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

云影相随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07-10 16:05 责任编辑:紫逸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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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问世间情为何物,有情人心自明。如果相爱就会认定彼此,直到天荒地老!

僻静的街道,路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在徐徐的微风中轻歌曼舞,阳光从婆娑的树叶穿过,在地上映出斑驳散乱的淡金色光芒。

罗一辰坐在蓝色小花的布艺沙发里,一直凝视远方,咖啡色的落地窗上有轻如飞烟的白雾在袅袅漫漫。茶楼里十分安静,罗一辰知道莫言喜欢这样的环境。

想起莫言,他觉得心里很温暖,很幸福,也很疼痛。这个女人是他心里的一个秘密,他深深地爱她,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地疼着,偷偷地爱着。

“对不起,我来晚了”。一个很轻很柔地声音在耳畔响起。

罗一辰慌乱地站起身。“莫老师,你来了,请坐请坐。”

莫言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连衣裙,头发轻轻挽起,白晰的皮肤在紫色的映衬下显得娇嫩动人。罗一辰呆呆地看着她,有些走神。

“你在电话里说果果有些反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莫言喝了一口茶焦急地问道。

“哦,是这样的,果果最近在家里老是和一个男孩子通电话,神神秘秘的,我心里着急,又不敢问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冒昧地找你出来,希望你能谅解”。罗一辰一脸的无助。

莫言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们认识有一年多了。一件条纹T恤得体大方,额头宽宽的,眼神明亮,笑容亲切。自从果果的妈妈走了以后,他是有当爹有当妈。果果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果果的心非常敏感。莫言自己有个可爱的儿子,她一直很喜欢女孩。果果第一次来她的班上,她就喜欢上了那个长着一对很黑很黑眼睛的小姑娘。

“你别着急,也许情况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对吧。这个年龄她们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和异性交朋友。这个时候我们千万不能乱了分寸,孩子需要正确地启发,正确地引导”。莫言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她轻轻地对罗一辰说。“你不懂小女孩的心思,嗯,这样吧,过两天我去一趟你们家,和果果聊聊怎么样?”

“好啊,太好啦,莫老师,果果天天都在叨念你呢。你去了,她不知会有多开心。”罗一辰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的。

莫言笑了,笑容象一束圣洁的月光。

罗一辰从沙发里拿起一个精美的手提袋,很真诚地递到莫言的面前。“莫老师,这是我托朋友从美国带回的药,听说效果显著,你带回去给你爱人服用看看。”

莫言一下子将袋子推了回去,“这怎么行,这药一定很贵重吧,我不能接受。莫言态度坚决。

罗一辰按住她的手,缓缓地说:“莫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他满脸期待地望着莫言。

莫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罗一辰温柔地一笑,“谢谢!”他继续说:“在我和果果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你帮助了我们,我们一直都很感激你。真的,这只是我和果果的一点心意,你爱人的病需要的东西还很多,压在你一个女人身上,也够难为你了。”罗一辰强压住心中的爱火,他不能让她的心里背负更大的压力。他只想尽自己的能力为她做些什么。

罗一辰温暖的眼神,真诚的话语,在莫言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莫言的眼睛酸酸的,心里却暖暖的,有时候她真想借个宽厚的肩膀靠一靠,然后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

回到家里,儿子乐乐已经睡了,莫言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望着桌上的药,她想起了罗一辰。

“小言,是你回来了吗?”房间里传来老公周明伟的声音。

莫言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拢了拢头发,向房间走去,周明伟病了快二年,一直躺在床上。

“你还没有睡啊,是我吵醒你了吧。”她坐在床边,握着老公的手。

周明伟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透出一丝寒意。“玩得很开心吧,不用陪我这个没用的废人啦。”他故意阴阳怪气的,其实他的心里想说的不是这一句。

“明伟,你想哪儿去了,是一个学生的家长,找我有点事。”莫言象是安慰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能理解他的心情,曾经那样一个阳光灿烂,骄傲十足的男人,却突然得了一种罕见的病,不能见阳光,不能吹风。就是因为这可恶的疾病,让他变得疑神疑鬼的,而且几乎丧失了求生的愿望。

