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了老余家的蒜
余老头的小儿媳来自北方,饮食上和南方人,有些许的差异,这下苦了老余家的蒜。小说细节描写精致,人物形象生动。看罢,余老头勤劳朴实的性情跃然纸上,热别是对小儿媳,余老头“刀子嘴,豆腐心”性格得到放大,人物形象栩栩如生。问好!
“吱呀!”鸡刚啼一遍,余老头准时开了门,里面套了件毛衣,灰不溜湫的,中间冒出个领子,不用说是那底衫又没扯好,外面披了件西装,黑的,袖子边像是打了漆,黑亮黑亮的,出得门来走,余老头不禁打了个寒颤,“什么天啊这是,冷嘞!”余老头赶紧回身进屋去,扯下那皱巴巴的西装,又翻了件毛衣套上,还穿上那皱西装。
“这还差不多!”余老头扯紧了西装,踏着小步走进了旁边的小菜园子。
菜园子还挺大,横着三十来步,竖着有近五十步,此刻一垅一垅的,绿油油的,大头青菜,萝卜,小白菜,白鸽蒜苗(江西人特喜欢的一种蒜,个头小,香味足)……倒还真丰富,余老头看着这一垅垅绿,“呵呵”干笑两声,脸上乐开了花,也真是该他乐的,锄地,捡草,洒灰,下种,淋水,追肥,哪一样不是余老头亲自动手,哪一颗小菜苗不是余老头的汗水浇灌出来的。
余老头转了会,直走到了那垅白鸽蒜前,蹲了下来,这可是老余头最喜欢的菜了,炒腊肉放上几根,包那肉香得让人流口水,炒鸡蛋放上几条,包那鸡蛋更添几口饭……余老头用手轻轻的抚在叶子上,滑了过去,蒜苗儿晃了晃,上面的露珠儿一下湿了余老头的手,冰冰的,余老头又“呵呵”干笑了两声,“快点长嘞,等着你调味儿嘞!”
“铃铃…”电话铃急促的响了。
“这谁这么早打电话来这是?”余老头老大不高兴,这菜园子还没好好看一下嘞,又得去接电话,余老头知道,自己不去接是没人接的,大儿子和儿媳总要睡到8点多才起的,这会肯定没听到,就是听到也不会起来,老婆子就更别说了,躺在床上是打死她都不接个电话的,她总是说,这电话向来不是找我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哪个跟我有几句话讲,我何苦摸那冷屁股。
这脑子里想着,余老头已经小跑到了房间里,果然,老婆子还躺着,身都没翻呢,余老头捉了电话:喂…什么啊?…你和女朋友在火车站了?…马上到家里?…家里还没准备嘞…你个短命鬼?…人家第一次来…怎么不打声招呼啊…余老头还在那嚷,电话那头已经是“嘟嘟”的忙音声。
“这短命鬼,话都没讲好就挂老子电话,看回来不踢死你…”
“吵死啊!还让人睡不?”余老头还在骂骂咧咧,老婆子已经在那说了,“人回来也没见你踢过。”
“你…”余老头这会不说了,也是,这儿子回来哪个不是躺在床上不动,只等着早上起来吃饭的,自己又踢过谁了?
“得起来准备一下!儿子到火车站了!”余老头想了下,这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可是件大事,得准备些好东西才行啊,余老头就扯老婆子起床,老婆子倒好,肥大的身子一动不动,嘴里咕嘟,“回来就回来,还要老娘去接他不成?”说了这两句,硬是不起床,真应了那句老话:体胖心宽。
哎,说来也搞笑,这余老头瘦猴似的,一年到头急三火四的的,也没急出个名堂来,还偏就娶了个肥婆娘。老婆子不动,余老头只好自己动手了,余老头赶紧去上集市上,余老头在屠板上要了五斤肉。
“来客了,要这么多?”
“儿子带老婆回来了!”
