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多瑙河

笑在咸都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08-14 18:39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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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多瑙河又在呢喃,讲诉一个关于千年缘,千年怨,千年劫的故事,纠葛的爱恨情仇均隐于掌心,然后在轻叹声里,一梦又千年,不诉离殇。想象瑰丽,如果在某些细节上稍作润色和推敲,将会更好。

公主为了救赎寻找,浪客为了归宿,寻找。

Capter1

浪客一手握着箫,一手握着宿命中的掌纹,掀起纯白的衣襟,席地而坐,在多瑙河洁白的河沙上。暮色下的多瑙河像一幅水墨画般,渔船依偎着水面青黛色的远山映在清凉的水中,任谁也不忍用纷扰的尘事来扰乱这美丽的河流的清梦啊!

浪客,青,望着河的对岸,右手把箫搁在嘴边,左手抬起,仿佛念动咒语般,嘴唇微启,手指相扣,顿时间,箫声流泻,如泣如诉,这幽远无助、让人爱怜的呜咽呀,多瑙河的流水仿佛也心痛了,波心微荡,接着,箫声转急,是痛彻心扉的嘶吼,清冽的河镜霎时风生水起,薄凉的轻雾中幻化出一只优雅白鸽的身影。

“青,你想起我了吗?我是,是真的——等到你了吗?”无论怎样聪明的女孩在自己喜欢人的面前总是容易惊慌失措呀!

“白合,你自己知道!”

“青,我是蓝也呀,你,你难道都忘了吗?曾经……”女子眼眸向下垂去,惊喜的脸庞上浮现一丝隐忍的疼痛,“曾经我们两小无猜,那么快乐,那么和谐,那么美好,你果真都不记得了吗?”女子几近嘶吼起来。

“是呀,曾经我们两小无猜,两小无猜,是我不愿去猜,可我真对你一无所知呢!”

“青,难道你恨我那么深吗?把我解封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吗?”

“不,我只是回忆起那时你给我的依赖,像师徒般!”青垂下握箫的右手,左手也垂下,却不再握拳,对白合或者蓝也,他还是有一丝感情的,而他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简练,又透着浓浓的辛酸,毕竟,刚烈直白,如他。

“青,别再欺骗自己了,若你不爱我,不——在意我,为什么当女巫念动咒语时,我会被封印在你的掌纹里为什么你还张着手掌,难道不是不舍我离开吗?”

“蓝也,坐下吧,和我讲讲你的身世,方便吗?”青换了个坐姿,盘腿而坐,两手搭在膝盖上,仿若涅槃。

“好,青,你应该更了解我。”

白衣和粉衣静静地在晚风中翩翩起落,轻轻的,淡淡的,一切红尘纷扰向身后退去,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我是屈原遗失的白鞋子,来自一个叫海子的诗人的意念……”

传说战国时楚国士闾大夫屈原怀着一颗悲戚的心投江之后,他的一只白鞋子遗落在了江岸。白鞋子在江岸等待了千年,渴望了千年,希望有一天主人归来,好与另一只鞋团聚,再次与主人相伴,奔波于荒凉多艰的救国治民之道上。可是,江水一次次涨起,将它淹没,路人一次次将它拾起,又抛下,她恨啊,无情的江水,无情的世人!

日复一日,她的等待耗尽了华年,洁白的鞋面上已缘上了点点的黄斑,甚至还长出了绿的青苔,鞋子里寄居着五彩的贝壳,他们总夸耀自己会变成珍珠,会有一个安逸高贵的新家。这些让白鞋更加讨厌这个世界,她唯一的好朋友是那天上飞翔的海鸥,他们总会栖息在她身旁,然后替她清理掉那些喧哗的寄居虾贝,还会跟她讲海外的世界,以及有没有看到她的主人,或是另一只白鞋。几千年来,她唯一的姿势就是遥望着海鸥从天际来去,唯一的信仰就是等待,她相信下一次,下一次,海鸥就会带回好消息。

几千年来,她一直这么认为,仿佛图腾般,不可动摇,不可被更改。

忽然一天,一只白鸽栖在她的肩头,咕咕地念着她从未听过的咒语,不一会儿,她感觉自己仿佛要飞起来了,“啊——”她惊叹着张开若软洁白的双翅,翩翩欲飞。

“你现在是一只鸽子了,但由于你不是自然而成的,你不能和我一样姓白,你背上有一道浅蓝的羽脊,你就叫蓝也吧,如何?”那只白鸽面无表情地抖动一下她的纯白翎毛,用极其冷静的语气问道,说是问,不如说是早已决定,且不容置疑。谁要是质疑,就是挑战她的权威。

“好,谢谢——师傅!”蓝也高兴地双手抱拳,答谢道,一时间,惊觉还不知来者是何方神圣,情急之下,便慌忙喊了声“师傅!”

