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时间可以平静的度过,但不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去怀疑一个父亲对自己的付出和爱。
如果有一天,你的时间长河凝固了,你将会怎样?
我常常在夜幕降临大地的时候对着天空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而我的父亲,一个慈爱的老人,会在不远处看着我,思考着如何才能消除他对我永远也消除不了的愧疚。
我叫永凝,是父亲帮我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我认为的最伟大的科学家,然而却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一个物理教授,一切都是因为我,他最深爱的女儿。时间退回到父亲35岁那年。当时父亲并不是一个物理教授,而是一个电子研究所的研究员,研究方向是关于生命体和电子智能方面的。正在他事业意气风发的时候,我诞生了。我的出生让父亲很开心,但是我母亲的难产而逝又让他通彻心扉。于是他给我取名为永凝,希望我一生永远安宁。
不知为何。老天总要和父亲开玩笑。父亲忍受着失去妻子的痛苦,独自拉扯我长大,并继续他的研究。然而在我5岁那年,我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且带有二尖瓣狭窄兼有中度闭锁不全,这钟病在现代医学的发展下已经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伴随着这两个字)我的血型十分罕见,而且,当时医生强调,我的体质由于缺少母乳喂养而变的相当不好,并不适合做心脏移植手术。医生说我活不过11岁。巨大的痛苦使父亲差一点崩溃,他最深爱的女儿竟要在几年后离开他!但是父亲毕竟是一个科学工作者,有着冷静的头脑,他大胆地想自己想办法挽留住我的生命。
父亲成功了,很多年后,我还活着。客观来说,父亲确实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他并没有把我的病治好,而是让我停止了成长!当然这是都是我“长大”后他和我说的。他在解释他当时的想法时说(这些都是在我“长”到可以理解我父亲的知识的程度时候他才和我说的),既然我的病症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加剧,也就上说病症是承受不了躯体以及身体机能的增长的,如果把我的身体控制在一定的生长范围内,那么身体机能就会与病症处与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那么身体就不会因为病症而“死”去。
父亲当时只是想把我留住,让我活着,并没有多想别的。他想到了他的研究,他想发明某种东西目的是想控制我的生长。他辞掉了研究所的工作,跑到大学教书,并把剩余的时间扑在他的研究上。在我十岁那年,父亲成功了,他发明出了一种芯片,当他把那张芯片植入我的左手腕时,他和兴奋地想象着我永远活蹦乱跳地在他身边。那张芯片会把我新陈代谢的能量有选择地留在我的体内,所有能让我的身体生长的能量和营养都经过芯片的处理,以各种形式排出体外。也就是说不管古哦多少年,我的身体永远是10岁的模样,永远也不会长到11岁,那个会让我的身体死去的年龄。
在我与父亲终于幸福地生活了几年之后,烦恼出现了,由于我的身体一直是10岁的模样,我不可能正常地读书,我不可能读初中、高中。在邻居和朋友的不解中,父亲带着我搬到另外一个城市。这些年来,父亲不停地带着我搬家,而他,终于明白,他的发明带给了他女儿多大的烦恼。
我的时间停止了,但只是我的身体的组织停止了生长,而心智却是按正常的速度生长着。在外面我总是读着小学四年级,回家后,父亲会把他的学识教给我,有时候我想如果我真的在四年级的数学课上分析二线性定律,会不会让那个刚本科毕业的数学老师吓一跳?每当这么想的时候我都会自嘲地笑:还真是小孩子!然而空有学识是没有什么用的,我不可能显示与世人,这样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有一个10岁的小神童又怎样?而且会把父亲的成果公诸于世,让父亲受到社会的谴责,良心的责备。他还未把自己所做的研究与道德放在一起想过,他总是很愧疚地看着我,矛盾着要不要再想办法解决。但是时间是不等人的,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父亲还想我能永远能陪着他。
现在我已经“长”到30岁,当然身体还是10岁的模样。我有时候也很恨我的父亲,我从来没有享受过青春的快乐甚至烦恼,也无法体会爱情的甜美,更无法体会到一个女人长到这个年龄成为母亲的心情。然而我又很爱我的父亲,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只是想在失去妻子后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女儿,他只是不想再失去亲人。
当我越来越觉得我是这个宇宙间最寂寞的灵魂时,父亲的头发也渐变花白,在外人面前,我不得不把年迈的父亲叫做爷爷,我可以清楚但又很不忍心地看到父亲在答应时眼里的痛楚,每到这时,我都会在心里加倍地叫爸爸,爸爸。我知道他会感受得到的,他会在答应的时候深深地看着我。年纪开始老了的父亲已经放弃了研究如何让我脱离这个烦恼,是我要求的,我已经超额活了那么多年,就当是陪我的父亲,我这个本应该死去的人应该满足了。有时候我会想,在这个身体里长着的是那个几十年前父亲的妻子生出来的永凝,还是后来父亲用芯片制造出来的陪伴他的永凝?我也会为我生出这样的想法而惶恐,无论如何,我都是父亲的女儿啊,不管是10前岁的我,还是“10”岁时候的我。我的命,不管是未有的还是存在的,都是父亲给的。我将用我不多的或称做永恒的生命来陪伴这个可怜的父亲。
时间就在这样的平静中流逝,每当我对着星空陷入沉思的时候,我的父亲都会感到深深的愧疚,他觉得他是残忍的,他剥夺了一个人生长的权利,他把一个完整的人生凝固在了一个永恒点上。他总是在怀疑他是否有权利这么做,而我,会在悄悄叹息之后,微笑着看我的父亲。
“小凝,”有一天他说,“无论什么时候,请你相信,这只上一个父亲的爱。”
我从不怀疑父亲对我的爱,这也是我现在心情很平静的原因。
“爸爸,等你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可不可以把我手腕上的芯片取出来,让我体验一下时间流逝的感觉?”
父亲点点头,我分明看到,有泪水流过他苍老的脸,泪痕坎坷曲折,就像我与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