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蛋”的恋爱经过

汪洋清波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8-21 18:22 责任编辑: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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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偶遇,牵引来一段姻缘,应了那句老话:好心有好报。小说布局设计巧妙,生活气息浓郁。

光棍农民张大宝与县一银行职员李小贝的婚礼在溪水村举行,前来道喜的人都觉得新鲜、稀奇。一个要工作有工作、要长相有长相的城里人嫁给一把岁数的农民,这在当地算盘古开天地,的确是奇。再看看俩宝贝的名字也奇,就好象今生注定要有这段姻缘。晚宴之上,几个没讨到媳妇的大龄青年你一杯、我一杯,把大宝灌醉后刨根问底,让他讲讲究竟是用的什么绝招把如花似玉的娘们儿勾上的。

“我和她呀,有段扯蛋的恋爱经过,”头大脸圆、两眼通红的大宝酒醉吐真言。

“什么什么,扯蛋的恋爱经过?”桌上的一个胖子光棍把一片红肉塞进嘴里,望着几乎要趴到桌上的大宝,含混不清地急催:“你扯直说,莫装起个醉样佛儿”。

一个夏天的星期天上午,张大宝提了一筐鸡蛋进城去卖。城不大,是个小县城,距溪水村张大宝家也就5里路程。打小就在城里混的他,对城里任何情况都熟悉,他知道要是把两百个鸡蛋提进市场去卖,还不够交摊位费和管理费的。

靠城的河边有条滨河路,路边的一排杨树棵棵都有一抱粗,绿叶成荫,可以遮蔽火辣辣的太阳光。大宝把筐放在过往行人较多的一棵杨树下的阴凉处,点上一支纸烟边吸边盯看过往的行人。

卖鸡蛋往天都是他母亲来,今天母亲病了,他算是打替。过往的人陆续来到他跟前问价,起先他与市场价同步,喊价6角一个,别人调脸就走。他降了5分,买的人仍不多。他着急给母亲买药,一咬牙喊:“正宗的土鸡蛋,5角一个,假了包换。”不大会儿功夫,这个几十、那个几十,眼看筐见底了。他在心里骂,城里人真他妈抠门儿,跟一角钱也较劲。

正午已过,骄阳似火。他数了数,还剩二十,估计没有人来了,弯腰正准备提筐走人,一位穿白碎花连衣裙的瓜子脸急匆匆来到筐前问了价,把手里攥得汗渍渍的10元钱递给他。她空着两手,他也没有袋子,鸡蛋装哪里呢?她蹲下身子,双手提起裙子前面的下摆,形成一个兜,让他把鸡蛋放里面。她见他从筐里捡鸡蛋时老盯看自己下身,那张稍黑的脸也憋得有些泛红。她在心里骂他色鬼,下意识地将双膝并拢。筐里最后的几个鸡蛋是她自己捡的,接着就赶紧离开。走出没几步,他却跟来了。

“你想干什么?”她没好气地质问。

“看你下面!”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害羞。

“流氓!”她骂了一句,继续朝前走。

他很可恶,竟跟在屁股后头说:“看你下面沙!”

她骂完“流氓,不要脸”后,迅速朝前走。

中午的太阳照得地上有了火苗,滨河路上没了行人。见他仍跟着,心想今天遇到流氓了,她有些紧张,感觉脊背有虚汗冒出。她小跑起来,一望,前面一栋楼房拐角阴凉处有几个人,她赶紧朝那里跑。不料他竟跑来,用右手逢中将她的裙兜朝下一拽,鸡蛋哗啦啦全部掉到了水泥地面,摔碎后稠稠的浆子把她的高跟白凉鞋也弄得面目全非。她愤怒之极,抬右手“啪”地一巴掌打在他左脸上。他丢给她10块钱,头也不回地跑了。

气呼呼的她回到家后,跑进厕所冲澡,竟发现了一个使自己羞得差点晕倒的问题:因早晨冲澡后没打算出门而没穿短裤。都怪哈巴儿子吵着中午要吃鸡蛋,把自己也弄糊涂了。

她觉得对不起他,一连几天在市场上转,却怎么也没找到他的影子。

大宝父亲早逝,母子二人一致靠柑桔为生,原来柑桔价格低贱,日子过得紧巴,土坯房墙壁也“呲牙咧嘴”,因而就没讨到媳妇。三峡工程兴建后水位抬高,占了他家房屋和10多亩柑桔,他将赔偿的钱修了一栋洋楼后,还用节余的钱办了一个有些规模的养鸡场,再加上没淹的上十亩柑桔,日子过得倒是蛮红火,但多年来跟前的女子大一个便飞一个,都跑到大城市去打工了,年奔40的他仍是光棍一条。

大宝挨了一耳光,有些窝火,加上母亲生病需要照顾,连着几天没出门。眼看夏橙已熟,人家都背到市场上去卖了,着急的母亲催他:“我只是风寒,哪有那么娇贵还要一个专人伺候啊!?再不去就抢不上浪了。”

大宝孝顺,母亲说左他不右。

这天天气好,大宝的生意也顺,他一连背了两筐,个大、色鲜的夏橙一进城就被抢光了。太阳偏西,他又背了一筐接着去。他刚靠着一棵杨树把筐卸下,一穿红色套裙的女子上前问价。

“一块五一斤,”他抬头一看,那张爪子脸好面熟。

她对他说了很多感激和抱歉的话。他红了脸有些羞涩:“那天只怪我没说清白,让你受了骇。”他接着告诉她自己这几天没来的原因。她觉得他诚恳老实、身板厚实,也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许多不幸。

她原来的丈夫最初看上的就是自己好看的爪子脸,她在20岁上就被他骗着拿了结婚手续。后来他成为一个单位的头,不知怎么弄了些钱,就跑到海南搞房地产开发,还把单位的一个刚分配来的女大学生也带了去,把不满4岁、有些痴呆的儿子留给了她。凭她标致的模样和让人羡慕的职业,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如意郎君,当被介绍上门的人看到她的哈巴儿子后,一个个都似乌龟一般缩回了头。

第二天下午,她买了糕点、饼干等礼物,坐着电麻木去看他生病的母亲,去了还把他母亲的脏衣服也洗了。

她起身告辞时,他早已装好自产的土鸡蛋和柑桔、李子、桃子,寄摩托车把她送到城里,她让他上那栋高楼去看自己的家。

他把坐在沙发上两眼木木的儿子放到自己腿上,掰开一个橙子将一牙橙肉送入那张爱动不动的小口中。坐在旁边的她,感动得泪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中转圈儿。

接下来发生的令光棍们心跳的许多故事情节,恕不奉告。倘若你真想弄个明白,办法倒有一个:再把张大宝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