻寻觅觅里,蓦然回首,萧萧就在灯火阑珊的地方。
我的心,似乎要被什么东西呼唤出来似的。
我终于找到萧萧了!
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萧萧的。我说过,无论萧萧在何处,我都会找到的!尽管萧萧不在这读了,尽管我见不到萧萧的一面,尽管我不知道萧萧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从同学手中拿到了萧萧的号码。
拨动着那些数字,我的脑海,混乱一片。
电话的那头,还是她甜柔的声音,虽然不太清晰。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喂,请问你是谁?说话。”
“呃…我是…”
“是什么?”
“我是小左。”
“小左?…,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啊?”
“我…,我是跟同学问到的。我…我没事。”
“……”
接着便是沉默。
我一脑海的话统统都被抛到了之九霄云外。几分钟后,我手足无措的挂掉电话。
萧萧,在你面前,即使在电话里,我都始终无法用语言表达对你的感觉,或许因为我的笨拙。然而,我相信总会有一天,萧萧会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在深深的,深深的在乎着她。
选择远方的流浪
当烟雾随晨光飘散,枕畔的湖已风乾,期待已退化成等待,而我告别了突然,当泪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著伤感,逝水比喻时光荏苒,终于我们不再,为了生命狂欢,为爱情狂乱,然而青春彼岸,盛夏正要一天一天一天的灿烂,阿信口白∶然后呢,一起走吧(后青春期的诗)
2006年5月,萧萧走了。
萧萧远离了故乡,远离了这一片她熟悉的土地。
我与萧萧失去了联络,我又要开始茫茫的寻找。
在那些想念萧萧的日子,写诗,是我唯一对萧萧表达纪念的方式。
以萧萧的名义。
2008年,我绝望的写下《明月死了》。
原以为,我们就这样会被风轻云淡的擦身而去,找不到对方。然而,命运再一次拉近我们的距离,我们总在峰回路转的时候相遇。
我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打通了她妈妈的电话。
她妈妈告诉我,萧萧在北京。
我上QQ时,给萧萧留了言:萧萧,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萧萧,你现在快乐吗?萧萧你知道吗?我很想念你。
萧萧回复我说:嗯,我现在很好。我现在在上海,谢谢你。
我的心,变得很暖很暖。
这一年的年节夜晚,凉夜如水。微风细雨,飘落在我心底。街道上,红灯被高高挂起。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徘徊,却不知不觉走到萧萧的家门口。
我忽然感伤起来——依稀人影在,只是朱颜改。
我站在萧萧的家门前停留了很久。
那晚,路上行人稀少。三三两两,擎着雨伞,相拥而行。
夜空冷冷的雨丝,一点一滴,落到我的发际,沿着发丝流了下来。
有人问我,是不是很傻?
我也这样问我自己,我心底的某个声音回应我说,我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着,等着,守着,直到我要离开的那天。
我从没有考虑过,会不会有那么有一天,萧萧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在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就这样的,默默的,独自一人伫立,直到麻木。
在QQ上,萧萧跟我说,她去了北京,去了陕西,去了浙江,去了上海,等她筹足了钱,就去拉萨。
萧萧离开家的时候,身上只有两百块钱。
萧萧说,北方的雪很美丽,很漂亮。
她说话的时候,我也和她一样的想象着漫步在那北国的风情景域里。那些快乐,仿佛就在我们的身旁围绕。
我不忍心说,萧萧,回来吧。
因为这里,难以找到萧萧想要的快乐,找到萧萧想要的幸福。
于是,我告诉萧萧,你所选择的快乐也是我所想要的。
我跟自己说,那就让萧萧去寻找幸福,就让萧萧自己去拥有吧。
你的快乐,也是我的快乐
不知不觉不情不愿又到巷子口/我没有哭也没有笑因为这是梦/没有预兆没有理由你真的有说过/如果有就让你自由/这是我的温柔这是我的温柔这是我的温柔(《温柔》)
2008年9月,我上大一。
漫长暑假的过去,我开始了我的大学计划,让自己充实与忙碌渡过。
而萧萧,依然会让我挂念。
我告诉萧萧,不管你快乐还是悲伤,都要告诉我,好吗?我都会陪伴着你尽管我不在你身边。
萧萧问我,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我说,五年。
是啊,不知道萧萧见到我会不会认出来;不知道萧萧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不知道,萧萧还能不能和我再见一面……
也许会的,也许,永远不会。
我跟萧萧说好了,要是萧萧今年回来的话,我邀请她来做我的联欢晚会的嘉宾,我会跟整个礼堂的人说:萧萧,我一直在等着的人。
萧萧说,嗯。
我几乎能够想象到,那丫头在那边重重的点头。
这个夜晚,天空漫无边际的撒满了星星。
晚风,盛大。夜色,无边。
像往常一样,我打开电脑。
等着那个叫萧萧的女孩浮现在我的面前。
“嘿嘿,你终于来啦。”
“是啊。”
“死丫头,漫不经心!”
“臭家伙,跟我打哈哈!”
“呵呵…”
……
夜风潜入窗口,掀起挂在墙边的窗帘。桌面上放着我的日记本,日记的扉页上写着: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玉案》)
风,悄悄掠过。
萧萧,你和我,都会找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