“我叫白翎……”这时又飞来一只白鸽,更小巧一些,亮亮的眼睛里透露着对蓝也这个新生物的好奇。

“这是我的女儿,白合,以后你们就以姐妹相称吧!”

原来热闹的生活并不比孤单的生活精彩,一个人也不一定比一群人悲哀。

“在那个群体里,我受不了欺压凌辱,于是在一次孤独的飞行中遇到了你,还记得吗?你的眼睛还是那样锐利而直射人心,差点把我吓得逃跑了呢,呵呵,还记得吗?”

白衣少年冰冷的眼里化开一丝温柔,随即,冰冷的水汽又固结成冰,“那都已过去。”

“你乌黑阔大的翅膀载着我飞过几万里,我们风雨同舟,你不惜一切保护我,这些,这些刻骨铭心的事,难道,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说着,蓝也一头扎进青的怀中,前尘往事尽现眼底,青拿箫的手紧了紧蓝也瘦弱的肩,蓝也拉过青摊开的左手手掌,落下一滴幽蓝的泪,青的记忆仿佛又蒙上一层白雾,只是心头一紧,痛得难以言说。

Capter2

这个国度仿佛只有我一个人,望着苍穹那经年不变的三条轨迹,听说他们象征着“爱情”,“理想”和“生命”,而这三个词,对我来说都那么陌生,仿佛与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心底又是一片空白。

我一觉醒来后,父母和弟弟都不见了,天空却多了这三条伤痕,一定是天空的脸被哪个坏蛋给划破了,可是天空从来不哭,以致我的城堡日渐荒芜。

偌大的城堡只有我一个人了,偶尔三三两两的老者行路经过,敲开我的城堡,讨一口水解渴,我常常感到恐惧,以人为镜,我常常担忧地想,我是不是也已经老成那般模样。

临水照花,一切恍若当初,我不知我的生命是不是没有尽头,对过去的记忆,总觉得心里空出了一块,我常常做一个梦,梦里那个白衣男子冷漠地看着我,然后,狂乱地吻我,之后我就醒了。

一天,一位驼背老人路过,亦如以往的的老者,敲开城门,“小姑娘,我打这儿路过,口渴得实在不行了,能给口水我喝吗?”

“进来歇会吧,爷爷!”

“不用了,我在门口等着就可以了,喝完水我还得继续赶路啊!”

我转身向水缸,却已经滴水不剩了,于是我割破了食指,再一次意外的伤故中我发现自己的血液居然是透明的,仿佛是清水一样,并且还有雪水一样的清凉甘甜。

“爷爷,给!”我用一片干枯的树叶盛了一些水,递给老人。

老人掏出一包种子递给我,“你真是个好心的姑娘,这是太阳花的种子,你把他们养到花开满园时,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的。”说完,老热门神秘一笑,“我得走了,小姑娘,自己保重啊!”

“你要去哪呀?”我着急地问道,多么希望这位老爷爷能留下来,陪我一起养花,一起躲猫猫,一起抓蛐蛐,可是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虎口,但你不能去,你若出这座城堡便会消失,再也没有了,你的家族也会因此消亡,记住,你要把那些花养大!”一直以来,冥冥中有个声音让我坚守这方土地,因此我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自觉在这个城堡内与世无争,自得其乐,也不怎么想出去。

花一天天地长大,硕大的花盘,仿佛太阳的头颅。

一天,水缸里突然升满了水,我兴奋地叫着,跳着。“喂,你来!”我四处张望,叫我的是一株向日葵,我走过去,那个梦里的白衣男子在化盘里孤独地吹着箫,一曲完后,他向我温和地一笑,眼里充满了悲哀和怜爱,然后,温暖的笑容散去,高耸的雪山、坚韧的冰脊,纷纷向我涌来……

