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三)

繁星点点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8-04 11:38 责任编辑: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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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工作中,因小人作梗,张玉受到责难,心情郁闷。中原对张玉是爱吗?张玉能找到归宿吗?精彩期待中!个人建议,这是一长篇,应发成长篇连载。

(三)

老板常突然离开,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厂里。这天一早,就见老板眉头紧锁坐在办公桌前。一见我就问:“张玉,你看看这笔钱是不是付重了。”我急忙拿过帐本,是一笔四万八千多的货款。他进一步解释:“我记得天霸的这笔钱三个月前我付过一次,怎么这两天又付给天霸一笔一模一样的?”我找到老板手中的那笔帐款的原始欠条,签字日期果然在三个月之前。然而,老板所说的三个月前的付款记录却没有。入库单据也没有保存。帐是雨记的,雨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板肯定的说,我记的很清楚,三个月前付的就是这张条,我还把它撕了个角。这张有些残破的欠条确实有一个角毁掉了。付这笔钱时,我郑重提醒过雨一定先问一问老板。因为中原和我来的时间不长,有些往来帐目不清楚情况。结果雨并没有问,中原签了字就付了。重复付款,雨的责任不可推卸。老板十分生气,雨委曲难过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老板问我:“这个钱能不能要回来?”我想了想,说:“如果同天霸对一下往来帐,应该能查出来。但要看他们愿不愿意配合。钱两次都是同一个送货员来结的,要是他故意钻空子,私下里拿走,事情就难办了。”我努力想着办法,希望能够挽回损失。老板马上让中原给天霸经理打电话,找了个理由让对方同我们对一下帐。因为是天霸的重要客户,对方经理痛快的答应了。

老板派中原带着我和雨去天霸公司。帐目繁杂,中原等不及先走了。其实我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对方也会知道我们的来意并不简单。若是有意钻这个空子,他们必定会提前更改帐本,那样我们就毫无办法了。看完他们提供的帐册,我要他们拿出应有的原始单据。对方的经理见状,笑着说,你的业务能力不错啊。遂对我十分客气。我还以礼貌,一丝不苟核对。时至傍晚,全部帐理清了。该做的记录完整无误记录下来后请对方会计人员核对签字。中原返回接我和雨回厂。雨同我一下拉近了距离,她挽着我的手,充满期待的问我:玉姐,能查出来吗?我肯定的回答,能。

幸运的是,天霸没有改帐,送货员也没有把钱私自截留。对方出库原始记录清楚显示那一批材料对应着两次已收帐款。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包括天霸公司经手的这几个人好象也是无心之错。只要老板亲自向天霸说明,对方顾全大局,还是能够放弃到手的这点小利的。

跟老板说明了情况。心里面轻松了不少。

可事情的变化就让人无法预料。老板马上打电话同天霸交涉。天霸经理态度诚恳,同意调查。过一会儿通话说当事人都说没有这样的事。对方帐目上体现的证据我已记录下来并让他们签了字。只要看过这些帐目,相信他们没有话说的。但老板却在电话里失去了控制。他斥责对方有意赖帐,要法庭上见。一言不和,两个人谈崩了。放下电话,他满腔怒火,交代中原马上去办这件事。我想试着让他冷静一下:上了法庭双方必然对帐,咱们帐套不全,三个月前的原始单据没有,咱们很难赢这场官司的。我的话,引起他莫大反感。他生硬的说他说已决定了,我只需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开庭。法官果然先要两家对帐,厂里三个月前那些所谓的帐本弄得天霸公司经理都感到可笑。他神态轻松的解释:帐上那两次相同货款只是会计记帐科目处理不当的失误。老板辛苦打拼,又赶上了好时机,厂子的销售一片繁荣。可是他实在太过自负。以前的会计,就是按他的要求早起晚睡在车间记流水帐,正常的财会科目形同虚设,一塌糊涂。

老板脸色难看,心思谁也弄不清。雨一直小心翼翼,体贴的为老板做这做那。而我已深感回天乏术、无能为力了。

天霸胜诉。老板说天霸在法院找了人。他也能找。

上诉至中院,又开始了上一轮的循环、查帐。这一回,老板托了关系,依然拿那些说不通的帐去同天霸对质。在对帐之前,他如临大敌收走了我的通讯工具。然后,冷冷的说,张玉这几天你在厂里住,不用出去了。有什么事让别人去做,你就在这休息吧。

从未有过的委曲和耻辱让我泪眼模糊。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逻辑来考虑的这件事情。不必说我一向只专注工作,不问事非。不必说这件事上我有多负责、尽心尽力。究竟有什么样的理由能让我与天霸有联系,竟至以软禁的方式来待我。愤怒在心口燃烧,既然这样,索性看他们的闹剧会有什么结果吧。

老板带着中原和雨上了法庭。由雨去配合查帐。雨根本看不懂那些科目。我为老板彻底的糊涂和固执感到悲哀。

三天过去了。中原让人送回我的呼机。请我不要介意老板的脾气。他说官司又输了。老板还要上诉。我说:“我可以走了吗?”中原说:“可以。”我问老板的去向。他说他又回省城处理家事了。“那我怎么同他联系?”中原说:“可以通过我”。我说:“那么转告老板,重新找一个适合的会计吧,我该走了。”