“明伟,我姐的一个朋友从美国回来,给你带了一种药,听说有很好的效果。”莫言抚摸着他消瘦的面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你答应过我,一定要勇敢的,明伟。医生都说了,只要你有战胜病魔的决心,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你一定会好的。”

周明伟的眼睛湿湿的,脸上的皮肤因为太久没有晒太阳而显得异常苍白。“小言,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一不在家,我就会胡思乱想。”他嗫嚅着。“小言,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你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却跟着我受这样的罪。”

看着周明伟的眼泪缓缓流下来,莫言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但她不能哭,她是他的力量,也是他求生的意志。她用手轻轻擦拭他唇角的泪水,故作轻松地笑他:“真是的,这么大的人还象个孩子,叫儿子看到,不笑你才怪呢。”

周明伟一把将莫言搂在怀里,紧紧地,紧紧地。

莫言的眼泪象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她的心里太苦了,她不想见人就诉苦,她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无法言明的苦。比如姐姐,表面上过着锦衣玉食的阔太太生活,可是姐夫和她早已貌合神离,他早就在外面金屋藏娇了。

“小言,明伟的病怎么样了?”莫心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剪裁得体,一看就是名牌。长长的耳坠吊在脖子上,水光潋滟的。

坐在姐姐莫心的车上,莫言完全放松地靠着,眼里的忧伤一览无余。

“还是老样子,可是他的心情越来越坏。姐,真的好累好累啊。”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珍珠一直往下掉。

姐妹连心,莫心的泪水也抑止不住地哗哗地往外流。“小言,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或许心里会好受点。”抽出纸巾递给莫言,自己也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姐,你和姐夫现在怎么样啊?他回家吗?”发泄了一下,莫言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莫心的眼睛盯着前方,面无表情,但莫言知道一向好强的姐姐心里有多委屈,有多憋闷,只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命运真的很会捉弄人。“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好好融入社会,好好交交朋友,我想你会过得开心一些。”

“小言,我还有些钱,你姐夫在钱上还是很大方,每月往我的帐上打钱。不如我们一起开个咖啡厅,一起经营,你看好不好?”莫心抚摸着莫言胸前的头发,“小言,你的头发还和以前一样黑,一样漂亮!”

“姐,我要上班,再说我也没有本钱。你一个人也行的!”莫言轻轻一笑。

莫心搂着她,在她的耳朵旁小声说:“你什么都不要操心,只要坚定站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

莫言靠在姐姐的怀里,落下了幸福的泪水。这些年,她一直默默地支持她,千方百计地帮助她,现在又想出这样的办法,其实也是为了让莫言心里好受点。

“我有个学生的家长以前也开过咖啡厅,现在开了公司。改天我约他出来,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你说好不好?”莫言突然想起果果跟她说过他爸爸以前开过咖啡厅的事情。

莫心开心地大笑,“嗯,太好了,有现成的师傅,这事就这么定了。啊,对了,我一个朋友从新疆带回一棵雪莲,很名贵,你拿去吧,看看你,风都能将你吹跑了。”莫心从后座上拿过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莫言手里。

有个这么好的姐姐,莫言能说什么。

罗一辰早上五点不到就醒了,因为莫言昨晚打电话给他,今天会来家里看果果。

“呵呵,老爸,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果果穿着一件玫瑰红的小背心,一条紧身牛仔裙,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她调皮地在阳台上故意左顾右盼的。“老爸,没有刮风啊,哈哈!”

罗一辰揉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小脸,爱意盛满在眼睛里。“鬼精灵,拿你老爸开心啦,是吧?”

