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再美

山亭夜宴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8-22 08:45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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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是你的微笑,世界很大,却因为缘分而变得小,会心一笑中,彼此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那么,就让我们携手同行,走向幸福的彼岸。文因情动人。

大学有一年的寒假,传来消息说姐姐有了身孕,希望有个人尽快过去看望。母亲把飞机票交在我手里,像是早已明白我多年来的心事。

虽然父母已搬进了新公寓,有宽敞的阳台,阳光充足的客厅,我仍旧守着我们家的老房子。每次心中郁郁了,会在街上徘徊至夜幕降临。我是个在记忆中成长的人,也许这么多年成长了的并不是我。

往返在街上期待某种突然而至,如果风筝断了线,究竟是该在原地等待还是向着它的方向赶去?

世界很小,城市很大,这样的道理时至今日我才渐渐明白了起来。

姐姐定居在瑞士的Luzern(卢塞恩),天国般美丽的城市,被阿尔卑斯山脉怀抱,大作家维克多•雨果在罗伊斯河北岸的小楼到今天还是保存得那么完好。

在这样一个花园般的国度里,遭遇姐夫这样深情浪漫的瑞士人,怎么不羡慕他们呢?与其说我在照顾姐姐,不如说我在咂摸着这座城市。中国的新年快到了,街上反而是一片冷清,薄薄的雪积在深夜的大街上,环保工人每天清晨开工,我喜欢听那有规律而又不失简慢的声响。

这里太静了,静得让人慢慢被融入冬夜得暖雪中。对岸是这个城市的象征——木制廊桥“卡佩尔桥”,岸上是许多15世纪的几何建筑和搭有高塔的城墙,翻开《唐吉坷德》,就像在中古世纪的传奇中了。

卡佩尔桥上积着新雪,薄薄的,像层柔软的地毯,古老的月拱门下是昏黄嫩柔的灯火。夜晚的时候亮起,在夜气里延开,朦胧,迷样。卡佩尔桥的八角水塔旁没有天鹅飞过,于是像在守望某个秘密似的了。

姐姐上床睡下后,我偷偷地跑去那,只来得及罩件单衣,迫不及待的奔向。

棉拖鞋很快湿了,而我越靠近那里一点,也就越接近希望一些。

桥下靠着船,小小的,亮着温黄的光晕,几个年轻人说笑着走上来。我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大概都是中国人吧。他们也有些诧异地看向,又对我笑。

倏然地,一个男子停下了脚步,对我说:“你也在这儿?”有那么一瞬间,我似看到了鹅毛般的大雪自天空飘下,那男子和我是守望了几个世纪的冰雕,没有伤心,没有落泪,只有静静的薄冰破裂的声响,静静的伤怀。

原来真的是他!曾经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一张课桌,在同一个街道走上千百回想要遇见的人,出国前答应搬离老房子,下定决心和懵懂初衷的挥手道别。

世界只是小了,城市真的是那么大的。

我忽然明白过来,那千百次的徘徊曾经也有只是一个转身、一个视线的距离,然而在人海茫茫中我们都是如此平凡的彼此,会消逝、融化在周围。来到一个全由不得自己的世界里,风景固然是美的,到底比不得在孤寂中找寻同伴的真切。

为了六、七年的分别,能换得的不过是俩俩相望。他同行的女孩回头来叫他,幸福的牵着他手,珠黄的晕光绕着那女孩,满是期待,楚楚动人地。

他握下了女孩的手,默默的走向岸上。

我提着鞋,向着不远处温暖的灯光走去,有一点冰凉,只是一点点,走得固然是慢了,终于还是会到彼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