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划旱龙船

金龙壮笛162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7-12 11:56 责任编辑: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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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写了石雷生和石星生孩童时期的一件趣事,即学划旱龙船。细节描写生动,聪颖可爱的一群孩童跃然纸上。故事可读性强,情节不饱满,略显冗长,另外注意标点的正确使用(对话中“”双引号的使用)!

本章演绎了主人公石雷生和石星生孩童时期第一件难忘的轶事,初显了他两高于一般同辈人的智商的质地,同时也点出他两的家庭背景.这是两人以后飞出深山,驰骋草原,跨进官场的本质基础.

日记

(无)

演义

1

石雷生和石星生9岁的时候,正是高山县解放的第二个年头。

划旱龙船,就是那一年进行的。

在他俩及其伙伴们懂事以后的所有玩家家中,这是一件最棒最显威风的游戏。这以前玩的都是一些猫屁一样的低档家家。诸如:

5-6岁时,他们似乎只对蚂蚁感到兴趣,看蚂蚁觅食,看蚂蚁打架,看蚂蚁搬家;

7-8岁时,他恁有时到坡边捉蚂蚱,捉蜻蜓;有时下溪里抓蛤蟆,捉螃蟹;有时找来各种各样的草叶树叶进行认树叶比赛,看谁认的草叶树叶多。当然,他们也学大人的样儿,女的就学织布洗衣呀,煮饭炒菜呀;男的就学砍柴呀,犁田呀。大人们做得上劲的事,他们也跟着玩得有滋有味;大人们厌烦了的事,他们亦玩得津津有味。

真是童年无欺,童年无忌啊!

然而,他们在同那些家家打交道过多过滥的时候,同样产生腻烦心理。

那天,六棒就发出了厌言,他说:成天玩这些,太没味道嘞,能不能换个口味呢?

六棒是绰号,真名叫吴谦学。这绰号是因为他右手生有六个指头而得名的,还是他娘起头喊的呢。

他性情爽朗,心直口快。

那,玩什么才有味道呢?伙伴们公认的头头石雷生试探性地问道。

是呀,玩什么呢?得想出个路数来呀!

石星生、黑苟、潘家龙、姚新民、潘启文、吴林海以及夏雪娟、潘秋菊、吴小丽、石艳梅、吴宏英、石山桃、姚丁秀等,都一时拿不出主意,都在张着大嘴巴,你看我,我看你地愣着。

经历和阅历所限,小伙伴们实在是无计可施,无力所用!

怎么办?

正在小伙伴们愁眉苦脸之际,石雷生阿爹恰恰经过那里,朗声对他们嚷:

小家伙们!后天镇里举行龙舟赛,你们想去看热闹不?

想!

小伙伴们不加思索且不约而同地大声嚷。

这道消息,就像郁闷窒息的山窝里突然吹进一股凉风,令小伙伴们爽快起来,雀跃起来,他们能不去么?!

去,就得像个去的样子,别他妈的乱七八糟,懂吗?

石雷生阿爹一本正色地吩咐。

那,怎么去才算不他妈的乱七八糟呢?

六棒嘴快,学着石雷生阿爹的赃话发问。

下午镇里开会,强调安全,强调组织纪律,不能出事。哪个村出事,那个村的干部就负责任,绝不含糊。后天,我们岩坪寨龙舟队也参赛,我是总指挥,就不能招呼你们。所以,你们要排队去,比赛完了就一起回来,懂了吗?

石雷生阿爹名叫石昌明。县工作组进寨后,被大家选为治安组长兼民兵排长。刚才他的讲话就带着官腔,似乎是对一群成人而不是一群小孩的命令式的训告。

懂啦!

小朋友们齐声大嚷。

你们选两个人负责,男的选一个,女的选一个。男负责男的,女负责女的。

男的就选你的阿雷嘛!六棒提议说:女的就选夏雪娟,大家同意不?

同意!

同意!!

潘家龙、姚新民、石艳梅等小伙伴齐刷刷地举起手来。

第三天,五月初五端午节。

天公竟如此作美——清晨,白雾茫茫。不久,太阳慢慢升起,四野云蒸霞飞,碧空蓝似翡翠。

这是龙舟赛的极好天时!

高山侗族苗族自治县坪地镇解放后第一届龙舟赛,就在红渠河的浮桥北端举行。

红渠河发源于省界彭莫群山中,自县南奔涌而来,从坪地镇中间穿过,向县北扬长流淌。镇里传统的龙舟赛都在这里进。

与过去不同的是,今年的主席台布置得比往年气派:

台上方的红底横幅写着15个金色大字:坪地镇解放后第一届龙舟竞赛大会;

竖联:愐怀屈原爱国主义精神,踊跃参加政治运动,夺取清匪反霸的伟大胜利;左联:放眼祖国社会主义目标,积极投入春耕生产,保障夏粮秋棉的巨大丰收。

对联显示了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后那蓬勃向上的非凡气势。

岩坪寨来参加龙舟赛的大人们,早早就赶到了红渠河边,作好比赛的准备。

石雷生和他的伙伴们来到红渠河边,河两岸和浮桥上已是人山人海了。

简单不过的开幕仪式后,龙舟赛便开始了。

18个参赛队,分成6个小组。石雷生和他的伙伴们压根儿不知道岩坪寨龙舟队分在哪个小组,只是一个劲地等了一泼又一泼,简直快把颈骨都等得僵硬嘞。

第五小组比赛开始了。

三记铁炮炸响,三只龙舟就像离弦的利箭,朝着浮桥终点射来。

近了!近了!

