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在人们眼里,命运是那一张薄薄的盖着鲜红公章的录取通知书。其实,世界之大,成才的路何止这一条?只是我们习惯在白花花的阳光里,在街道的小凉棚下,感叹命运。以短小的篇幅描写世态,欣赏。推荐。
狗三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高中,录取通知书是伴着白花花的阳光飞到村子里的。在扬满灰尘的村道上,猪们、狗们、猫们、鸡们、鸭们,不停地撒欢,就连那只平日里高傲的公鸡都对着狗三家的院落不停的啼叫。狗三蹲在土墙下的阴凉里,不停的用手摩挲着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而对街的凉棚下——
狗二拍着胸脯子说:“嗨,狗三,那是俺兄弟嘞,牛的很哪。”
狗大狠狠地对抽着过滤嘴的猪四说:“牛啥呀,俺家以后要比你阔的多嘞,这是命,你不服不行的。”
猪四站在原地,厚嘴唇子直发抖,过滤嘴香烟都被抖落在脚下的尘土里,脸涨得通红,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狗三拖拉着自己的破布鞋面无表情的走过人群。
日升日落月圆又缺,雪花飘啊大雨下啊,三年过去了,狗三在高考中不幸落马。消息是乘着苍蝇蚊子的翅膀在小村里散落开来的。消息传来的那天,天空本来只是有些阴沉,突然间就下起了大雨,满街道里弥漫着雨打尘土散发出来的腥味,弄得人嗓子痒痒的,直想吐痰。狗三孤独的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望着眼前落下的千丝万线念念有词,没有人知道他在念叨什么,嘴角还扬起那么神秘的笑。天空落下的雨让村道变得泥泞不堪,谁家的老母鸡也被淋成了秃鹰,无精打采的躲在屋檐下,失恋一样。街道旁的小凉棚下——
狗二说:“三儿这家伙命不好啊,命里头没有,不能强求。”他头顶日渐趋向不毛之丘,早已少了往日的神气活现。
狗大也日且苍老,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老三而使自己阔起来,耷拉了头,双手急促的搓动着,一声不吭。
猪四则不同,兴奋使他的脸泛起了红潮,他仍然站在三年前的地方,背了左手,右手抬至胸前,手指里燃烧着过滤嘴,他挺挺胸,对蹲在地上的人说:“唉,我说那个狗一狗二,三狗子命里就是苦,咋光逞能嘞,嘿嘿嘿。”激动的猪四当场赋诗一首,曰:“天上下着雨,地上和稀泥。大学考不上,还是得种地。”然后仰天大笑,走出凉棚。
这时,街上没有猪狗猫鸡鸭,只有狗三冷笑着走进对街已经废弃的小学校里……
时光又在月起日落中走过了一年,这年的夏天,狗三走了,去省城上大学了,他是在一片白花花的阳光里走的。狗三的走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震动,只是他的两位哥哥似乎年轻了很多,猪四似乎苍老了许多,街边的家畜们似乎活跃了很多。
他们,他们都说这是命,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