我想起来了,那是珠峰呀,珠穆朗玛峰,那白色旗帜般的云团,那仙境广寒宫般的仙塔林,还有冰斗上,那只刚烈的黑鹰——青。

“青——”

我欣喜地喊出了再我心底冻结已久的那个名字,那个朝开夕落、却不断葳蕤深刻的名字。

那天红衣奉父王之命,操纵着珠峰旗云,预测者星象,突然天空黑压压一大片,一群雄鹰俯冲而下,冰川陡长,惊慌失措的红衣一不小心眼看着就要向山底深渊坠去,然而就在这时,一直黑鹰脱离了军阵队伍,不顾冰山刀刃尖角的疯狂生长,而俯冲下来,接住了红衣,红衣自知落入黑鹰的爪中,只有两种可能,一种结果——死,要么被黑鹰往冰山上摔死,虽然一下一下让你疼痛死去,但至少还有个全尸,还能护住自己青春如花的容颜;另一种更为残忍的死法就是被黑鹰的家族用那尖锐的喙凌迟而死!

红衣极力想挣脱那冰冷坚硬的鹰爪,此时她多么希望现在抓住或者说抱住她的不是这可恶的冰冷无情之物,而是一双温暖的大手啊!

挣扎间,黑鹰却变成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有着温暖的大手,可是却把红衣抓得更紧。

“别动!”白衣男子用命令般的口吻。

“你放开我,混蛋!”红衣气愤道。白衣男子眼里闪过一线寒光,俯下额头,吻住了红衣倔强的唇。吻得狂乱!红衣整个人都软了,无力反抗,可理智告诉她,不能,不能,决不能这样!周身的黑白对峙都已经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打败这个讨厌的家伙,然后把他打向万丈深渊。可是,白衣男子似乎更加用力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红衣泪流满面。她的家族,她的安逸单纯的生活,一切都将破碎在风中,在寒冷的风中!

Capter3

“爸爸妈妈——”红衣无力的叫着,梦魇让她无法安然入睡,如同那个蛮不讲理家伙的吻,纠缠不断。

“来人!”白衣男子左手轻轻捋去贴在红衣额前的碎发。

“是。”

“她醒来后告诉她,她家里人已经被我们的军队杀死了。”男子冰冷的吩咐。

“是。”女仆欲告退。

“等等,你以后负责照顾她,不准除了你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白衣男子强硬的语气里似乎有些许叹息。

女仆退下后,白衣男子也退出雕花绣房,轻轻合上门楣。他,还要去做一件大事。

“混蛋,叫那个混蛋进来!”红衣醒后也不顾都七日未进滴水了,就那么扯着嗓子喊闹着。

“姑娘不必如此激动,作为俘虏,你的待遇算好的了,比我们这些下人都好!”还是刚才那位女仆。

“什么?俘虏?我的家人呢?”红衣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她约莫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她的确被抓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办法逃出去求助父王。

“死了。”女子用同样冰冷的语气答道。似乎黑鹰族的人都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家伙,红衣悲悯地想着,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心如止水,恨压三峰呢?她自然是不相信她强大的父亲会死的,“你把那个混蛋叫来,我有事要跟他谈,告诉他,这次交易,你们黑鹰族有赚无亏!”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箫声,白衣男子在用箫声告诉她,她的父母确实已死。

“爸爸妈妈——”歇斯底里的呼喊,痛彻心扉的痛,绝望的泪水倾眸而出,站在门外的白衣男子忽有些不忍,眼里有了点点潮润,却狠下心吧曲子吹得更欢快、更喜庆,是一首欢庆己方胜利、对手家破人亡的祝酒歌调。

“可恶!”红衣冲出去,白衣不为所动,箫声陡转,悲怆,如战场上的号角呜咽。

“糟了,不好了,青,有麻烦了!”女仆看看白衣男子,又看看傍边的红衣女子,然后对白衣说道。

这位娉婷的婢女便是蓝也,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除了是青,还能是谁呢?蓝也被青带回后便一直以婢女的身份随其左右。