“那是该要多点!”边说把猪肉用草绳结了丢给余老头。
买了肉,又现再买了些鱼,余老头这才往回走,回到家里,老婆子还没起床,大儿子倒是起来了,刚到厅门口。
“你弟弟等会带老婆回来,在火车站了!”余老头想着让大儿子把儿媳叫起来帮办做点事。
“回来就回来嘞!”大儿子倒像没事儿似的,“我见过那女的,个高了!”说着还比划了下。
“我也知道高,东北妞,哪个不高,你弟弟还说过是做什么模什么斗的!”
“哈哈,爸爸,那是MODEL,英文来的,你也知道啊!”大儿子放声笑起来。
“就你知道!短命鬼!”余老头作势举起手,大儿子一下闪开了,跑远了还大声“MODEL,MODEL”叫了几声。
“死回来帮我做点事!”余老头喊。
“上个厕所!”看着大儿子跑着那样子,余老头只好摇头,这都做了爸的人,还像个小孩。
余老头只好自己忙,又起火煮饭,又摘青菜,又切肉杀鱼的,还把自个养的肥鸡逮了只,忙活了好久,儿媳才起来帮办在那扫地,老婆子也一步三摇过来了,刷了牙洗完脸,却坐在灶膛边添几把柴就不动了,大儿子就更厉害,这厕所上的真是绝了,一去都杳无影踪的。
“爸爸!”这声音很熟。
“爸爸!”这声音很甜。
“哎!”余老头抬头一看,儿子背着个包,手里牵着个女孩,女孩很美,余老头这脸一下就红了,“还不太适应嘞!”余老头还真不太适应,虽说在电话里叫过,可这第一次来当面就叫了,这脸还真有些发热。
“什么不适应嘞,她就该叫你爸!”儿子笑了,很帅,余老头觉得自己这种子真是厉害,生这么帅个儿子出来。
“是啊,爸爸!”小儿媳也笑了笑,很浅,把个小挽包交给儿子,蹲下就帮余老头洗起菜来。
“不用不用!”余老头赶紧制止。
“没事,爸爸!”这小儿媳嘴真甜,不像东北妞,倒像江南女子。余老头心里想。
“回来了!”老婆子这会终于挪了身子出来了。
“妈!”儿子叫了声,迎了上去。
“妈,这是我送给您的!”小儿媳也赶紧起身过去,甜甜的叫了声妈,又跑到包里头翻了阵,拿了个戒指出来。
余老头余光一扫,好大一个戒指,黄灿灿的,哎。心里叹了声说,“这不下蛋的和下蛋的区别就在那。”余老头自嘲,想想也是,自己这么辛苦的忙这忙那的,老婆子倒好,总是坐享其成,生下两个带把的就不太管了!倒让我余老头给你当牛当马都一辈子了。
“爸爸,别急,有你的呢!”儿子听到余老头讲这话,心里明白着,赶紧从手上把手表摘下,“给爸爸拿过去,还说给爸爸买的,都戴到我手上几天了!”
“爸爸!我给您戴上!”小儿媳小跳着过来。
“不要,我不要这玩意!”余老头心里明白着,这手表是儿子自己的。
“爸爸!”小儿媳拉起余老头的手,“咔嚓”把手表戴了上去。
“我不要!”余老头用手去解,可怎么也解不下来,倒不会用了。脸又红了阵,小儿子和小儿媳又说了几句,余老头看自己也解不来这手表,索性就戴上了。
小儿媳在家里新鲜了两天,就不再吃什么东西了,每餐只吃几口就不吃,余老头总觉得是自己的过错,这饭菜做得不好吧。
“喜欢吃什么?让你爸爸给你做?”
“是啊,爸爸帮你做!”老婆子倒是挺会献殷勤,话是你说的,活就得我余老头做,余老头真想把老婆子那嘴缝住,本来自己刚想说的话倒被这老婆子说在前面了。
“没事,妈,爸,我减肥呢!”
