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青藏高原（二）一路风尘

2005年7月12日星期二晴

原子城的早晨安静而甜蜜。没有喧嚣、没有车水马龙；有的似乎就是当年原子弹制造者们的沉默和坚毅。七点，吃过早饭后，我们一行人悄悄地上路了。今天的旅程艰难而漫长。要在下午5时到达格尔木市，行程约六百多公里，中途在香日德兵站部吃午饭。晚上参加由格尔木市宣传部门举行的小型招待会。

穿过一排排整齐有序将军楼，渐渐地我们离开了小镇。没有人会记得我们曾经到过这里，这一点也不重要。但是，这里的人们会始终记得曾在这里进行原子弹开发研究的功勋们。记住他们以及他们的丰功伟绩，比什么都重要。我们重新踏上了青藏公路，在环绕青海湖行进的过程中，天渐渐地放明。再过几天，亚洲目前一项自行车顶级赛事将在这里再一次拉开帷幕。

青藏公路正向白云的故乡不断延伸。青海湖不久就被甩在身后，那片深蓝越来越淡，回头再看，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出现在眼帘中的已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的草原，随着青藏公路的延伸，道路两旁的植被渐渐稀疏起来。草场退化，无疑成为这幅图画中最凝重的颜色。树木已经非常的稀少，山峦的起伏象不断变幻的线条，而就在不远处，青藏铁路青海段已经开始和我们并行。我们将伴随它的足迹去接近和寻找人类铁路建设史上的奇迹——一条通向拉萨的天路。

差不多是上午9点了，老柯开始为众人打气；有着丰富军旅生涯的他，一会儿讲着笑话，一会儿又激情四射地唱着流行藏歌。大家被他的热情所感染，不约而同地也开始各显才艺。车外是寂静的，但是车内充满了笑语欢声。我更喜欢静静地注目车窗外的景色。虽然荒凉，但不失雄浑，而当你突然在这鲜有人迹的荒原上发现一座表示祝福的藏族佛塔或一派玛尼石碓，看着随风飘扬的石碓上表示虔诚的哈达，你还能向这片土地要求什么呢。它的宽广、豪放，已经向前来索取的人们倾其所有。不同的，仅仅是你能否认识和了解，它的历史，它的沧桑，它的未来。

偶尔在路边可以看到一两座藏包和正在放牧的藏族儿童，悠闲的牦牛和羊群。尽管对于他们而言，城市可能还是一个陌生的概念，然而，这并不意味他们的生活是乏味的。也许在他们看来和天地做伴对他们更适合。突然想起了2002年10月，我去青海省泽库县进行科研时，在和日乡的草原上看到那座世界上最大的石经堆时的感受。藏族同胞的坚毅和在恶劣环境下的生存态度和能力，恐怕没有人可以怀疑和比拟；而他们却始终祥和地看待着人生，传承自己的文明和历史。

广袤草原上不朽的神话，

风雨飘摇中历经沧桑的坚定。

你，和日僧侣的信仰，

在片片山石鬼斧神工里传承。

且静静驻足，

品味天地的音声。

亘古三界变幻着永恒霞彩，

在刹那间，迸发了向往光明的激情。

仅仅是简单的手工，

从此记载了最朴素者的慧根。

一个个不变的符号，

却转换了时空，养育着虔诚的精灵。

这首题为《和日石经堆》的小诗是我当时所书。但这不仅仅只是僧侣们的传奇，藏民族在中国历史上的成就和贡献，绝不是用神秘二字可以演示的。只要你走过青藏公路，你随时随地就可感受到这种存在的意义。

一只苍鹰突然进入了视线中，这已经是十分少见的景观了。汽车上的人们，开始显得有点兴奋。也许在经历了几天的高原视觉冲击后，他们正在开始重新审视着生活的未来吧。无论如何，你尽可以说出很多对高原的不适，但是却真得无法不对她产生敬重。

中午一点，我们到达了香日德兵站部。迎接我们的武警士官曾经都是老柯的战友或部下。他们对老柯的热情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宴席很快就开始了。“青稞美酒敬亲人”已经成为了表达军民情谊的最好方式，战士们尽显厨艺，手艺之好让我们大吃一惊。不知不觉中，老柯已经微微有了醉意，按照他的话说，战友之情是让他最为感动的，因此，他要把所有情谊都喝到自己的肚子里。从战士的口中，我们知道了今天所有的青菜都是他们自己种植的。吃了太多的城市激素蔬菜，在这里却找回了久违的自然，我们的食欲大开。

在告别香日德兵站部的官兵，搀扶酒醉的老柯上车后，司机师傅放开了油门，向我们的目标——格尔木市急弛。而酒足饭饱的我们，也急着弥补中午的那顿睡眠。

老柯不知道什么时候酒醒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酒量真好。眼睛睁开时，见到他正在和导游和司机、小刘聊天。不一会，全车的人都没有了睡意。老柯见状，又开始活跃起来。道路两边的景色显然又是一变。柴达木盆地显得如此寂静。路边的骆驼刺是这里土地上的主人。它们低垂身资，却顽强的活着，抗争着不可预知的命运。远处的山峦起伏跌宕，仿佛是巨人正在张开臂膀，努力将盆地揽入自己的怀中。天色纯净明兰，万里无云。

下午将近5点，我们的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城市，高大的胡杨树，整齐林立的建筑，笔直宽阔的公路，一切告诉我们：格尔木市到了。

我们下榻的盐湖大酒店是目前该市设施配套和星级最高的宾馆。我没有时间去感受豪华，我必须赶往格尔木人民医院，更换在旅途中损坏的血压计，在配备一些必须品。和我2000年在这里工作时的情况相比，格尔木市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特别是青藏铁路格尔木至拉萨段修建以来，给这个兵城，现在叫做盐湖城的地区经济发展增添了巨大的动力，城市规模进一步扩大，市容也美观了很多。我的同学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我，他将自己的一台新血压计交给了我。又告戒了我一些前往唐古拉山口时的注意事项和应急准备。由于还要参加宴会，我们匆匆话别。

宴会结束后，在老柯和小刘的帮助下，我们为所有代表检查了身体，我分发每人各五粒速效救心丸，让他们在睡觉前含服。同时又给了每人一瓶保济丸，在明天上午早饭前服用。再次检查了氧气瓶和其他急救设备。现在，一切准备就绪，但等明天的行程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