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在失望的底谷挣扎

我的名字叫小草。

我的心犹如这天空灰蒙蒙的，充满了忧郁。因为这一天，我在奶奶的唠叨声中离开了心爱的学校，尽管我的学习一直很好。

回到冰冷的家里，我的心陷入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之中。疯子父亲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常常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注视着我，眼里没有一丝爱意，有的只是冰冷和混沌，这让我万分绝望，这种绝望一点点剖蚀这我对家中的那微妙眷恋。

“小草，犯啥呆呀？快去地里干活！”奶奶催命鬼一样又在催我了。

我拖着疲惫的心灵向地里走去。

奶奶，多么柔和的字眼。可是我再怎么努力永远也换不来奶奶的一丝温柔。奶奶把对于妈妈的仇恨总是发泄到我的身上，她不要我上学，只想让我在地里干活，哪怕累死她也不会心疼。

我的妈妈是奶奶费尽周折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为她花去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妈妈叫如艳，有着如花的容貌，奶奶却说她有着一颗冰冷的心。尽管那时爸爸很爱她，奶奶也宠她，希望她能给家里生个儿子，可是她一直拒绝着父亲，想逃避瘟疫一样的躲着父亲，她说爸爸是最龌龊的男人。她成日郁郁寡欢冷漠的看着家里每一个人。对于村里有事没事和她搭讪的男人她却报之于微笑。这常常会激起父亲对她的一顿毒打。在生下我之后，父亲的拳打脚踢更是成了家常便饭，盼孙心切得奶奶更是天天辱骂。妈妈的心一天比一天绝望，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她逃跑了。那晚我在发烧，她说去请医生，途中她狠心的抛下发烧的女儿在夜雨里狂奔，咆哮的雨声淹没了她心里的女儿嚎啕的哭声。那一年我三岁。

等待心急的父亲，走出家门去医生家里找妈妈，医生说没来过。父亲终于如梦初醒，他疯狂地在大雨里奔跑着呼喊着，回答他的只有这咆哮的雨声，那一刻他绝望了，他也悔恨自己不该打她。从此在我们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你妈妈的影子。

也就是从那时起父亲精神失常，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怒目而视，仇恨着每一个漂亮女人。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的脸也越来越美丽，如蓓蕾初绽，鲜艳夺目。因此父亲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凶狠，我面对父亲也越来越恐惧。

终于在一个漆黑的雨夜，我也和母亲一样逃离了这个没有温情只有恐惧的家，对于家的那一丝眷恋在父亲疯狂的咆哮声中被撕得粉碎，随那雨水飘去。

晚饭后，我刚洗完澡，站在镜子面前梳理我瀑布一般的秀发。我端详着镜中自己美丽的脸庞，心怀有些沉醉，我醉在自己的幻想里，醉在这浪漫的雨夜里。可是这种美妙的感觉却在瞬间被无情的现实击碎了。一直站在门外，透过门缝怒目而视的疯子父亲竟然夺门而入，她癫狂的抱住自己的女儿，像野兽一样撕咬，嘴里叫着“如艳，如艳！”，就在疯狂的父亲转身拿桌子上的剪刀的时候，我才得以逃生。我不顾一切得投入雨幕里，投进那浓浓的黑暗之中。

我拼命的奔跑，一次次的跌倒在雨水里，又一次次的挣扎爬起。周围漆黑的空气里好像到处飘荡着鬼魅的影子，若隐若现，我惊恐万状，腿也越来越软，终于倒在雨水里，昏昏欲睡……

汽车的喇叭声，使我清醒了很多，我挣扎着站起来，拼命地朝那汽车招手，感觉这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我不能失去机会。

车门打开了，走下来两位年轻的哥哥。

“求求你们，把我带走吧！”我的眼睛里含满了渴望。

“先上来吧！”他们迷惑的看着我却没有拒绝。

货车在这雨里行驶，坐在车里的我虽然平静了许多，但心里依然十分迷茫。每每看到别的孩子依偎在妈妈的怀抱，被妈妈温暖的双手抚摸，我的心里就在流泪。我多么渴望在我受伤的时候也能在妈妈的怀里找到安慰，享受妈妈的爱啊！可这一切离我是那么的遥远。现在要去找妈妈，可她在哪里呢？尽管妈妈抛弃了我，我心里一点也不恨她，我知道她一定受到了太多的苦难才会走的。奶奶说妈妈的胸部有块胎记像一只黑蝙蝠贴在身上，让人恶心！美丽的妈妈身上的胎记一定更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吻在胸部留恋她的体香，久久不肯离去。我一边想着一边祈祷上天能让我找到我亲爱的妈妈。

