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秘密
耐不住寂寞的男人,终究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女人,唯有爱自己才能活的更自在……整篇小说情节铺垫合情合理,人物描写较为细腻,若能在细节上精致些,阅读效果会更好。
(若不是因为爱著你)
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
每个念头都关於你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若不是因为爱著你)
怎会有不安的情绪
每个的莫名日子里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
悠尔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茫茫的白雪,CD机放着莫文慰的歌,懒散的无奈,就象她的人生一样。从小她就是那样,是生命有太多不能选择的无奈,还是她的性格注定总是在徘徊中等待被选择?
她很寂寞,寂寞到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想搭理自己。很多时候她就像一只猫,慵懒地享受着寂寞的味道,是太清高,看不起凡人的繁忙。她享受寂寞的能力,上帝在给她一颗孤寂的灵魂的时候,同时也赐予她精致的外表,像摆在橱窗里的高级艺术品,神秘而孤寂,让人感觉高贵遥远,却又那么神秘富有魔力。那张时常挂着微笑的脸,并不和善,那种微笑是拒人千里的敷衍,也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男人总是被她的外表所吸引,最后却总是离开她,因为她所喜爱的寂寞,让他们抓狂,而她的淡然,让人怀疑愤怒的真实存在。他们离开她的时候,总是会问:“你懂得爱吗?”。而答案也总是一贯的微笑不语。没有人会不对这种微笑感到绝望。这是个根本不会爱的女人,天帝给予她美丽的外面却没有富于她爱人的本领。
其实是他们不懂,她当然懂得爱。那是她心中唯一的秘密。
她爱的那个人就住她的头上,和他美丽优雅的妻子,可爱调皮的儿子。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在电梯里见过无数次这个有点神秘有点冷漠的女人。而她却对他非常了解:他30岁,在一家大型外企当业务经理,喜欢打电动,开着一辆本田的吉普车,在家里十足一个大男人,和普通男人一样偶尔有艳遇……她是因为他搬到他楼下,然而他却忘了她。
悠尔有着一份自由的职业OF丰厚的收入,她是一名作家。有时候她对作家这个称号感到羞耻,她只是一个贩卖文字的文艺屠夫。真正的作家是不需要赖以文字来生存的,而是将文字当作快乐的本源般珍惜。她是不喜欢写作的,但是为了吃喝拉撒,她还是得写。偏偏有许多人喜欢她的文字:脱离现实的杜撰。也许每个为生活所累的人,总是希望能过遥远于现实之外,只是不同的是为他们累的是朝九晚五的工作,而为她所累的是一些文字。她总是在白天写:因为白天他去上班了,她才能重回寂寞,才能写出一些她不喜欢而别人喜欢的东西出来。
下午6点,他们一家回来了,女主人换上绣花凉拖鞋,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各种香味混合着飘进她冷冷清清的小屋,有意无意地诉说着生活。小朋友蹦蹦跳跳来到大厅,坐下沙发上看起动画片。而他一贯地走进书房,开启电脑打起游戏。她很了解这一切,因为她去过一次他们家,借过一次味精,虽然她从不做饭,但是她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看到满屋子的温馨和幸福,干净的地板,整洁的厨房,趣味的摆设,新鲜的马蹄兰,处处显示着女主人的用心与品味。她看到了那双精致的绣花鞋,那是她一直想要买的。这是她向往的幸福吗?不,她并不期待这种幸福的家庭生活,她没有女主人这般三头六臂来保持宽容,拥有幸福。因为她知道这高高在上的幸福下面是无限的付出与无数的原谅做地基。
他的秘密并不少,只是那些秘密对她,对女主人来说都不是秘密。男人聪明的地方就是他总以为自己的背叛能够瞒住很多人,像自以为机灵的老鼠,以为小心就足以摆脱威胁,却不知道女人心细如猫,女人可以轻易找到蛛丝马迹。不知道还有在暗处侦查着的猫,她每晚都在楼下,坐下窗台上,默默抽着听着他们一家的脚步,那声音是她唯一能接触他的媒介,那么熟悉,那么亲近,却又那么飘渺,那么遥远。若有若无,能像电视一样将他的生活,他的秘密播放在她心中。
那天晚上,女人可能是出差去了,孩子也没有回来。他和另外一个女人(不同的脚步声),换的是一双客人穿的布拖鞋,进门跟她一样惊奇屋里的品味,只是悠尔是淡淡一笑,默默惊奇。这位陌生女子,却是“哇,你家好漂亮!”在大厅坐了一会,男人走到餐厅酒柜前,像是开酒的声音,然后缓慢,充满暧昧情调的音乐轻轻飘下楼,悄悄地向她讲述着一个幸福的男人的贪心欲望,也像从阿拉灯里冒出来的恶魔嘲笑她的不为人知的爱情。
那个女子下楼的时候,悠尔故意提着垃圾出门,那是一个时尚热情的红发女子,浓妆艳抹像级了那晚在酒吧里的自己,标准的一夜情最佳对象。是不足以构成威胁的女人。突然她感到自己行为的可笑,威胁与否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她的爱情是生存在另一个空间与时间的异灵,像她的小说人物,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感到怀疑:她是爱上想象的他,还是爱着想象的爱情?
