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 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我迷失了自己，在不惑之年。

我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如果不是朋友的玩笑，说他是我的小老公，也许我根本不曾注意到他对我过分的关心和帮助，只以为是远亲不如近邻，自己遇到了一个好邻居。他住在我对门，打开门，我们只是相距一米。他有一个小巧玲珑的妻子，看上去就是小鸟依人的那种，温柔体贴。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才刚上小学。这是个和睦幸福的小家，日子过得平实安稳。而我，已经年过四十，内退在家，女儿大学毕业了，在外打工，老公是个野外工作者，常年累月在外上班，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却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老公，一心一意为这个家操劳着。我不相信就是我们这样的两个家庭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是自从有了朋友的玩笑后，我真的有意无意地捕获了许多他呆呆看我的眼神，好像感觉他的眼神有点异样，我宁愿相信这只是我的错觉。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眼神来，似乎读懂了他眼中蕴藏的欲望，想着他，不禁有些脸红心跳。看着床头老公的相片，开始对他有些抱怨。结婚二十来年了，为了工作，我们每年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二个月，这样聚少离多的日子，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麻木了，一过就是这么多年，只是现在却感觉如此难熬，寂寞难耐。

如果没有那一天，我想我会守着我平和安详的家，平平淡淡一直到老，尽管寂寞难耐，我不会做出违背老公的事情，可是事情却不容置疑地发生了。七月的天气格外的严热，我买了许多西瓜，吃力地往楼上搬着。这时，他又像往常一样出现了，二话不说，帮我把瓜搬到了楼上，放在空调房里。当我从卫生间里拿出毛巾让他擦手吃东西时，才发现他站在空调下贪凉呢。他接过毛巾，很自然地解开衬衣的纽扣，擦拭起汗来。看他擦拭着厚实的胸膛，我不禁有些心猿意马，甚至听到了他年青有力的心跳。我呆呆地看着，直到他发现了我的失态，我才惊慌地回过神来。气氛变得尴尬，空气有几秒一定是静止的。我心里一阵恐慌，极力地掩饰着：“你吃点东西，谢谢你一如既往帮我。”他沉默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内心的一切想法。他的沉默让我内心更加不安起来。“一会我还有事，你回去吧。”我下了逐客令。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胸前，紧紧抱住我。语无伦次地说着：“萧姐，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想的，你想的。”我努力让自己镇静，强行把他推开，自己却跌坐在床沿上，喘着粗气：“你，你别说了，你走！”“不是吗？我刚才明明看到了你对我的渴望。”我一阵晕眩，我不敢听到他这样的话语，我害怕我会在他的话里迷失自己，我更害怕我会把持不住自己。我尽力地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可全身还是不听使唤地颤抖着，为他对我的无理和自己刚才的失态。他声音越来越大，扶在门框上的手，因为激动而发抖。“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你不想吗？你真的不想吗？你老公常年在外，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需要的。况且，我喜欢你很久了。”这句话触动了我内心最隐密的那根弦，我再也无法支撑自己，泪流满面，“可是我不能犯这样的错误，真的不能。”此时我的拒绝是无力的。“没事的，就一次好不好，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事的，”他的情绪开始平稳。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第一次听着一个男人这样的说话，我像少女一样不知所措。他试着拥我入怀，我已无力拒绝，瘫软在他厚实的胸膛，泪眼迷离，羞怯而忧伤。像一只等待宰杀的羔羊，不想再作垂死挣扎，任由事情不可收拾地发生下去。

他把我抱起放在床上，吻去我的眼泪，象是在欣赏一件无价的艺术品。床是爱欲的舞台，往往也罪恶的开始。我在心里呐喊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可是却喊不出声音，只是嘴唇无力的嚅动着。也许是压抑得太久，需要发泄，所以在内心深处已经默许了他的侵犯，期待着他的侵犯，我丢掉了最后一丝的理智。

“你的唇真美，像花瓣一样，”他喃喃地说着，低下头让自己的双唇压盖着花瓣，然后再细细地品味着。他的舌尖温热而柔软，游走在我的双唇上，他不抽烟，所以嘴里没有让人讨厌的味道。我尽情享受着他的舌尖，让它肆意地在我的嘴里，脸上――扫荡侵略，我已全身酥软。就像是一朵久经干旱的花苞，正等待着天降甘霖的滋润。我欣喜若狂地承接着琼浆玉露，正在努力地绽放着－－他的舌尖停滞在我的耳边，“多么小巧可爱的耳垂呀”。他赞叹着，像是又发现了稀世珍宝一样，让自己温热的双唇含着，慢慢地把玩着。我的身体一下子燃烧起来，欲望的最后一扇门就这样打开，我喘息着，闭上双眼享受着他的爱抚，感觉自己即将烧毁，一股热浪从身体涌出。我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此时，我只是一个荡妇。勇敢地向他索求着，双腿尽量地张开着，臀部用力地向上顶起，把自己最为隐秘的私处呈现给他，等待着他的侵入。当男人的硬挺接触着女人的柔软，我情不自禁地发出欢快的呻吟……

