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小侍与格瓦拉
没有生死契阔,没有世俗羁绊,但还是让人刻骨铭心。爱情,其实就是一种毒,一旦中了,就无药可救。恋爱着,思考着,但终究还是迷茫着……
1
“女人统统是王八蛋!”
希坐在我对面冲我吼道,但说成是冲我身后的切·格瓦拉吼亦未可知。多少次我也曾和希就酒吧中悬挂格瓦拉的画像揣度猜测过,我不明白格瓦拉对我来此喝酒这一事实究竟有何意义。但我或是面对或是背对他在这间酒吧断断续续喝了三年酒。希同样对男人或女人的漫骂也同样重复了三年。
“别忘了你也是女人。”对此希无可否认。
希与之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年关系的男人却在三十分钟被另一个女人征服。“你是说我应该骂他?”
“怎么骂?”我问道。
“男人统统都是王八蛋。”这次她的声音已没有了第一句时的气势。
“别忘了我也是男人啊!”对此希也无法否认。
2
那晚我同希睡了。而不是像以往每次喝完酒后在图书馆门前各自向左向右分别回家。我们去向一致地回到我租住的房子。当我们又走到图书馆门前的那棵樟树下时,我说,树又长了。希说,我今晚没处可去了。我说,树又长高了。希说,我想今晚和你睡。我不再去看这棵又长了三年的张树了,我看着希。她和以往每次喝望酒后一样,我根本分辨不清她是否喝醉了。因为往往一个醉得一塌糊涂的人都会竭力做出很清醒的样子。而之前的时候却拼命地把自己往醉得喝。也许她真的喝醉了吧。我想,不然她不会在喝最后一瓶酒时嘴已找不到瓶口了,更不会说和我睡的话。
这时希已从我的口袋中掏出钥匙,她拍了拍我有些发热的脸颊放肆地笑道,“走吧,我的小处男。”然后她拉住我的手使劲攥了下。我几乎毫无抗拒地顺从着她的牵引回到房子。
然后我们****。没有灯光,没有声响,没有爱抚,惟有像两只动物似的纠缠。最后她起身在卫生间里呕吐着,接着又传来水管很大的流水声。我不知道她是否在哭,但我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淌下。我喜欢希,也想同她****这无庸质疑。三年了,我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只是酒杯相碰时的那三厘米。但在这天晚上,我得到了她所给我的一切。除了爱。
3
早上醒来时,希已不在枕边。我起床打开窗子,看着昨天自认为希望会出现的今天。抽了足足一小时的烟后想喝水取杯子时发现了一张纸条。“男人都一样,统统都是王八蛋。”字迹缭乱,无疑是希写的。看完后我将纸条折好夹进桌子上的一本《丧钟为谁而鸣》中。直到三个礼拜后我找那张纸条时才想起夹纸条的那本书是借图书馆的,在一个礼拜前已经还了。书倒不失为一本好书,但若夹进去一张这样的纸条就不免有点不伦不类。
半年之久我再未见到过希。同样也再未见到切·格瓦拉。此时我才明白原来格瓦拉在酒吧存在的意义和我同希一块喝酒是一样的。我不再喝酒,却又像中毒似的离不开咖啡。
“其实都一样的,无林酒还是咖啡。”我坐在窗前夏日明晃晃的阳光中喝着咖啡想象着希见了景后的话语。不存在的话语。
4
“可不可以陪我喝会儿酒?”一个化着一脸不地道妆的十八九岁女孩对我说到。
我从托盘中放下她点的酒后,拘谨地说,“店里规定不许……”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男人的声音硬生生打断,又硬生生地镶嵌进了他的话。“我来陪你喝。”我和女孩都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那男人已站在桌前。脸上的轮廓像刀锋般雕刻成的,只是那双眼睛却充满了****。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给我一杯啤酒。”然后端坐在那女孩面前。
整晚我都在注意着那女孩,但最后在我给一个客人端完酒时便再也看不见那女孩以及那个男人。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但我知道在酒吧中很多男人就这样轻易地获取满足,很多女人也就这样****于一个除了性别外一无所知的男人。
那女孩在半个月后又出现在酒吧,而我也在一个礼拜前辞去服务生的工作。但这并不妨碍我来此喝酒。
“这下可以陪我喝酒了?”
“的确。”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陪她喝酒不可。
在喝完三杯啤酒后,女孩问我要了支烟,拿起桌上的火柴劈手划着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我叫希。她说着用手蘸了酒水在桌子上写到。
“上学着?”我问。
“上学?”她侧着头讥诮似地反问一句。接着又说道,“知道吗?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不劳而获却又自以为是。一种是老师,一种便是学生。”
“这么反感?”
“不是反感。是深恶痛绝!刚从那里越狱似的逃了出来。”接着我们又不紧不慢地喝着酒。
切·格瓦拉在那一年被一帮自以为是标榜叛逆的毛头小子拉出来奉为自己的偶像。虽然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唱歌的还是拍电影的还是干什么的。
那一年我19岁。刚从所谓的迷茫中走出,却又陷入另一种迷茫中。没有恋爱。大一时退学。靠打零工生活。平时只读海明威以及菲茨杰拉德的书。拥有披头士自出道直至解散都的所有唱片,其中不乏有很多是盗版的可能。
5
希死的那天阳光出奇的好。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她在一次又一次对那个男人或者说是所有男人的失望中最后彻底的绝望了,然后从十三楼的窗子一跃而出。
“不是反感。是深恶痛绝!刚从那里越狱似的逃了出来。”我想起她说过的话。当晚我又去那家酒吧一个人面对格瓦拉喝完四瓶啤酒。包括希的那两瓶。在回去的途中又经过图书馆门前的那棵樟树时,我伸出手臂环绕着树身。四年了,它又长了。
其实那晚我想对希说的话是,我喜欢你已经三年了。
她第一次见我时那一脸想掩饰年龄的化妆,以及她眯着眼睛抽烟的样子。我坐在那棵樟树下回想着她的一切。而她在离开人世前对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男人都一样,统统都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