第二天,女人回来了。悠尔感觉她是知道的,虽然没有任何的吵闹,但是那晚女人没有做饭,也许她跟男人说他累了,男人戴着她跟孩子出门吃饭了。回来的时候,她把床单枕头一并扔到公用的大垃圾桶,也许她跟男人解释床单旧了,早就想换。但是悠尔感觉聪明的女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因为那床单非常清雅漂亮,白色的底上面画着大大的紫色的马蹄兰,是女主人最爱的花色,女人总是一个月就拆下来洗干净,反面晒在阳关下(被单曾经被风刮落到她的阳台,女人下班来问,十分感谢的语气证明她的喜爱之情,她说洗一洗,晒一晒,睡觉的时候抱着有阳光的香味)。悠而是不懂阳光的香味,白天她总是拉上所有的布帘,埋头开始天马行空为生活而奋笔,阳关让她这个属于夜的女孩感到刺眼。晚上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迷茫,在她搬来这个小区以后已经全然退出她的世界。寂寞的她并没有在充满欲望的生活中找到自我,而是更加迷失,找不到未来只好堕落在今朝。然而他好像是她满幕漆黑中的微弱萤虫光,让她感觉到原来她自己还是一个能够爱人能力的女人。每晚坐在窗台,努力倾听他的生活,成了她生活的唯一追求。她是多么想靠近他,却又如此害怕,害怕失去这种在背后守护秘密的快乐,像是儿时每每偷吃糖罐里的糖,又害怕又刺激,那糖显得格外珍贵与甜蜜。
为什么千万人当中,悠尔会爱上他?
在那一夜,一如她无数的夜,在吵杂的酒吧里,她依旧坐在角落里,喝着她的“血色之恋”,观看着舞台上扭动的身躯之间耳鬓斯磨,欣赏着酒杯前虚幻的灵魂觥筹交错。在吵闹的环境里,迷幻的灯光中,她在读着别人虚无的青春,也在度着自己迷茫的岁月。而他就那么走到她的面前,一如无数的男人一样:“小姐,请你喝杯酒,可以吗?”,她一如既往,不答不理,又是一个寂寞好色的男人,可笑的是来到这种场所的男人又有哪个不寂寞不好色呢?她以为他会知趣走开,大胆的他却端起她的酒杯,一口气喝干她的“血色之恋”,愤怒的悠尔正起身想离开,她不并善于跟陌生人计较,转身之余,看见他的脸,顿时之间灵魂象被抽出,是灯光太黯淡,还是自己思念太深?那么相象的脸,那么相象的眼神,真的是小至吗?她站立在吧台边,身体微微颤抖着,是梦还是醉呢?她宁愿真的相信,是上帝看到她悲哀的思念,派小至回来看她了。再后来,她就那样一杯一杯跟他喝着,眼神直直盯着他,不敢一丝分神,害怕一不小心,眨了眼,他就会象烟雾那样再次消失在她的眼前。
小至火化的那天,她一直盯着,但是到最后她还是只看见了一屡烟,其实那也只是她的幻觉,哪来的烟?有时候半夜,她总是摸摸床的另外一边,幻想着迷迷糊糊之间可以触摸到那具熟悉的温暖的身躯,哪怕是做梦也足以让她满足。梦中总是茫茫的大舞,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象蚂蚁一样忙碌得活动着。心理医生说是她给自己太大精神压力。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压力,只是希望可以在梦中在摸一摸那张熟悉的脸。可是却总是在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面对冷冷清清的屋子,和灯下孤寂的影子。已经四年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深刻的思念却无法让小至入梦来,也许是他害怕她过多的思念让自己无法安然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又或许小至是想她能够从阴影中走出来。朋友们说,四年也够久,她应该接受了,清醒了。而她自己才知道,其实她一直很清醒自己无论无何无法走出小至的世界,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却没有走出他的世界。他死了,也把她的灵魂抽走了。
是渴望温暖?还是记住往事?那晚,悠尔跟他走了。那是一个四年来,她没有失眠的日子,没有迷茫的大雾笼罩的世界,没有四处乱钻的人们,只有小至微笑地对她笑着,一言不语,乖乖让她抚摩着他那略长胡须的脸。她醒来,才发现原来不是梦,她的手正放在一个貌似小至的男人的脸上,那个熟睡的男人的脸多么象她深深思念的脸。但是他却不是小至,梦醒了。她在窗前抽了一只烟,拿走他口袋里的一张名片,离开了。