当我们都筋疲力尽后，我枕着他的手臂，我无法相信已是四十多岁的我还会有如此高涨的爱欲，也第一次感觉到做爱尽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直到他温柔地吻着我的鼻尖，让我睁开眼，我才发现他注视着我，一脸的坏笑，“你知道吗？女人真的是三十如狼，四十似虎哎。”我羞涩地不再看他，现在，他是我快乐的天堂，我默许了自己的放纵。

接下来的日子是甜蜜的，他老婆和女儿回娘家过暑假去了，我们有很多时间在一起。我们也很有默契，就像是一对贪玩的小孩，忘情地一遍遍重复着美妙的梦，谁也不想从梦中醒来，他让我尝尽了做女人的快乐。

对镜梳妆，我看到自己皮肤白皙面容娇好，真的不像是退休了的女人。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而他更是上天对我的弥补吧。老公的木讷呆板，时常让我叹惜，当我意犹未尽时，他的呼呼大睡，总是让我对天长叹，还有他那一嘴的烟味，让我反感。我为自己的出轨寻找着一切理由，疯狂地迷恋着他。他那深情的眼睛，口气清新的嘴，温柔的手，厚实的胸膛，那一次次让我感受情爱颠峰的坚硬，让我陷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不能自拔，也不想出来，只想溺死在那个深渊里，不顾一切。

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会清醒，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害怕事情败露后，人们对我的议论、指责和蔑视。更害怕看到他温柔善良的老婆，那样的女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还有在外挣钱的老公和自己引以为荣的女儿，我将如何面对他们。想到这些我心如炼狱，决心放弃那不应该属于我的快乐，可是在他的深情眼神温柔蜜吻中，我的理智一次次土崩瓦解。我们的情因为偷偷而更加甜蜜，我们的爱因为不可思议而更加疯狂。我对他的欲望无法抑制地滋长着，我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彷徨，像一叶孤舟偏离了固定的航向，却无法找到停泊的苁薮。

直到有一天，我们的梦在女儿的尖叫声中惊醒。看着衣衫不整的我们，女儿目瞪口呆，接着就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对着夺门而逃的他疯狂地乱砍着。我此刻已经无法思想，缩在床边瑟瑟发抖，直到听到两声重重的防道门的响声，我才恢复一点意识，夺下女儿手里的刀，我紧紧地抱住女儿。看着女儿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泪不停地从闭着的眼里溢出，我的心像是扔进了油锅。“然然，妈妈错了，妈妈错了。你看看妈妈呀？”女儿依然双目紧闭，全身因为气愤而不住地颤抖。我不断地喊着女儿的名字，可是她却固执地不肯睁开眼睛看我。我流着泪，心中全是悔恨。面对女儿，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羞愧而无地自容。许久，她狠狠地推开我，睁着泪眼，冷冷地盯着我，比看陌生人还要陌生，在她的眼里，是痛彻心肺的绝望。“然然，妈妈――――”“你不要叫我，你不是我妈妈，我没有这样肮脏的妈妈。”女儿撕心裂肺地哭喊，“我出差经过这儿，想给你个惊喜，来看看你，可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我爸这么辛苦在外，你怎么对得起他？我流再多的眼泪也洗不干净你肮脏的身体。我恨你，我恨你！”我瘫软在地上，我知道对女儿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了。女儿的哭着离去，让我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我任由自己泪水四溢，只是就像女儿说的“再多的泪水也洗不干净肮脏的身体”。我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罪犯，只有等待着接受制裁。

几天后，当我打开家门，迎来的是他老婆两记响亮的耳光和一口浓浓的唾沫。她可以原谅她老公的一时糊涂却无法容忍我的道德败坏。几个月后，我拿着离婚证书，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下离开了家。为了那一时的快乐，我付出了生命中无法承受的代价。老公和女儿的离弃，是我今生永远无法诉说的痛。

面对这样的结局，我追悔莫及，欲哭无泪。只有躲在深山的一个小尼姑庵里，慢慢地咀嚼着自己种下的苦果，默默地净化着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