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

岁月匆匆而过，留下了什么痕迹，我只是风中的一个尘埃，只是留下了一点记忆。

——题记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啊？”在一个农用三轮车里面，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撇着嘴问她身边的女人。

“快了，快了，过两条路就到了。”这是一个农用三轮车就是一个没有盖子的车厢，里面挤满了人，是赶集回来的人群，在人和人之间，是没有买出去的青菜，还有扎着脚却依然扑腾的鸡，还有一个到处哼哼的猪。在这个车厢里面弥漫着人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味。这是一条年久失修的泥路，好像从女人出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女人从这里逃离的那一天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还是会回来。

在车子经过的地方就漂浮起一层恍惚的尘土，缓缓的，却是沉重的。一如女人这个时候的心情。

“这个就是妞妞吧，长的和她妈妈小时候一样好看。”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面，一个老人想抬手摸一下小女孩美丽的脸，可是看见了女人没有表情的脸又无力的放下了。

“妞妞叫外公吧。”女人看见了老人脸上的羞愧和无可奈何的表情，转身对小女孩说。

“外公。这里就是你的家啊，我以前都不知道呢？”小女孩清澈的声音在这个小屋里面显的格外的明亮。女人看见在老人的眼睛里面有一滴浑浊的眼泪。

“外公老了，这里就是我永远的家了，我还可以看见你妈妈，看见妞妞，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在屋子的外面，另外一个老人用衣角擦了一下眼睛，走了进来。

“好了，叶子回来了妞妞也回来了，都高兴一点吧。”

站在门口，夕阳晕黄半个脸，归家的小鸟在树上诉说着一天的新闻，袅袅的烟在每一家的屋子上面升起，缓缓的，漂浮的风在这里转身，只是柔柔的吹，一切美丽的就像是一幅图画。

“妈妈，妈妈你看这里有一根绳子，如果我放一个凳子上去，是不是可以做千秋啊？”

“恩，是的。”在两棵树的之间有一个绳子，那里是叶子小时候的天堂。看着女儿快乐的小辫子在千秋上飞扬，叶子仿佛看见了那个自己。

在外婆家生活了半年以后，叶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喜欢自己的外婆不喜欢自己了。妈妈总是抱着自己亲着自己的眼睛一篇篇的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叶子觉得自己一直很乖啊！

在一个秋天的早晨，叶子和妈妈坐在一个自行车的后面来到了两间小屋子里面。

“叶子，这个是你的爸爸。”妈妈指着一个中年男人对叶子说。那年叶子八岁。

“爸爸，你给我买一个书包吧，我们小朋友都有新的了。”放学回家叶子撇着嘴巴说。

“你那个不是还可以用吗，现在家里面没有钱，等下回买了鸡以后说吧。”妈妈在给叶子缝衣服。妈妈在一个服装店店里面上班，妈妈总是把服装店里面的一些布拿回家，给叶子接小了的衣服。

“你明天去上班的时候，就给叶子买一个吧，还有给她买一件新衣服，叶子现在是大姑娘了不能总是穿接的衣服了。”男人停下了手里面搓着的麻绳抬头说了一句。

“还是爸爸好。”叶子高兴的跳了起来。

“你呀，不要把她疼坏。”妈妈笑着脸。这一年叶子12岁。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爸爸给叶子在门前的两棵树之间系一个绳子，在晚风下叶子总是把自己荡的很高很高。

“叶子，你以后不要把自己荡的那高，知道吗？”妈妈在叶子又一次从千秋上下来的时候说。

“为什么啊，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啊？”叶子好奇的问妈妈，没有看见夕阳下爸爸不自然的表情。

“哎，孩子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要记住妈妈的话就可以了。”叶子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的眼睛里面有这么多的忧伤。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叶子初中毕业了。妈妈说叶子我们家没有钱，以后你就不要上学了吧。

“恩，好吧，以后我赚钱去，让你和爸爸也可以和别人一样有很多的好东西，好吗？”叶子面对着妈妈的结局没有哭，叶子已经长大了，叶子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一年叶子16岁。16岁的叶子在离开家几里的地方上班。每天晚上回家。

“叶子，妈妈的同事这两天生病了家里面没有人，妈妈去照顾一下，你和爸爸在家要好好的知道吗？”

“恩，我知道，我会在下班的时候就做饭的。我不会让爸爸喝很多酒的。”叶子看了一眼妈妈复杂的眼睛小声的回答。

那个男人，叶子一直叫爸爸的那个男人，现在喜欢上了喝酒，有时候叶子会在她喝酒的时候看见他看自己的眼睛有点不一样。

叶子知道爸爸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心里不高兴，在农村一个男人没有自己的男孩，就不一样，叶子是一个女孩，还是一个妈妈的女孩。叶子感激爸爸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好，叶子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她不会让爸爸后悔自己曾经那疼爱叶子。