箫声顿歇:“我也感应到了,该来的当不了。”虽然蓝也也是青的婢女,但青似乎把她放在了心中更重要的位置。

“小王子,王问你要人,神峰国的公主。”另一位婢女进来报告。

青拿出一方青色的锦帕,拭了拭那支白玉箫,挂回腰间,便阔步出去迎接父亲。

“父王,这个人,我不能交给你!”青见到他那微风凛然的父王便开门见山道。

“你要?”作为父亲,作为王,他的眼里有一丝愤怒,一丝柔情,青从来没要求过自己什么。

“我要。”青坚定的,眼里仍是一片冰冷。王眼中的冰冷又聚了回来,其实只要青稍稍放低点姿态,更加充满亲情的喊一声“父王”,王就会答应的,可是王知道,青是个从不肯向谁低头的孩子,王默不作声,怀着最后一线希望静候着,青也不再做声,只是冷静地看着父亲的眼睛。

“就当是你欠了我一个人情,记住了!”王说道,他还想说,以后多过去看看我,就当是报答了。可骄傲的王啊,怎会开口说出这番话?!

“知道,我会给你打下一个玉蛛国,在谷雨之前。”

王转身走了,一声叹息硬生生地被堵在胸腔,那是父子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红衣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生奇怪,家人之间怎么会显得这样陌生和客气呢?但她没有时间管这些了,“你告诉我实话,我父母还活着?”红衣企盼地望着青。

“死了。”亦如千年寒冰。

“啊,青——”蓝也双手捂住嘴唇,躬起腰身,小声地惊叫着。红衣不敢相信这一事实,加上几天来的疲惫,昏厥过去了,倒在地上,头磕到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丝丝鲜血从浓密的发丝中渗出。

“我不是叫你看好她吗?”青第一次有了情绪,愤怒地一手推开蓝也,然后双手扶起红衣,慌乱地撕下自己的洁白衣衫为怀中的女孩儿包扎伤口,小心翼翼地。

“青,你这是怎么了?”被推开的女子不安地问道。白衣男子眼里氤氲一片,“我想我已经爱上她了!”

“什么,青,不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出去静静!她醒后你给她弄碗姜汤,她身上发冷!”说完后,青只留给蓝也一个仙风道骨般的背影。蓝也如受一个晴天霹雳,她一直以为,大家也一直以为自己便是青的信仰,是青的最初、最爱,蓝也不住地颤抖,不住地摇头,不对,不对,一定是青弄错了,蓝也继而把充满怨怼的眼睛转向躺在床上的女孩。

是啊,背对着她的人已经走去春暖花开的门外。

Capter3

“她呢?”

“走了。”

“逃了?”

“恩,怎么,你还怀疑我把她放了?”

“多久了?”

“一盏茶的功夫。”

青觉得他一直信任的蓝也变得如此陌生。他只觉红衣一定还昏睡在野外,于是他幻化成一只黑鹰,飞上万里云霄,俯瞰大地,锐利的目光惊醒了熟睡的猫头鹰,和正在吐芽的桃红嫩柳,眼光掠过之处,春光惊醒。而她的一袭红衣在早春的树林山野里煞是惹眼,一只大蟒正在她身后潜伏……

忽然,一个黑点,如一颗陨石般坠落下来,黑鹰如离弦之箭般喷射出去,用尖而钩的喙狠狠地钉住了蟒蛇的三寸,抱头痛哭的红衣回头一看,却没多少惊吓与尖叫,只是平静的说:“黑鹰哥哥,你帮我见爸爸妈妈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他们!”

青,不,黑鹰点了点头,把红衣让上自己黑黝光滑的背脊,飞向了遥远。

他们飞过北海道,满野樱花,他们飞过夏威夷,海水深碧,他们一路浅吟低唱。红衣像个不再哭闹的孩子一样无忧地笑着,青,仿佛也像风一般自由自在了,他们飞过非洲大草原,落在双峰驼的背上,靠着麦秆。

“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妈妈呀?”红衣忽然着急起来了。

“快了!”说着,黑鹰变成了白衣男子,“你早就看出来了?”青看着红衣沉静的脸问道。反而弄得自己有些惊慌。

“是,你也不像那么坏的样子!只是——”

看着红衣眷恋的目光,青打趣道:“怎么,你不会是不想回家,想跟我浪迹天涯了吧?”