“亲爱的老爸,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喜欢我们莫老师。”果果将手叉在后面,装作很严肃的样子。

罗一辰一怔,这丫头真的是个鬼精灵,居然一针见血地猜中了他的心思。“哪有啊,她平时对你那么好,我尊敬,重视她是应该嘛。这话你可不能瞎说,知道吗?”罗一辰一本正经地对女儿说。

这是他心里埋藏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正说着,门铃响了,果果象只小兔子,一下子窜到了门前。“莫老师,我好想你哦!”果果一把抱住站在门口的莫言。

“莫老师,你别见怪,这孩子,你别吓着莫老师啦。”罗一辰假装生气的样子,但这温馨的场面让他心里感动,让他满心欢喜。

莫言今天将头发盘了起来,配一件黑色的V字领裙子,看起来又端庄又高贵。罗一辰有几秒钟的失神,果果看着老爸垂涎欲滴的样子,在一边偷着乐。

“莫老师,来,坐这儿。”果果亲热地挽着莫言的手,“莫老师,这是我爸爸一大早去买的葡萄,很新鲜哦。”果果从果盘里拿起一串紫色透亮的葡萄,放了一个在莫言嘴里。莫言喜欢这种感觉,被人黏着,被人宠着。自从明伟病了,家里的气氛一直有些压抑。

罗一辰笑意盈盈地坐在对面,望着她们俩,好一幅和谐的画面,这样的情景在罗一辰的心里不知上演了多少回。而此时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他挚爱的女人,他最爱的女儿,呵呵,真希望能够成为永恒。

莫言摸了摸果果的头,又看了罗一辰一眼,“果果,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好吗?”罗一辰从美丽的遐想中猛的回过神来,嗯,差点忘了,莫言来的主要目的。

“果果,你带老师去房间看看,爸爸先去上班了,等下回来接你们去吃大餐。”罗一辰的眼睛一直盯着莫言。

果果机灵地回应道:“遵命,老爸,我和莫老师可等着你的大餐啦!”

莫言急忙说:“我随便看看就走,不用太麻烦了。我家里还有事。罗一辰灼灼的眼神让莫言的心不安。

罗一辰明显得有些失望。

果果撒娇地搂着莫言,“莫老师,暑假这么久人家都没有看见你,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莫言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果果唤醒,她无限爱怜地看着这个失去母爱的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万岁,哦,莫老师万岁!老爸,你就等着我们大宰你一顿吧!”果果朝罗一辰使了个眼色。

罗一辰心领神会地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果果要好好招待莫老师哦。”边说边大步往外走去。

吃过了海鲜大餐,果果便溜之大吉,临走时再三叮嘱罗一辰,要安全地将莫言送回家。

“莫言,谢谢你,我好久没有看见果果这么开心啦。她真的非常喜欢你。”罗一辰和莫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而又幸福的。

“别这么说,果果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也很喜欢她。刚才我和她聊了很久,她说你是天下最伟大的爸爸,她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的,你放心。现在的年青人交朋友和我们那时不同,她们的观念与思想都很新潮,但不会出格。”莫言很肯定地告诉罗一辰。

罗一辰点了点头,他眼里盛满了柔情,象一汪泉水,盈盈地泛着波纹。莫言看在眼里,她知道罗一辰对她的感情绝不仅仅是一个家长对一个老师的感情。很早她就有这种感觉,这个单身的男人借女儿果果的手送了很多东西给她,也给她们家许多帮助。凭心而论,罗一辰是个绝对的好男人。和他在一起,莫言的心是宁静而温暖的。可是,这种感觉只能藏在心里,她不光是一个女人,还是家里那位身心交瘁的男人周明伟的老婆,是他的依靠,他的希望所在。

音乐象潺潺流动的溪水,一下子,两个人都没有说一个字。莫言玩弄着手中透明的玻璃杯,罗一辰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烟从指缝间流溢出来。

“快开学了,家里怎么办?”罗一辰打破了沉默,他的眉毛微微皱起,烟雾弥漫在他的周围。

莫言愣了一下,“哦,我公公婆婆会过来。现在病情稳定了不少,谢谢你的药,好象这边没有卖。我姐托人去买了。”

罗一辰高兴地笑了,“真的,你跟我说啊,我叫我朋友再买一些。”

莫言温婉地一笑:“够麻烦你了,谢谢!我自己可以想办法的。”她突然记起了莫心要开咖啡厅的事,“对了,听果果说你早些年曾经开过咖啡厅。我姐想开一个,但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嗯,你算是找对人了,呵呵。”提起咖啡,他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那是我人生中最单纯最幸福的日子,闻着醇厚香甜的咖啡,看着悠闲自在的人们。莫言,你知道吗?每天坐在那儿,我的心就感觉充实,感觉快乐。”罗一辰象个天真的孩子,神采飞扬。一个快奔四十的男人,呵呵。莫言也被他的喜悦所感染,想象姐姐也能在咖啡厅里找到自己人生的快乐,真好!