二

城市的夜晚婉约迷人，路上一排排路灯闪耀着美丽的光芒，使我感到既陌生又亲切，那灯光暖暖的一定像妈妈的眼光一样。

“先把你送到安哥家吧！我们的朋友，很热情的。”一位大哥哥说。

“我们去农贸市场，带着你不方便。安哥的妻子心忆姐姐也是个热心肠。”另一位哥哥说。

“就按哥哥说的办吧！”迷茫的我只是茫然的听从命运的安排。

接着那位哥哥拨通了安哥家的电话。

“你叫什么名字？”心忆姐温和的问我。

“叫思思”我怕暴漏自己，就编了一个名字，思思，即思念妈妈的意思。

尽管天已经快亮了，姐姐还是让我洗了洗澡，换了她的睡衣，去睡一觉。

“思思，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他们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临睡安哥说。

不知为什么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天天生活在这里该多好，安是我的爸爸，心忆是我的妈妈。我一定做一个最乖的女儿，考最好的大学。那晚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中的我成了这里的公主。

安是“瑞祥大酒店”的老板。我便成了这里的一名员工，受到了每一个人的照顾，因为我是老板亲自带来的，并且他介绍说我是他们家亲戚。

大酒店是个欢乐似海的地方，潮水般的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他们享受着人间美味，享受着温馨浪漫的情调，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写满了幸福。我也心醉！像是坠入美丽的梦幻里，不愿醒来。空气里弥漫着玫瑰香沁入我的心扉，使我心绪有点迷乱。

安哥每次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都会投来一束关切的目光，眼里含满了热情，炙烤着我敏感的心灵。我什么也不多想，我只是渴望被这样的目光所牵绕，就像我渴望父亲的爱，那么强烈！同时我也以最真切最纯真最深情的目光来回报安哥，就像女儿回报父爱一样真诚！

成功的安哥曾经理智的用他的睿智，安抚了一颗颗为他而骚动的灵魂。这次却醉在了如丝网般纷乱的情感里，他竟然爱上了我这个小他十八岁的女孩，爱的却又那么热烈而真诚。安连自己也不明白，而我却感受的真真切切！

“思思，下班后在天桥下等我。”安经过时对我说。

我心里一阵阵矛盾，继而又被甜蜜喜悦激动所代替。

我匆匆的来到相约地点，钻进了安的车里。车向郊外驶去。

十几年前，安爱上了店里的服务员心忆，尽管家里父母反对，经过种种周折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安在享受着美丽爱情的同时却受尽了心灵的折磨，因为她没有为他生下全家一直渴望拥有的孩子，他为此痛不欲生心里常常涌出些许怨恨，可一看到心忆那温柔的目光，那哀怨便被她热烈的爱所淹没，心便又醉在她甜蜜的柔情里。

安像讲故事一样向我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我被带进了一个大房子里，豪华而浪漫，处处弥漫着温馨。我有点心魂不安，我不知道在这里将会发生什么。

“喜欢吗？为你买的，思思。”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让我迷恋，这里有家的温暖，有父爱如山的博大情怀，有我向往已久的暖暖的胸膛。

“喜欢！”我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

“宝贝，过来。”安伸开双臂。

我小鸟依人，醉倒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如痴如醉！心里却一声声呼唤着“爸爸，爸爸！”

安宽厚的双手抚摸着我那丝丝秀发，抚摸着我那娇媚的容颜，抚摸着我疲惫的心灵，也抚摸着我迷茫的灵魂。他的抚摸唤醒了我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丝神经。我兴奋的释放着心里的火焰，这火焰瞬间便将安点燃，他彻底的跌进了我的狂热里，他的灵魂在我的体内燃烧。我们如两条蛇缠绕在一起在火里翻滚，燃烧，直到最后一刻精疲力竭，才昏昏睡去。