“谢谢你,墨鹰大哥,让我看到了这么多奇妙的东西。”

“我也是第一次感觉这么自由!走吧!”说着,空中又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一只色泽乌亮的黑鹰伏着肌肤胜雪的红衣女子,徜徉在天空云海,飞过普罗旺斯美丽的薰衣草园,红衣看到了高耸的雪山,湛蓝天幕下银白耀眼的千古雪域,“这就是我的家呀!”红衣兴奋地说道

经幡翻飞如战旗猎猎,红衣知道,爸爸妈妈已候仇人多时。通过星象,她早知道爸爸妈妈正在重整家园,而她恰好把仇人带到家门口。

“到了,快回去吧!”

“等等。”红衣揽住了黑鹰的脖子,白衣男子瞬间幻化出来,眼里的柔情与火焰仿佛要融了这万里冰封。可是他错了,红衣女子吻住了白衣男子,这次是她主动的,有一刻,她那么沉醉,那么不舍,可国耻、家仇呀!身后的族人,那一双双殷切的目光,终于,她把一颗冰晶般的牙齿埋入了白衣男子的口中,直至让他咽下,于是刻骨铭心的恨和无法自拔的悔由此开始。

“你快走吧!”

风刮得更加强烈了,经幡吹得更加响亮了,青,这只骄傲的天之骄子却再也无法飞行了,腹中剧痛,大风又阻扰着他。

“你已经中了冰川病毒,它会在你腹内迅速破冰而出,割破你的血管,一刀一刀,让你痛不欲生,然后死去,哈哈哈哈……”

青在空中竭尽全力的维持着姿势,不敢置信地看着说话的神峰国的皇后,最后用逐渐涣散的目光聚焦在红衣身上,而红衣早已是泪眼滂沱。

“啊——”又一刀,又一声破裂,这病毒果然厉害!

“妈妈,救救他吧!女儿求求你了,救救他吧!”红衣哀求道。

“女儿,别犯傻了,是他把你带走的,是他杀了你哥哥,是他的父亲毁了咱们的家园!现在他把你送回来,说明他还有点良心,放心,我会让他不这么痛苦的,你没在黑鹰国受什么委屈吧?”

红衣抱紧双肩,想到那日他为了维护她而与父亲的态度,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我们已经说好生死相许!”

“混账,你作为神峰国的女儿怎能这样?给我押下去,关入冰刀山!”

“妈妈!”红衣看到青在痛苦的抽搐着,心里是悔恨交加,“青,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青聚拢翅膀,任由身子下坠。轰的一声,整个雪峰都被撼动了,寒冽的冰斗上染上了鲜红的热血,一只黑亮的鹰便如珠峰顶端乳白的旗云一样,轻忽起来!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也算是一个凄美的传说,可是绝望的爱渴望在希望里找到出路。

Capter4

将近午夜,200年后。

夜幕降临,青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身体已经僵硬,连血液也不再流动,静谧的天幕中挂着一轮蓝蓝的月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沧桑两百年间?

“雄鹰,你是天空的儿子,而神峰是大地的女儿,你们族人应该守护这圣洁的神峰国,在这天与地离得最近的地方,我不希望有仇恨!”

“是!”青不用多问,一切已了然于心,显然,是那个“人”救了他,而他继续存在的理由就是保护神峰国。

“你体内的冰川病毒已经喷薄出来,并且再次固结成冰,你因为血液固结而存活至今,这是雪峰国对你的仁慈。你愿意忘了过去的恩怨吗?”极富力度的声音从天空的某一处飘来。

“是。”青吐气如兰,柔弱得像个女子,按照指示默默地念着两个女子的名字。

“红衣,住在感情线里,蓝也住在理想线里,确定吗?”

青皱了皱眉,“让红衣住在生命线里吧!”还是那个骄傲的白衣少年啊,只是桀骜的少年有所畏惧了,他不敢想象封住了对红衣的爱,生命会如何苍白。

“你自己想清楚吧,你答应我与神峰国不再起干戈,如若让那姑娘住进你生命线里,你是不是就会宿命般的去刀冰山上救她?是不是又要惹怒神峰国?”