妈妈不在家，叶子下班了就回家，做好了几个爸爸喜欢吃的菜。

“爸爸，你不要喝的太多了，喝酒对自己的身体不好，我去睡觉了。”叶子对还在喝酒的爸爸说了晚安以后就进去了。

叶子没有自己的房间，在一个房间里面，妈妈用一块布把两个床隔开，叶子就睡在那个小床上面。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叶子已经习惯了这个样子，农村的夜分外宁静，除了外面的风声还有偶尔的小狗的叫声。叶子静静的睁着眼睛听见外面屋子里爸爸喝酒的謫声还有沉重的呼吸，叶子有一点无法诉说的害怕。就好像有很多的毛毛虫在自己的皮肤上面慢慢的爬，恐惧一点点的侵蚀着自己所有的细胞。叶子把自己更加紧紧的裹在被子里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爸爸，有人，你快看看啊。”在半夜里，叶子觉得自己身上很沉，害怕本能的让她叫爸爸。

“不要害怕，叶子是我，反正你妈妈不在家，今天我们一起睡觉吧。”浓重的酒精味道在叶子的鼻子上面，叶子惊恐的睁开了眼睛，她恐惧爸爸在坐在床边，一只手抚摸着自己，一边……

“不，不，不……”叶子害怕的不知道哭，只是拼命的叫不。

“没有关系的只是陪我一会，知道吗，”爸爸看见叶子一直说不，又露出了另外一个表情。

“这么多年了，老子给你吃，给你穿，就是一只小狗也应该知道回报主人的恩情，你就不能陪我一下啊！”

“不，不，我以后会赚钱回报你的恩情，可是现在我求你，我求你好吗？”叶子跪在地上，不停的说不。

也许是爸爸的酒醒了。也许是喝醉了没有力气了，也许是爸爸让叶子的叫声感动了，他一个人悄悄的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说你睡觉吧。

叶子在爸爸走后，才知道害怕才知道哭泣。她一个人抱着衣服到了外面，她不敢回去睡觉了，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叶子就这样抱着自己的衣服站在村口。

妈妈回来了，妈妈看见叶子红的眼睛问怎么了。叶子没有回答，爸爸好像没有听见，还是吃饭。叶子看见那个男人用眼睛的余光看了自己一下。

“妈妈，我想出去打工。”饭没有吃完的时候，叶子说。

“为什么，你在厂里面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要出去。”叶子没有让妈妈看见自己眼睛里面的眼泪。

走了，走了，叶子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

走了，走了，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不能在你的身边了，可是……

“孩子啊，我知道你想出去，可是你这么小。出去一个人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

在外面的日子是痛苦的，可是叶子从来没有哭过，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回不去的。

叶子不相信感情，可是她多么渴望自己有一个温暖的家。

在异乡的日子，她总是用文字来倾诉自己的心思，用文字给自己温暖落寞的心灵。一直到遇见了他。

叶子用冷漠把自己紧紧的隐藏，其实只是害怕受伤，叶子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自己的心思的。

“叶子，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我们不能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一辈子。”

“这个好像不是你的问题。”叶子依然落寞。

“叶子，叶子黄了飘零了，只是因为她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回来的也不是原来的叶子。”

“叶子，你这样的不快乐，其实受伤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知道吗？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的。”他每天都在叶子的身边不停的说。

“关心，是吗？叶子仿佛又看见了自己小时候快乐的叫着爸爸的样子，这个就是关心的结果吗？”

“我知道你一定有过很痛苦的往事，可是叶子这不是你的错，也许别人也为了这个曾经的错一辈子不安。”他慢慢的劝着叶子。

“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叶子转身看着他。

“我想给你幸福，我希望你可以快乐。你的忧伤我心疼。”男孩一本正经的说。

“我想要的幸福。你给不起，我想要一个家，你城市里面的男孩，会要我这个农村的丫头吗？”叶子的眼睛里面笑出了泪。

“我给你一个家，你要的幸福就是我想给你的，叶子。”

有了家以后的叶子开始认真的慢慢的回忆曾经的日子，她想起了痛苦，可是她更加想起了那种快乐。这一年叶子28岁，叶子离开家已经10年了。

“叶子，回去看看吧，不要让更多的遗憾留下。”在女儿4岁的时候，他这样和叶子说。“也许我们没有办法选择生命，可是我们可以选择生活的样子。”

叶子终于踏上了回去的路。

在天空有燕子飞过，我们看不见它飞翔的痕迹，可是我们已经来过。

岁月匆匆，很多事情不会留下痕迹，就让一切都往事如风，我只是一个尘埃，让记忆不去永恒。

“妈妈，你为什么哭啊，妈妈外公也哭，你也哭。你们不高兴吗？”女儿甜甜的有点不明白的问。

“没有，没有，妈妈是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高兴，外公也是高兴。”叶子看了一眼黑色的天空，对孩子这样说。

是的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是的我们不能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一辈子，也许惩罚的不仅仅只是自己。叶子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