约莫还有3—40码时,石雷生和他的伙伴们才发现射在最前头的是自己寨子的龙舟。石星生的阿爹在掌舵,石雷生阿爹在擂鼓指挥。

咚!——咚!——咚!......

鼓点炸山响。

嗨!——嗨!——嗨!!......

队员们随着鼓点发出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就像只一个人呐喊一样。

小伙伴们异常激动。仿佛他们此刻正在同大人们一起,挥舞划桨,向终点冲刺。

加油——岩坪寨队!

岩坪寨队——加油!

六棒挥舞着强劲的手,高喊着。其他伙伴有的拍掌,有的蹦跳,有的焦急地呼喊,生怕别的龙舟队赶上或超过岩坪龙舟队。他们的心几乎迸出喉咙来了!他们,比在参加比赛的大人们还焦急3分!

在呐喊声中,岩坪龙舟队把其他两个龙舟队远远地甩在后面,率先到达终点。

之后的复赛,决赛,岩坪龙舟队均排在头一名。

近水识鱼性,近山知鸟音。看来,有的近水者,仅仅识鱼性而已,比龙舟赛,倒不见得比远离大河者强。你看岩坪寨龙舟队,虽然远离红渠河,一出门就爬坡,整天同山打交道,1-2百斤重的家伙,轻轻一抛就撂到肩上,风一样地飞跑。磨难给他们以智慧和力量;艰苦给他们以铁心和毅力。这是他们屡屡夺冠的所在!

真棒!

石雷生和石星生不约而同地发感。诚然,他们并不完全知道大人们那股股力量的深邃渊源,但是他们已经经历了感动,他们永远不会忘怀的。

2

次日,天气晴朗,气候宜人。

石雷生和石星生起床起得特别早,脸都不抹一下就一古脑儿地跑到寨头的鼓楼里。

不一会儿,六棒也来了。

哗!你两比我还早嘞!说说,打算去哪里?六棒问。

你呢?要去哪里?做什么?石星生反问。

六棒说:我不去哪里。反正睡不着呗,索性跑到这儿来啦!

我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呢!石星生也这样说。

可不是?半夜做梦,梦见我们仍在红渠河边,在给我阿爹们喊加油呢!我在大声喊加油时,被我阿公推醒,我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梦呢!石雷生侃侃地说。

确实,昨天我们寨的龙舟队真的太棒嘞!

石雷生一提,六棒似乎又回到了红渠河边,即沉浸在无比激动的氛围中。

正因为棒,我们才感动,不是吗?石星生说。

谁说不是?六棒说。不过,光感动有什么用?昨夜,我睡不着,睁着眼睛想,想呀想呀,想出了一个门路来啦!

说说,什么门路??玩龙舟??石雷生盯着六棒的脸问。

是呀!六棒说:我曾想,我们寨的龙舟队的大人们,都会老的。老了,船就划不快了,就得要我们去比赛,我们不学划船能行么?能保住头名么?!

我也这么想过。石雷生说:我阿爹们老了,我们顶!我们寨的龙舟队不只要一次一次保头名,还要一代一代保头名。那才棒呢,你们说是啵?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河,我们怎么学划呀?石星生疑问。

我听我阿公说过,深山里有的寨子没有河,他们同样进行龙舟赛咧。石雷生说。

他们怎么划呀?难道像旱鸭子那样,在岸上划么?六棒问。正是你所说的,在岸上划呢!那叫划旱龙舟。石雷生解释。

那,船呢?我们哪来的船呀?六棒一问就问到底。

船?我们自己做嘛!石雷生说:我问过阿公,旱船怎么做呀?阿公嗬嗬笑着说:这,还不容易?平地上摆着一条船,人坐在船里,用力撑着,船就往前走啦。不过,在岸上划比在水中划难呢。这是大人们玩的。你们小孩子玩,就有另一种玩法嘞。我问阿公,有哪另一种玩法呀?他说,小孩玩的,就像在演戏,即大家围成一个船样儿,然后手拿着划桨,做划船的动作,边划边向前移动就是嘞。

那好,我们就依你阿公说的划,好吗?六棒兴奋起来。

那,还是要一个龙头和一个龙尾咧。石雷生说:阿星,你阿爹会做龙头么?

石星生说:我阿爹会织鸡笼,不晓得他会织龙头没有?他不会,我也要他乱做一个,反正,他准比我们做得好,你们说是啵?

石雷生说:那我就要我阿爹织个龙尾巴。六棒你就和黑苟他们每人做一块摇桨,好吗?由你去告诉他(她)们。现在就分头行动!