醒来后安看着床上那斑斑血迹，他抱着我柔弱的身体泪如雨下，“思思，思思.”他柔和的呼唤着我的名字泣不成声。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醉倒在安的怀抱里，感受着如山的厚爱汲取着爱情的蜜露。幸福的我在这时几乎把妈妈忘了，寻找妈妈的脚步再也没有迈开。总会有缘相聚！相聚总会相识！我常常这样自我安慰。然后我便心安理得的醉在安的柔情里。我有时候也会想到心忆大姐，她的眼神里那幸福的光彩越来越暗，里面似乎藏着深深地哀怨。我能想象到夜里她孤寂的坐在床边等在丈夫的心情，多么焦虑多么绝望。绝望的泪水伴她一夜又一夜，每每此时我的心里都有点发怵。

安常常以与朋友喝酒打牌来敷衍着心忆姐姐，他甚至开始忽视心忆的柔情，在她的绝望的呼唤声中匆匆离去。

有时候心忆也来酒店里，她依然微笑着，鲜艳夺目，像一只蝴蝶在飞舞，其实她更像一只猎鹰，飞来飞去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等待时机，扑捉猎物。

夜好温馨！安挟着我钻进车里，轻盈而去。

心忆的心如坠冰窟，凉透心肺，她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里，又是一夜未眠，对男人的痛恨让她痛不欲生。这是我后来才体会到的。那晚我只有幸福的沉醉！

三

傍晚她带着一脸的笑意来到酒店。

“思思，陪我出去走走吧！这几天很闷。”她强作镇定。

“好吧！”我极力隐藏心中的歉疚与不安。

“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保你满意！”

我跟随着心忆来到了一个叫“人间天堂”的地方，这里集桑拿，餐饮，舞厅为一体，实在豪华美丽。那灯光忽明忽灭，扑朔迷离，似梦似幻，让我不知所措。心忆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悉，他们耳语了一阵，老板的脸上笑开了花。

“思思，我们去洗桑拿，可舒服了！”心忆说。我像她的影子一样跟着她，乖乖的听她的安排，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无法抗拒的光茫，我甚至有点迷恋她像迷恋安一样。

在一个包间里。她背对着我，一件件衣服从她身上滑落，她真的很美，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沧桑。

“你也脱衣呀！今晚让你享受个够。”她转过脸来，带着一丝诡笑，但更让我吃惊的是她的胸部，一个黑色的胎记，像一只蝴蝶吻在身体上......泪水从我的脸上滑落，我想走过去抱住她。

“你想什么呢？我出一下，你等我啊！”她迅速的穿上衣服，飘然离去。

我还在出神的想着她的美丽，想着我该怎么告诉她我是他的女儿。她会原谅我吗？我怎么抢走了她的丈夫啊？

“小仙女，让你久等了！哈哈！”随着笑声进来的却是一个男人，他面若魔鬼，慌乱中我迅速穿衣，却被他迅猛抱住。

那一夜我在人间天堂里跌入了地狱，我在魔鬼的怀抱里遭受他疯狂的蹂躏，我在魔鬼淫荡的笑声里哭泣。我的心也陷入了地狱的黑暗里……

我失魂落魄的不由自主的向他家走去。我要去干什么？认妈妈吗？抢他的老公吗？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我的心里脑里一片混乱。

我正要敲门，门虚掩着，像是他们刚刚从外面回来，准备还要出去。是找我吗？

“你的宝贝今晚醉在了别人的怀抱里，哈哈！”

心忆的狂笑令安第一次领落到女人的阴险，女人一旦心中有魔，她的愤怒将会更残忍更血腥。

“你这个魔鬼，昨晚你怎么不说？一晚上你为什么和我一样着急，你看上去对她那么的关爱，怎么会如此狠毒？”

安狠狠的把手伸向了他曾经的最爱。

他们像两头野兽厮打在一起，发泄着心里的愤怒。她的衣服被撕成屡屡碎片。站在门外的我推门而入，心忆裸露的胸部那颗大大的胎记赫然镶在身上真的像一只嗜血的篇幅，让人恶心。

“我恨你！如艳。”我转身跑了出去。

这么多年没人叫过她自己真是的名字，这一刻被我叫出，她一定会不知所措。

如艳衣着凌乱站在门口，看着里去的我大呼“小草，小草！”

我没有回头。

如艳，已如烟消失。心忆，只为心中对女儿永久的记忆。而如今远走的我再也走不到她的心里。她一定会如一堆塑泥瘫倒在地，狼狈不堪！

早晨的阳光透出一股生机，无限美丽。人们迎着晨光走向希望。

而我却在这一刻彻底跌入失望的底谷，痛苦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