莫言耐心地听着罗一辰对咖啡厅的设想与规划作细致的分析,这方面她和莫心都是外行,要学的东西实在很多。好在罗一辰已答应全全代理,他会尽一切力量帮助她们。

“心言咖啡厅”在罗一辰的精心筹划下,终于正式营业了。位置选在闹中取静的步行街侧边,装饰以自然的绿色为主基调,布置随意雅致,在简洁中透着古典神韵,整个咖啡厅让人感觉既自然又温馨。

白天忙完了学校的事情,莫言晚上在店里忙上忙下,莫心懒散惯了,她需要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罗一辰一有时间也泡在这里,给她们出谋划策,分析利弊。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三个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莫心,莫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这两姐妹,一个象娇艳欲滴的玫瑰,一个象出尘脱俗的荷花。同样的美丽,不一样的风情。

“姐,你觉得罗一辰怎么样?”下午莫言没有课,到了咖啡厅,客人不多,俩人坐在落地窗前的秋千上,肩靠着肩。

“嗯,不错啊。怎么啦,你动了春心啦,哈哈。”莫心笑得花枝招展。

“你说什么呢,姐,我和明伟很好,他现在的病情稳定了不少,心情也好了很多。”莫言在莫心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痛得莫心惨叫。

“姐,我是想你和姐夫都这样了,不如离了算了。你还这么年轻,应该有个好男人来疼你,爱你。”莫言一本正经地莫心说。

“傻丫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聋作哑啊,瞎子都看得出罗一辰喜欢的是你。”莫心用手指头敲了敲莫言的脑袋。

莫言的心一下子拧在了一起,这些日子以来,她何尝不知道罗一辰对她的深情,更要命的是她自己也好象陷入了困境。和明伟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罗一辰,她好害怕这种感觉。

“我知道,姐,所以我想如果你明确的去追求他,慢慢地他就会淡忘我的。你知道我和明伟是不会分开的,是不是?”莫言的心其实很乱,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完全不象平常那个沉静明智的莫老师。

莫心瞧着一脸无助地莫言,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他?”她的声音极轻极轻,象蚊子嗡一样,可是听在莫言的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莫言在姐姐的注视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姐,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热拌不如不拌。你什么都不要想,这事等我来处理,好不好?”莫心拍了拍莫言的肩膀,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

其实她是做给莫言看的,莫心的心里也是一团糟。“情似游丝,人如飞絮。天若有情天亦老。”谁能躲得过情关。莫心想起老公,她心里有恨,有怨,可是她还是爱那个男人,明知道他的心已不在她这儿。

这个星期天是婆婆的生日,婆婆对莫言一直象亲生女儿一样,她是莫言初中的班主任,当时她对莫言的喜欢就象现在莫言对果果的喜欢一样。莫言当初嫁给周明伟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位善良豁达的女人,莫言从心里喜欢她,爱她。

一大早莫言就去了菜市场,她想买些新鲜的菜,家里已经好久没有热闹热闹啦,她希望婆婆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明伟的病情是好是坏,家里的气氛也时明时暗,莫言的情绪也时晴时阴。有时候她真想离开一阵子,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清静清静,好好放松一下。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莫心带着罗一辰来了,罗一辰还买了一个很漂亮的蛋糕。莫言感到十分意外,说实在的每次面对罗一辰她总有些许的不自然。

在厨房,莫言小声对莫心说:“姐,你怎么带他来啊?”