好!

3

折腾了一个上午,到中午时分,龙头、龙尾和摇桨,都已经准备就绪,可谓万事齐备,只欠东风了。做龙头和龙尾的两位大人,即石雷生和石星生的阿爹,本来有公务在身,但被石雷生和石星生像蚂蝗一样左缠右缠不放,硬是无法脱身,只得硬着头皮完成儿子强迫交给的差事。

石雷生阿爹的公务,前已介绍。

石星生阿爹名叫石山岩,任寨里的贫雇农组长。也是工作组进寨后,由全体寨民选出来的。

嗨!真拿他们没办法!两位大人都齐声感叹。

下午,天高气爽。

石雷生和他的小伙伴们就在岩坪寨的芦笙坪里玩起旱龙舟来。

岩坪寨的芦笙坪,就在寨头的鼓楼前。

这是一块用石板铺成的圆形广坪。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岩坪寨的一代代的芦笙队,或平日训练,或节日表演,或去别的寨子之前集合以及欢迎外寨芦笙队的来访,都在这个坪里进行。当下,小伙伴们人人卷起了裤管,俨然一副准备下河的架势,手里拿着划桨,不时地学着划水的动作。可谓蠢蠢欲试!

上船!

看人都到齐了,石雷生像指挥官似地下达登船的命令。

上船?船呢?

不明底细的小伙伴嚷了起来。

真笨!石雷生嗔了一句:我们现在玩的是旱龙船,是在岸上划的。

你不说,我们怎知道呀?!还说别人笨!不知谁顶了一句。

真是!有人附和着。

这怪不了大家。石星生赶忙解释:原先我也不晓得旱龙舟怎么玩法。今天早上听阿雷一说,我才清楚。现在我告诉大,好吗?

好!说着,石星生用红瓦片在石板上画了起来。他画的是一个像船一样大一样长的椭形框框,框框边上画十多个圆圈,两头又各画了一个,然后对大伙说:这就是一只船的船形。现在按一男一女间开,每个圆圈里站着一个人,准备划桨。阿雷站在前头,面对着大家,准备擂鼓;我站在后面掌舵。这就是一条旱龙舟。划的时候,大家要听鼓声。桨、喊声、要同鼓声一起一落,同时左脚向前迈上一步,右脚接着跟上。这样不断地划,不断地喊,船就不断地前进了。和玩真船是一样的方法咧,懂了吗?

懂啦!大伙齐声回答。

好!下面大家试试。阿雷,你擂鼓指挥!石星生说。

好!大家准备好,我喊一、二、三,大家就起动!一——二——三!

咚!——咚!——咚!

嗨!——嗨!——嗨!

开始有点混乱,后面越练越整齐了。石雷生十分欣喜,大声嚷:就这么划,真棒!棒极啦!下面再来几遍。

好咧!

咚!——咚!——咚!

嗨!——嗨!——嗨!

小伙伴们越划越整齐,越划越起劲。

旱龙船在芦笙坪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大家不觉得渴,也不知道累。相反,鼓声越来越高亢,喊声也越来越宏亮。

鼓声和呐喊声招引了寨人,来观看的越聚越多。有老的,也有小的,把芦笙坪围了好几圈。

加油!——加油!——加油!

大家油然给小朋友们鼓劲助威。

嗨!——嗨!——嗨!.

有的观众仿佛自己加入了划旱龙船的行列,也和小朋友们一起依着鼓点嗨嗨嗨地呐喊着。

4

太阳西斜了。

石雷生和石星生以及他的小伙伴们仍玩得很有劲,而且玩得有板有眼,有章有序,令过路人也驻了脚。

谁家的小孩呀?真不单简咧!人丛中有人发话,他把简单说成了单简。

谁?还有谁?就是我那个搞棒嘛!当然,还有阿星呀,黑苟呀……十多人呐!

站在一旁的石雷生阿爹忙接茬。

小小年纪,就能把伙伴们组合起来,把自造的龙舟玩得有板有眼,实在不单简呢!

先前发话那个人又说。

可不是?听到议论,挤在人群中的寨佬也转过身来,带有几分骄矜地说:他两出生的第二天早上,我就说了,这两个家伙是文曲星下凡,一个尖脑袋,一个横脑袋,都是聪明绝顶的角色。现在你们看,验应了我的话了吧?!是不是?

寨佬是山寨里年事最高的老人,见识广博,德高望众,说话一般是有斤有两的。当下,他老人家对石雷生和石星生的绝顶夸耀,旁边的人听了,都微微地点头以表示赞同。然而,他话语里那充塞着宠人听闻的神秘色彩,大家不敢妄加评说,只笑一笑以敷衍了之。

不管怎么说,在同一辈的小伙伴中,石雷生和石星生的智商似乎比大伙略高一筹。

这怎么能比呢?不加其它色彩地说,都是父母亲给的嘛!难道真的是天生的么?!

5

在大家的议论中,太阳把大人们和小朋友们快乐生活的一天也带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