悠尔明白,她不过是他无数艳遇中,不突出的一个,不在他心里留痕。而他在她的心里刻下了深刻的一刀。她并不是纯情少女,小至离开以后,她也无数尝试过离开他的世界,接受其他男人,但是始终是失败的。也许是小至在她心中种下的诅咒。即使她明明知道他不过只是小至的影子,还是义无返顾地爱上小至的一切,哪怕是替身,哪怕是影子,因为至少还能让她感觉得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通过各种手段,利用很多渠道打听他的消息。又花了双倍的租金将他楼下的房子租了下来,只为了感觉小至的存在,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的替身,哪怕只是隔墙听着影子的声音,都能让她得到一种灵魂的温度。也许她这辈子注定要在小至设的轮回里不断沉沦。
慢慢地,她发现他始终只是小至的影子。
她的小至眼里永远只有她的存在,哪怕她是那么任性,那么单调,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纵容着她的缺点。小至就像是她的小沙皮狗,懒懒守着她。而他就像是一匹狼,那么完美的太太一样无法栓住他那颗狂野的心。但是她还是默默守着他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小至还是因为她渴望成为他征服的猎物。她知道他对神秘的她是充满了好奇,在狭小的电梯里,他若有若无的笑容里带着探索的欲望。也许是因为邻居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对妻子的顾忌,他始终没有做出实际行动。
有一天,有一个女人闹上门来了,她在楼下清清楚楚听着“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应该对我负责。”“他根本就已经不爱你了,你就不能成全我们。”……但是她没有听见女主人的哭声,只听见一声重重的巴掌声。她想那巴掌肯定是那个涵养极好的女主人打的,任何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这次也许他做得太过分了,不该惹上这样的女人让自己的妻子颜面尽失。
第二天晚上,她听见了自己的门锁转动的声音。她从猫眼里看见衣衫不整的他,提着一瓶酒,拉拢着头。连忙开门让他进来,他进了她的房间,拉着她,跟她诉说他的种种诸多不如意,工作的压力,家庭的沉闷,他梦想中的生活是带着心爱的女人四处漂泊,说起他太太的诸多好,但却不是他所想要的,她太会生活,太过精致……说着说着,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次日醒来,发现自己走错门,只是淡淡道歉自己的卤莽,轻轻致谢她的收留,然后默默离开。她看得出来虽然他满是抱怨,诸多不满,却也只能百般无奈。
女主人搬出去了,她鲜少看见优雅的她和可爱的孩子,偶尔在电梯里遇见他,却不象以往那般得意与朝气。也许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也许每一种等待都是有期限,她最终无法再忍受与等待下去,便选择了离开。他也许一直都不明白,家庭是一个负累,对于自由而言,它总是给人限制与牵拌。但是家庭就象柱子,支持着无味生活,激情与刺激过后有一个可以休憩的去处。一份爱,也许一个人可以继续,就象她对小至;而一个家,只有两个人用心去经营才能幸福。他也许会明白,他梦想中的生活,并不可能存在,因为他们都只是凡人,有了温暖,便要刺激。但没了归处,自由太显凄凉。她多么渴望能和小至有一个这样幸福的家庭,但是如果小至没有死去,如他一般,她一样也会离开他。她能体会他们也曾经深深相爱过,只是爱情敌不过现实的重复,天长地久只是女人天真的愚蠢,是男人孩子气的誓言罢了,也只有在爱情最美丽的时候,失去它,才能留住那份甜蜜。而婚姻只是给人安全与依靠,让自由疲倦的时候有个归处,它是女人坚守的前线阵地,却是男人逃匿的敌后区。他离了家庭,离了守着他的女人,便落了型,失了魂,连神气都象被抽走了。悠尔能够懂得这种莫名的伤害,她也曾深深感受到,只是他未必知道,因为他太刻意去强调自己的需要,以至忘记了原本的期待,太过分注重新鲜的美丽,反而忽略了生活的初衷。
后来他也搬走了,悠尔没有再找他,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小至,小至已经死了,只能活在她心中的某个角落,不为人知。她所要的找一个爱她的人,重新去爱,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