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伤

她依在窗台，望着窗外出神，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落叶随风而行，心中不禁有些悲凉，或许是因为秋天的原故。她这样想着，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历。来到法国已经整整一年了，可是今天却无比难过，眼泪忍不住地落下来。

泪眼朦胧中她依稀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想起一年前在菊花开时分手的情景，想起自己当时的低语：“我要出国了！”我要橙汁，我要咖啡，我要回家，这样的句式她曾对他说过千百次，但这一次“我要出国”，不再那么简单，意味的东西很多。

我要出国了，我要出国了……从此他们天各一方，从此他们行同陌路人，从此他们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嗯，应该这样的。”

为了她的前途，虽然她知道他会这么说，但真的亲耳听到后她竟无比失落。

“你，会等我吗？”

知道这样的要求太过残忍，她只不过想知道答案，就算是虚假的也希望他能给予一个安慰。

“不知道！”

掷地有声。听到这三个苍白的字，她突然感觉她的世界都淹没了，可是她错在先，是她抛弃了他，于是违心地说：“别为了我浪费青春，遇到好的人就抓住。”

“嗯！”

三年的感情换来的只是他鼻息里发出的一个“嗯”字，她迷乱地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些什么，泪眼婆娑。

她情绪低落地走向房子中间的圆桌，为自己点了一支烟，她有些埋怨起自己。

她曾问过他怎么看吸烟的女子。

他说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她问为什么。

他说吸烟的女子给人风尘的感觉。

可是身在法国的这些日子，寂寞使她爱上了香烟，寂寞使她变成了他眼中的风尘女子。

一根烟很快抽完了，她接着又点了一根，向窗外投去空洞的眼神。

多少次她都想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她想他了，她想回去了，想安份地做他的妻子，只要他一句话她便可以放弃在法国的一切，但当初的那个“嗯”字让她炽热的心一点点走向了绝望。

她甚至怀疑他是否爱过她。

第二根烟没抽完，她便掐灭了。走到电话前，按了一下留言键。

电话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曼，下个月，我要结婚了，路途遥远便不寄请柬了，如果有空，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短暂的时光，精简的言语，他便把她遗忘了，她却还深深地爱着他，也许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她又一次发出这样的感伤。

再听时，她没再落泪，嘴角轻蔑地撇了撇。

抓起外套便往外走，她想找一家酒吧，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嘿！你这是要去哪？”

隔壁的男子把头伸出窗户叫住了她。

他搬来这里才不久，也是中国人，起初见他时，让远在异国他乡的她心里倍感亲切。

“那是我的事！”

她的语气有种不知好歹的感觉，可是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过问：“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

“乐意奉陪！”

他咧着嘴笑了笑，眼光里流露出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悦。

“为什么又回头了呢？”他好奇地问。

“一个人喝酒太寂寞了。”

尤其是今天，她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寂寞。

“或许两个人就不寂寞了。”

这句话充满了双关语，还有一丝暧昧，但她当作没听到，闷闷地喝自己的酒。

“你打算把自己灌醉吗？”

“是的！”

他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一杯接一杯。

突然他朝酒吧外跑去，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束淡黄色的雏菊，笑着说：“刚才看到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从门前走过，来，送给你！”

她接过来，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滴落在花上。她想起这个时节开满菊花的家乡，想起她爱的他便会给她采来一大束的菊花，黄烂烂的，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但这一切已经淡如水，下个月他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她红着眼睛喃喃的沙哑的说了声“谢谢！”

他清浅一笑，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抹过眼泪，慢慢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