“是,我不可能不去。”

还未及青说完,一刀天光划过夜空,青的记忆霎时空去一片。

蓝也住在青的理想线里,随时会从青的手心飞出来,与青畅饮对谈,只需青玉唇微启,捻动他的白玉箫。他们就像一对相识多年的知己,相扶相慰,蓝也仿佛又找回了内心的骄傲,而青总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遗憾。

在青的全力率领下,黑鹰族灭了白鹰族——几百年来没有谁能打破的神话。青自然也就成了家族中最无上的光荣,在新王位责无旁贷地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夜,他却选择了逃跑,只为寻找内心的那片空白,他本不是眷念凡俗的男子,更不愿自己的家族强大后就会去肆无忌惮地欺压别的小族系,到时候自己恐怕多是身不由己,甚至还会被迫攻打神峰国,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因为他答应了那个来自天空的声音。

他逃跑了,黑鹰族新任国王身无分文地逃跑了。

他独自飞行了三年,从不觉得孤独,三年时间里也没有找过蓝也,一个人,却从不觉得孤独,只因为心中有梦想吗?

终于,在这一天,在多瑙河畔……

他们依偎着,青紧紧地拥着蓝也,一滴幽蓝的泪水落在青左手掌的感情线上,青心口一紧,痛得难以言说。

“你为什么要放弃王位?”蓝也温婉地问道,眼睛里却有一丝惶恐。

“因为——寻找!”青的眼神有些迷离。

“寻找?”蓝也温婉的声音里也透着些许不安了。

“是,寻找归宿,王,不是我的归宿,你是知道的,我哥比我更想做王。”迷离散去时坚定。

“所以你就让他?”

“是,我总觉得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寻找!”青坚定的语气里透露着一声轻叹,心口又是一紧。蓝也的脸上不安散去,嘴角却笑得诡异。

掌心里的王国葵园洪泽一片。

“救命,救命啊!”红衣女孩喊着。

“红衣,脱掉你的水晶鞋,把它掷人水中,然后放一株葵花在上面,它就能变大,你呆在上面可以暂时保持元气!”那株葵花的镜像已经模糊,慢慢地萎缩,耷拉着花盘,如火的生命瞬间枯萎。

“那你们呢?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呀!”红衣焦急道,“我不要你们死!”

“红衣,你快点儿!”葵花挣扎着说。

红衣坐进水晶鞋里,把她心爱的葵花也一株株地拔进个“诺亚方舟”上,却发现这些明亮的生命已经被水烧死。红衣忍不住尝了尝这突如其来的洪水,如此咸,仿佛人的眼泪。

红衣发疯般地抓着枯萎的葵花茎叶:“为什么总要让我如此孤独,为什么一个亲人、一个朋友也不让我拥有?”原来以前的平静并不是不在乎,只是还在相信,还在感恩,原来所有的怨怼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恍若这洪水,来势凶猛,泛滥成灾。

一道道狰狞的伤痕,红衣的手掌、手臂上都是伤痕。

“啊!”青一口血吐在了左手心里。修眉微蹙。

“青,你怎么了?”蓝也慌乱地叫着。

青昏睡过去了,左手垂下,听到血滴落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蓝也双唇微启,青的眉心舒展开来。

Capter5

“唔,这水怎么变成红色的了?”红衣疑惑地张望着,水位越涨越高,淹没了爬满常青藤的城堡,水晶鞋慢慢靠近天空和天空上那三道经年不变的轨迹。红衣担心那奇怪的三道伤痕会把自己弄伤,就脱下另一只水晶鞋,水晶鞋变大,红衣用它盖住了头,现在,整个人就好像在一个小小的水晶宫里了,昏暗中响起了驼背老人的声音:“你的出口在感情线上。”于是红衣把船靠近感情线,水还在涨,红衣用头上的水晶鞋顶了顶头顶上的那条纠缠杂乱的曲线,轻易地,一扇天窗打开,只是幽蓝的天幕下烟笼雾锁,红衣什么也看不见。偶有几点灯火,依稀记得,那是——渔灯。

……

她相信,这预示着什么。

烟雾渐渐散去,往昔的记忆逐个苏醒。无论如何,她再也不负他了,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即使他不要她了,她也要留在他身边,或,身后,她要用她的一生来爱他!

