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深蓝
不经意的时候,时光总是轻易的过去,可能那时应该是比较幸福吧;经意的时候,时光总是那样的难熬,静静坐着,仿佛会听到寂寞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有时候总是放大了幸福或者悲伤,无形中会带着有色眼镜看着自己或者别人的天长地久。
十四的这年,她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女孩,一个只有朋友没有男女性别概念的孩子。这年的她,脸上挂满青涩。可在这样一个青涩单纯的年份里,她收到了生命里的第一封情书。当她打开抽屉看到那一份有着某些象征意义的粉红时,她是疑惑的,也是困扰的。而等她看完了那装载在那粉红里的心意后,她是迷茫的,也是不懂的。不过,也就仅止于这样而已。因为,下课的时候,她就这样直白地当着全班人的面,把这个她认为不是她的东西上交给了老师。
十六的这年,她说自己已经是一个少女,一个可以分得清什么是朋友,什么又是男朋友的女生。这年的她,出落得已是漂亮。这一年里,成绩优异,脸蛋可爱,性格文静的她,就这样,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拥有男朋友的的众多女生中的其中一位。自此,尽管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同一个,可她却就依然一直与人出双入对着,沉浸在不时有人呵护疼爱的美妙滋味中,不可自拔。
二十二的这年,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熟女,一个能够明白区分什么是欲念,什么是生活的女子。这年的她,因为前几年的放纵,已稍染人烟,谙习了一些人情世故。所以,尽管她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可仍旧是“万叶丛中过,不沾一丝绿”,也开始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而坚持着某些事情与原则。
二十八的这年,她定义自己为一个女人,一个已经能为一个自己认定的男人而放弃某些的女人。这年的她,为了一个默守她很多年的好男人,戴上了戒指,披上洁白的婚纱,迈入了婚姻的殿堂。哪怕身边很多的朋友,在此之前,一直劝说着让她保持她的单生生活,万不要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了那可贵的自由。其实,她倒不认为自己会因一张结婚证就丢了自由,在她眼里,婚姻是一个经营爱情的神圣契约,不是一方埋葬自由的可怖墓冢。更重要的是,被这样一个好男人爱着,她觉得她是幸福的。而她,为了更好的守护延续这份难得的真幸福,甚至愿意冒任何危险。何况,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一张薄纸,对她而言,非但毫无危险且还益处良多。要是以她作为一个生意人的眼睛来看,她是稳赚不赔的一方,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婚姻。
三十七的这年,她归于自己为一个母亲,一个有着可爱的孩子以及疼爱自己的丈夫的母亲。这年的她,于孩子是一位对他和她慈爱睿智的母亲,对丈夫是一个与他伉俪情深的妻子。可能是因为性子的合拍,又或者是因为上天的关爱,她与这个已待在她身边十余年的男人的生活,美满的有点不像真实的。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幸运儿,幸运到竟可以得到生命如此多的眷顾与给予。
四十三的这年,她觉得自己没有多余的闲心来为自己筹划任何东西了。这年的她,如往常般得照顾孩子的日常生活与心情的调节,可她认为也是时候要让孩子正确认识并处理一些初开情感和叛逆心性了。不然,有些事情会一步错步步错,甚至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苦心地引导着,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产生某些错误的理念。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担惊受怕的焦虑,但也异常的充实。她爱上了这样的生活,这样能够亲手培育有着无限未来的下一代的生活。
五十五的这年,她总是躺在一张舒适的摇摇椅上,摇来摇去。这年的她,连一丝丝的忧患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因为总是回顾着以前的点点滴滴。她在日记本上写过,当一个人开始不停地回望思忆过去的时候,那个人一定是老了,所以,她想她现在是真的老了。的确,她是有些老了。她的脸上留有着岁月爬过的痕迹,这一点,似乎也有很明显。可她并不执着那逝去的容颜。岁月的风霜,抚皱了她那份原本的年轻漂亮,却也赐予了她现今的这份恬淡笑意。突然间,她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轻悠悠地摇着身下停止摇晃的椅子,像是生怕刚刚自己的走神惊了怀里的婴儿。她低了低头,看了眼怀里孙子那张胖嘟嘟的稚嫩的睡脸,眼神愈发慈爱温柔。她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从来都不是,所以,这样的现状,她是打心底里知足的。
六十一的这年,她被迫不得不待在一个洁白的空间里,这里的空气漂浮着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她不喜欢这种刺鼻的味道,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甚至可以说非常讨厌。可托年纪大了的福,嗅觉能力不比以前了,而且还退化了一大截。于是,这味道对她倒还算是可以接受。后生晚辈们都有着各自的生活,不大可能长待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陪着一个老太婆,所以,一直在照顾她的是她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伴。对这个不再年轻的男人,她是心存感激的。那种感激,越是随着时间的堆积越是浓重,而现已是超越了那苍白的言语所能表达的了。所以,她选择了默然致意这一切,她相信他是了解她的,也定能理解明白那些竟在不言中的东西。
六十二的这年,这个世上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一个曾经的她。她的书桌前,坐了一个白发的老人。她的日记本不知是被窗外的风吹翻,还是被桌前的老人翻阅了,定格在了最后一页。而那一仍旧崭新的页面上,留有这样的一段话:
毛毛虫如果不经历蛹的尴尬,绝不可能会蜕化成一只可能翩跹而舞的蝴蝶。而我,从出生带来的洁白,不染一缕尘烟;到心生似苍穹浮云的浅蓝,梦幻缥缈;再到怀有若大海的深蓝,深邃浩瀚。我的生命,如若一条追求生死碟变的毛毛虫,一点一滴,一步一趋地冲破那厚厚的茧,为了展现最美的姿态,让那像浅蓝一样浮躁的生命,蜕变成美丽而又富有存在感的深蓝。
而今,我的努力已成现实。我的生命已是深蓝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