中原半晌无语。然后问:“上次去天霸查帐,天霸经理都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明所以:“他没说什么。哦,好象说了一句业务很熟的话。雨当时在场,她知道的。”中原点头:“我明白了。我相信你。你先休息几天,我会跟老板好好谈谈的。”

离开这个压抑的工厂,我毫不可惜。唯一的遗憾是我同中原苦心经营起来的财务体系瞬间归零了。老板也许正因为觉得我懂,才会对我那么顾忌、猜疑。可是那猜疑竟是那么可笑、不合逻辑。雨现在代替我管理着财务室的工作。看似单纯活泼的小女孩,却有着令我看不透的复杂心思。几个月来毫无保留教她做帐,待她如同小妹。对我的离开,她很淡然,我想我真的不该在她的表情里读到掩饰不住的欣喜。

回到书店。王姨很不平,说雨一定在背后讲了我什么坏话。林峰也来了。原来这几天没有了我的消息,他依然是天天来看我。对他笨拙的安慰,我一笑了之。

王姨太累了,她决定把这家店兑出去回省城休息。我就在附近重新租了房子。新房间布置得干净、温馨。是想翻开新的一页,告别过去。

林峰带了他的同事帮王姨整理库存。同事见我笑说:“怪不得小林总是天天那么晚走回去,原来是因为你啊。”我惊讶:“走回去?为什么走回去,不是有未班车吗?”他说:“你不知道吗,他每天到宿舍都十点多了,哪有什么未班车!”

这个傻呼呼的大男孩!他的倔强、执著让我隐隐生痛。安静下来,我再一次对他说:别为我付出太多,我真的不是适合你的那种女孩。林峰坚定的看着我:你就是我想要的那种女孩。“那你喜欢我什么?”“喜欢就是什么都喜欢,不需要理由的。”

林峰的眼睛清彻明净,可是却唤不起我心底的那份深情。也许,遇见我对你只有不公平。我只有以更深的冷漠来疏远你,才能让你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

我起身送他。瞬间眼前一片黑暗,突如其来的眩晕使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失重地摔向地面。这一刻峰用身体撑起了我。问:你怎么了?胸口似有巨石,我喘息着,脸色苍白,不能回答。

峰抱着我,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慢性阑尾炎还有过度疲劳,别太累,要好好休息一下。我手臂上插着吊针,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峰跑前跑后,不停的忙碌。

傍晚回到小屋,峰亲手为我做好饭菜。一切忙完,早已过了八点。莫须有的未班车也乘不上了。他微笑着说: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会来的。望着显得有些憔悴的他,我忽然坚定的说:今晚你不要走了。

峰的脸上惊喜洋溢。他小心的睡在一边。我们相对无语。竟很快安心睡去。清晨醒来,见峰把被都盖在我的身上,而他和衣而卧,始终没有改变睡时的姿态和距离。

中原知道我病了,过来看我。再见面,中原俊朗的脸上清楚的写着温柔和想念。见到他,而我竟也有一份满足和安定。中原说是雨向老板编造了我同天霸私下来往暗助天霸的谎言。老板已经决定辞掉雨,让中原劝我不要辞职。对自负、暴躁的老板,我真的失去了继续下去的信心和勇气。但是中原的话却让我不能无动于衷。一想到离开他,心中竟有那么一些柔柔的牵念。

一个月的休息,身体渐渐复原。雨走了,厂里财务又陷于混乱。我答应中原马上上班。老板见我来了很高兴。快下班的时候,他叫上中原对我说:“张玉,这些天你病了,我本该看看你但没时间,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急忙谢绝。但中原也坚持着。我拒绝不了他们的热情。便跟他们去了一家熟悉的饭店。老板和中原的酒量我早知道,便请求喝饮料代替。老板为我要了饮料,又要一大杯啤酒,他说这杯酒代表他的歉意。我无法推辞一饮而尽。他们继续推杯换盏,不胜酒量的我,心跳加快,头晕目眩。

吃完饭,老板有事,中原打车送我回家。我昏沉沉的坐在后座上,如大海中飘浮着的一艘小船。

好象没有多久,中原让司机停了车,扶我下来。正恍然中疑惑好象不是要去的地方,中原已扶我进了前面宽敞的玻璃门。门口女孩笑着向我们致意。中原拿了钥匙,走进电梯。这一切来的突然,令我晕沉迟钝的大脑不知如何适应,竟任由中原扶到了一个舒适的房间。中原把我放到床上。自然的脱去外衣,进了浴室。我蓦然惊起,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我在做什么?

窗外万家灯火,明明灭灭。而我却仿佛置身在一片浓浓的黑暗。浴室里水哗哗流着,我的心也如水流般落下去,听得见撞击碎掉的声音。

瞬间的犹豫,我拿起自己的包,艰难的站起来。门轻轻关在了身后,别了,虚幻的青春。别了,梦里的中原。

电话响起,机械的接听,峰的声音温暖响起:一切好吗?

我说,等着我,别走!

峰说,好,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