“不行,等会让你大哥去买些骨头回来,听说你们东北那就爱吃那大大的骨头是吧!”老婆子倒是知道得不少。
“谢谢妈妈!我也不爱吃骨头。”小儿媳说了。
“哦,那也要吃啊,你可不能再减了,再减了哪有力气生孩子啊!”老婆子对抱孙子那事倒是比较积极。
“呵呵!”余老头笑笑,这事儿可应该说。
“妈,还早呢!”小儿媳轻声说。
“不早了,妈妈常说,自己生小孩太迟了,别人都抱好几个孙子了,自己才一个!”大儿媳笑着说。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是要快点生!”大儿子也应和道。
……
“这蒜苗多好啊!”小儿媳和儿子在菜园子里站了站。
“爸爸种菜可是高手,很多女人家都比不上!”儿子接上说。
“以后你也要种菜,我就像妈那样什么都不做。听到没有?”小儿媳打趣道。
“遵命,夫人!”小孩就是这样,打情骂俏的别有一番滋味。
“今天中午吃蒜!”小儿媳蹲在了地上,手已经伸向了蒜,“我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有那么多蒜,我就不会天天挨饿了!”
“还没长大呢!”余老头看见小儿媳拔那蒜,心里一急,话脱口而出。
“那等长大才拔吧!”小儿媳朝儿子嘟了嘟嘴,余老头当然也看见了,心里想想也是,这儿媳来了,拔几棵蒜还鬼叫的,像什么?
“拔吧,拔,没事!”余老头补上。
“不了,爸爸,等长大才拔!”小儿媳知道余老头心疼。
“没事的!”余老头又急了,“喜欢什么就摘什么,自家种的还不让吃不成。”
“真的不用,爸爸!”小儿媳笑了笑,“你和爸爸说!”冲儿子说了句。
说得几句,儿子和儿媳已经从菜园子里上来了。
待儿子和儿媳进了屋子,余老头便进了菜园子,看着绿油油的蒜苗,想着再有些时日,就能长成大大一棵,可这儿媳吃不下饭啊,算了吧,就拔些,余老头一狠心,扯了几根,手停了下,又扯了几根,这样扯扯停停的,直扯了一大把,余老头摇了摇头,这才起身,在小溪里洗衣净,搁厨房里放着。
“啊,蒜!”饭桌上,小儿媳跳了起来,“爸,你真好!”她竟然跳了起来,在余老头脸上亲了口,又把余老头搞得面红耳赤的,惹得一桌子人都哄笑起来。
“以后想吃,就自己拔!”余老头的脸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爸,你真好!”小儿媳的声音满是欢快。
“爸爸,你可要小心,不然弟媳又香上一口,你这脸又得红半天了!”大儿子趁势又取笑了余老头。
“你这短命鬼,看老子不踢你!”余老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自己别的不好,可这两个短命鬼倒是和自己亲,两个儿媳看来也是一样,没有一点嫌自己不太讲卫生这毛病,老天还是不错啊,给我个懒婆娘,却在别的地方给了补偿。
下午,又是一大盘蒜,有炒的,有生的,基本给小儿媳一人扫光了。
第二天,又是一餐一大盘蒜……
第三天,还是一餐一大盘蒜……余老头去看了看,去了半垅,余老头心里那心痛就甭说了,揪心啊这是。
第四天,依然一餐一大盘蒜……
第五天,蒜……余老头去看了看,去了一垅,余老头上火了,嘴里长了个大泡,儿子说,吃热了吧?儿媳说,没睡好吧?
只有余老头自己知道,心痛的,心痛那蒜,还没长大,就这么去了一垅。
余老头松了土,洒了灰,再点上些蒜,盖上稻草,淋了水,追了肥。
第六天,蒜……
……
没了,两垅蒜全拔光了,再种下的还没抽芽,好了,再也不用看这大盘蒜了。
“哎!真苦了我老余家的蒜!”余老头还在给刚种下的蒜淋水,嘴上还不停嘟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