莫心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我的大小姐,他在咖啡厅等了你一上午,一直磨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嘛。”

莫言能理解罗一辰的心情,他想见她,虽然他没有对自己说过任何一句超出朋友范畴的话,但是她真的懂。罗一辰,我也很想你。莫言在心里默默念着罗一辰的名字。

莫言的公公婆婆以为罗一辰是莫心的朋友,对罗一辰热情得不得了。罗一辰在莫心的陪伴下去房间看周明伟,莫言的老公。两年未见阳光的周明伟眼睛深陷,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看人的眼神有些冷漠,或许病得太久,或许心里的伤比身体的伤还更深更重。

“一辰,对不起,明伟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个很热情开朗的男人。现在这样……”莫言叹了口气,没有说完心中想说的话。

罗一辰的神情有些忧伤,象是对自己又象是对莫心说:“莫心,我实在难以想象莫言过的是什么日子。莫言,她不该受这样的折磨,真的不该,对不对?”

莫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轻轻拍了拍罗一辰的肩膀。

桌上的菜十分丰盛,大家齐声唱生日快乐歌,莫言的婆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她的眼里有泪花在闪烁。“莫言,妈妈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我和你爸从心里感激你,真的,孩子,难为你了。”老人端着手中的杯子向莫言举起。

莫言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妈,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的。来,妈,祝您健康长寿!干杯!”莫言送给老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好,好,不说这个,别让客人见笑了。”老人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莫心啊,好好招待你这位朋友,阿姨谢谢你们的礼物了。”

罗一辰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莫言,莫心用手肘碰了碰罗一辰,他这才回过神来。

热闹了一番,莫心和罗一辰走了,公公带着淘气包乐乐去学绘画,厨房里只剩下莫言和婆婆。

“小言,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和你爸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们一直希望能带给你幸福,想不到造化弄人啊,小伟成了这样。小言,你心里怨吗?”一边洗碗,老人一边忧忧地说。

“妈,您们可别这样想,我现在很幸福,有您们这么好的公公婆婆。明伟的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我相信。”

“莫心今天带来的那个男的,蛮不错的。”突然老人蹋出这么一句。

“嗯。”

莫言的心象是被什么蛰一下,她今天没和罗一辰说一句话,但她知道罗一辰的眼光一直追随着她。她想好好地看一看他,可是她没有,她故意装作视而不见。

夜深了,酒吧里的灯光破碎迷离,混合版的电子乐器声异常刺耳,声嘶力竭的横冲直撞。罗一辰坐在高脚凳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眼底的悲伤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在里面时隐时现。

“别喝了,一辰。”莫心抢下他正准备一干而尽的玻璃杯。

罗一辰的眼珠子都红了,用手指着莫心。“你是不是我的朋友,啊,来,陪我喝一杯,我们来个一醉方休,好不好?”

莫心抓起他的手往外拖,罗一辰脚都站不稳,任由莫心死死地拽着他。好不容易到了酒吧外,罗一辰一阵反胃,吐得一踏糊涂。

回到“心言咖啡厅”,莫心为他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谢谢!”罗一辰有些不好意思,“莫心,刚才的事,实在抱歉。”

“你心里有心事?”莫心妩媚地一笑。

罗一辰握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没有说一个字。

沉默了一会儿,莫心长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罗一辰扬了扬眉头,凄迷一笑。

“你是不是在想莫言?”莫心一针见血。

“你知道?”罗一辰惊奇地望着莫心。

“瞎子都看得出,怪不得人家说爱情会让人变成傻瓜。你现在就是天自第一号的大傻瓜,明知道莫言有老公有孩子,还执迷不悟地全情投入。”莫心的话一点也不留情面,她想用最直接的话点醒罗一辰。

“莫心,你知道情到深处无怨尤吗?我是大傻瓜,可是我这个大傻瓜决不会做傻事的,尤其不会做让莫言为难的事。这一点,请你放心。”罗一辰用很真诚的语气向莫心作了保证。

莫心连连摇头,“一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是个好人,我知道。只是感情的事有时很难把握,莫言和周明伟更多的是亲情,当初嫁给明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明伟的母亲。你知道,莫言是个心地善良,感情单纯的人。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莫言对我也动了感情?”罗一辰象是捡到了宝贝一样的开心。

莫心轻轻点了点头,“正因为如此,莫言很痛苦,你知道她是决不会背弃明伟的。你和她,只能说相遇的时间不对,相见争不如不见啊。”