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古堡生活,红衣并未感到凄凉,虽然孤独,但有期望就不会觉得凄凉,就能感受到五彩的阳光。那个梦也许不曾发生,但红衣却觉得自己一直在流浪,在寻找,而此刻,在靠近。

“不好!”红衣想起了那个叫蓝也的女子,她一定要快点找到青。

“你醒了?”

“我是怎么了?”

“没事,你有没有觉得脑袋里多了什么?”

“红——红——”青困惑着,蓝也慌乱的脸色还来不及掩饰,一条剔透晶莹的小船儿从远天临近,船上一位少女红衣翻飞。青怔怔地看着它越来越近,表情越来越困惑,几欲开口,却欲言又止。

“红衣!”蓝也知道一切终将归还,一切,她的爱情,她也无力了!

“蓝也……”青喃喃道,“我想起来了!”青继而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红衣,我在这里!”

那个白衣翩翩,右手持箫的男子不时他还能是谁呢?“青——”

“青!”蓝也深沉地叫道。

“青,你小心呀,蓝也她不是好人!”红衣急道。

“哦,你倒说说,我怎么了?”这些秘密在蓝也心里压抑了百年,蓝也正想借红衣说出,好给青一个坦诚,也好从此轻松潇洒,这么多年了,青始终没有爱她!

“你还有个妹妹,叫白合,对吗?”红衣胸有成竹地问道。“这么说吧,白合因为被青的哥哥深爱着而住进了黑鹰国堡,可是青的哥哥为了加害青不惜牺牲白合,让白合做卧底,监视青,不料天长日久,白合喜欢上了青,多次的知情不报和心上人的背叛让青的哥哥因爱生恨,于是杀死了白合,却对外宣言是青加害了嫂子,青酒这样一直被误会着并未辩解分毫,而你,你们族人都信以为真,于是想方设法让你接近青,好替妹妹报仇……”

“别说了,红衣。”青淡淡地说道。“这些我都知道。”青转而向蓝也一笑,风华绝代,“可是蓝也一直也没有加害我,不是吗?”

“可是她试图封住你对我所有的记忆,甚至试图杀死我呢!”红衣有些恐惧了,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她对自己说,这次,一定不能失去青,除非他叫她走!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自私的女子,希望青永远对你痛苦地爱着!”蓝也眼里掠过一丝轻蔑。

“才不是,我只是想好好爱他,来补偿……”

“够了!”青有些失控的喊道。

“青——”红衣女子和蓝衣女子一起叫道。

“青,你还在恨我吗?”

青双唇抿着,这是他梦了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结果啊,终于成真了,可是,是真的吗?会永远吗?他不过是外刚内柔的男子,在心底期冀着永远。

“青,我是爱你,你是知道的。”蓝也平静异常,“如若回去,我肯定会被他们处置的……”

红衣看到语调平静的蓝也已是满眼泪痕,想起了她被妈妈关在冰刃山上的年岁,那冰冷刺骨的冰刀,寒厉的冷光幽咽着,撕裂着你的每一寸神经……被族人处置是那样的痛苦,青把她封进他的感情线里,让她脱离那冰山,红衣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红衣心里清楚,青最爱的是她,这已足够了,那么,她该做点什么吧。

是的,应该。

“那么我们三人义结金兰,从此云游四海,如何?”红衣一脸高兴地看看蓝也,又看看青。

蓝也是明白的,“我不同意!”此时,青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如何选择才能谁也不伤害?

“噗通。”蓝也跃入了水中,流光的多瑙河。“祝你们幸福!”水波回荡着,“也许我会回流几个世纪,去寻找我的主人。”

“你的身边总有一些老人经过?”

“是呀,那时一些我抚慰过的灵魂!”

“那你记得一个驼背老爷爷吗?”红衣翻飞,白衣飘飘,多瑙河在晚风中皱了皱眉心,接着发出淙淙汩汩的清响。波渐平,人渐远,当你细听也许还有一声叹息,在多瑙河上空幽喃。

后记

又是几生几世,你是否还能辨认出我是谁?

我不过是个自私的女子,想把大把大把的爱握在手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撑开你的手心,看看我的容颜!也许我掌心浓密的曲线里还封印着一个俊朗的少年,那是千世的纠缠,让我心里时常空洞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