咖啡厅里缓缓流淌的音乐深沉而哀伤,罗一辰望向远方,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一个月没有见到罗一辰了,他没来“心言咖啡厅”,也没有联络莫言,莫言有说不出的失落与难受。

走在校园里,莫言看着来来往往的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她就感觉很快乐,她喜欢孩子,喜欢和她们在一起的感觉。

“莫老师,你在思考什么?”从身后传来清脆悦耳的叫喊声将她拉回现实世界,回头一看,原来气喘吁吁的罗果果。

“哦,是果果啊,有事吗?”莫言笑容满面地一把搂住她。

果果的神情有些沮丧,一双大眼睛被乌云遮盖了。“莫老师,我老爸最近好象心事重,天天窝在家里,不是睡觉就是抽烟,我看着心里难受。”

刹那间莫言好象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完全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她拼命吸鼻子,生怕眼泪会流下来。

“果果,别担心,没事的。大人也会有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莫言强忍住悲伤。

果果听话地点点头,仰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满怀期待地望着莫言。“莫老师,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可以去帮我安慰安慰我爸爸吗?”

莫言愣住了,她没想到果果会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瞬间她的思想处于空白状态,解铃还需系铃人,她是该去和罗一辰谈谈了。

莫言帮果果擦拭脸上的泪痕,调皮一笑,“果果,你放心,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果果马上破碲为笑,紧紧地挽着莫言的手。

星期六上午,天空蓝得一尘不染,微微的风儿亲吻着莫言的脸颊。莫言在“心言咖啡厅”等罗一辰,这时段没有客人最安静,莫心还没有来。

罗一辰看见莫言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她的眼睛投向窗外,没有发现罗一辰。

罗一辰悄悄地坐下,深深地凝视着莫言,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她有些憔悴。

莫言长长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见坐在边上的罗一辰。“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罗一辰淡淡一笑,“看见你那么入神,没敢打扰。”

莫言也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但有些勉强。她喝了口咖啡,问道:“怎么都不来喝咖啡了,莫心都生气了。怎么?最近很忙吗?”

“在想一些事情,整理一下思绪。你呢,都好吗?”罗一辰关切地看着莫言。

“老样子,只是.......”。莫言欲言又止,想好的话见了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一辰紧张得一把抓住莫言的手,“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莫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的心“怦怦怦”直跳。

“哦,对不起。你看我......”。罗一辰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之举,连忙松开莫言的手,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罗一辰给了莫言在明伟那儿从未得到过的心跳感觉,只是一切来得太迟,她是周明伟的妻子,乐乐的妈妈,学生的好老师。

“你看过《廊桥遗梦》吗?”莫言思忖了良久,决定步入正题。

罗一辰怔了一下,随即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莫言约他来的目的了。“莫言,我看过这部电影,很感人。我喜欢罗伯特,也喜欢弗朗西丝卡,他们俩个是真正懂得感情,懂得爱的人。爱不是索取,爱不需要要回报,视对方的幸福为自己最大的幸福。莫言,这是我的理解,你别笑话。”

莫言抬头望着罗一辰,在他的眼里,她看见了真诚,更让她明白了罗一辰对她的爱有多深,情有多真,他对她的爱如天山雪莲般纯洁,珍贵。

“一辰,谢谢你!真的,谢谢!”莫言听见自己心里有绸缎撕裂的声音,可是她却一直对着他笑,“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说完莫言已是泪流满面。

罗一辰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懂,什么都懂。轻轻地从桌上拿起纸巾递过莫言。“莫言,你别哭,千万别哭。我明白,一直我都明白。我只想这么静静地守护你,远远地看着你,就足够了。而你,还是从前的你,什么也不会改变。”

莫言将脸转向窗外,眼前一片迷离,罗一辰的话让她的心好疼好疼,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弗朗西丝卡当时对罗伯特说”再见“时的心情。

“莫言,不论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有我,记得我会一直都在这里。”

罗一辰深情地眼神,坦诚的话语,在莫言的心里定格成一个永恒美丽的画面。

莫言知道,他们都会活在彼此的心里,直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