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偷梁换柱(下)
故事引人入胜,精彩的很,将人物写活了,结尾处耐人寻味。
据传,商纣王的父亲帝乙一次领着纣王及文武百官游览御花园,欣赏牡丹花开,行至飞云阁处,见阁上塌了一梁,心中很不高兴。纣王见状,竟凭其力大无穷,托梁换柱,把一座飞云阁修好了。由商纣王“托梁换柱”的传说便引申出了成语“偷梁换柱”,现指用偷换的办法,暗中改换事物的本质和内容,以达蒙混欺骗的目的。
——题记
【六】
朱大祥在村子里一边转悠,一边琢磨,也琢磨出了门道。钱富贵不是要身份证复印件吗?不就是要证明有那样一个人吗?打工在外的人身份证不在家,户口簿总在家吧?要照片,谁家没有几张照片呢?再说,中间夹杂着几个不够条件的,说身份证丢了还在补办不就成了?想到这儿,朱大祥得意地干笑起来。
按着这个思路,朱大祥很快就又多了三百多个报名者,其中,包括几十个大爷大妈级的人物,把他们年轻时的照片拿去顶了事,户口簿上的字本就潦草,复印又不清晰,谁会仔细看?也有不够年龄的,后面注明身份证已丢再补的字样也就了事。
没过几天,旺儿他妈也回来了,带回来一个登有三百多名字的花名册,还有一大叠复印件和照片。
两口子一合计,总共有千把人,丢去该付给别人的,也有四万多可到手,赶上好几年的收入呢!
朱大祥的眼睛本来就小,这下子乐得更是成了一条缝,就像他那死去多年的老妈用指甲给掐出来的;旺儿他妈的脸本就是红艳艳的,胸本就是鼓鼓的,这下子脸更成了秋日里上了霜的苹果,面前的衣襟一颤一颤的,只差被撑破。
几日不见,两口子又是狠狠地亲热了一番。
第二天,朱大祥就去县里把花名册等等交给了钱富贵,钱富贵一个劲儿地夸朱大祥会办事,其实钱富贵通过同样的方式在其他村也招了些人,总共有四千人呢。末了,钱富贵叫出纳给了朱大祥一万块钱,说是算先下的定金,后面的等补贴下来后再一次性给齐。钱富贵深知,养狗得不时给点甜头,不然狗迟早会咬主人的。
接过沉甸甸的一堆红花花的票子,朱大祥只差给钱富贵磕头喊爷爷或者祖宗。
回到家,旺儿他妈特意为朱大祥杀了一只正在生蛋的母鸡,还炒了花生米,拌了黄瓜,备了一瓶高粱烧。晚上没等朱大祥催,自个儿洗得干干净净,钻进了被窝。
【七】
转眼秋凉了。钱富贵刚上班,就接到了权科长的电话:“钱老兄,培训班的补贴省里已经批下来了,钱也到位了,就等着财政局给你们划拨了。我说钱老兄,你准备怎么入账呢?”
钱富贵有点犯难了,这么一大笔钱,通过小金库肯定是不行的,通过账上除去给劳保局的,缺口太大了,不好抹平的。
钱富贵没有作声。权科长又说了:“钱老兄,财政局的好说,省里的补贴不是说每个人600-800块吗?我可以让他们按每个人800块做账,再按每个人600块划拨给你们,剩下的划拨到我们账上。你说如何?只是需多费些心啰。”
一听这话,钱富贵明白,权科长是在暗地里要活动经费,便一口应承了下来:“权科长真是活菩萨,送佛送到天,算是给我指明了路。就照您说的办吧!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权科长在那头打起了哈哈:“明白就好。可能给财政局的管事的需要给点银子,不多,也就五六万吧。我说老弟,当初……”说到这儿,权科长打起了哑谜。
俗话说听话听音,钱富贵马上明白了,权科长是在说若按当初约定的劳保局按三成提成,就还差了近二十万呢。言下之意,那些钱……钱富贵马上说:“您放心,不会亏待您的,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权科长在那头还是打着哈哈,钱富贵暗地里骂到:蛀虫,大蛀虫,养不饱呢!我让你吃多了撑死!
【八】
挂了电话,钱富贵通知会计老牛来校长办公室。
老牛人如其名,在职业教育中心工作了几十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真就是一头老黄牛。听说校长找他,立马赶到了校长室。
一进门,钱富贵指着面前的椅子示意老牛坐下,并递过一杯茶。老牛接过茶,坐了,钱富贵才发话:“老牛,咱们的小金库还有多少钱?”
老牛还没说话,钱富贵摇摇头,否定了刚才的问话,接着说:“不行,不能动用小金库,最近风声紧。还是从账上走保险。”
老牛不知是什么事,有些茫然地看着钱富贵。钱富贵这才说:“是这样,我需要你从账上合理走四十五万块钱,分两次,一次二十一万,一次二十四万,记住,账上要没问题。”
老牛想问是什么事,要钱做什么,可想了想,最终没问,类似的事太多了,老牛也知道了些深浅,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好,走账就走账吧,至于为什么,反正有校长签字呢,不知道用途更好。
可四十五万也不是小数目,合理走账是有难度的,想到这儿,老牛还是问了:“钱校长,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走账?要现金还是支票?交给谁?”
钱富贵想了想,喝了口茶,说:“这样吧,上半年全校职工发的工作服装的发票还在吧?中层干部去青岛崂山玩的发票也还在吧?那些钱都是从小金库走的,入不了账的。要不,就用它们入账?要现金,二十一万给我,领钱的字让出纳小黄找个人模仿一下,那二十四万过几天有人来取,都是些在农民工培训中帮了大忙的人,我给个名单你给小黄,到时他们直接到他那里领钱。”
校长发话了,老牛想到自己还有一年就退休了,还是不惹是非的好,便没有说什么,按钱富贵的话去办了。
【九】
钱富贵从出纳手中拿到了钱,继而约了权科长,在一个幽静的茶楼里见了面。喝了一会儿茶,装有二十一万现金的黑包便易了主,由姓钱变成了姓权。
过了几天,钱富贵便通知那些个村主任什么的来校领钱和培训证。朱大祥一接到电话,屁颠屁颠地跑回家,搂着旺儿他妈就啃,也没注意旺儿就在房里写作业。
旺儿他妈推了朱大祥一把,嗔到:“死鬼,又发疯呢!”
朱大祥拉过旺儿他妈,在耳边悄悄说:“我们发了,钱富贵通知我明天去取钱呢!”一席话后,旺儿他妈也兴奋得像发情的猫。
第二天一大早,朱大祥就去了县里,从出纳小黄手里接过了五万块。朱大祥把钱紧紧地捂在胸口,生怕飞了。说实话,长这么大,他还从未摸过这么多钱。
一路紧张。好不容易到了家,旺儿他妈正在门口张望。一见朱大祥回来,忙拉进屋拴上了门。两口子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钱,眼睛都直了。好一会儿,旺儿他妈才清醒过来,把钱拾进一个小木箱子,还上了锁,与先前的一万块锁在了一起。
一晚上,两口子都没睡好,盘算着赶明儿把报名人的钱给他们,把旺儿他妈娘家人的钱也给他们,盘算着把剩下的四万多块钱先存起来,等再挣上点儿就盖小洋楼,比王二宝家的还要好几倍。
在对未来的憧憬里,在对未来的盘算里,两口子终于累得进入了梦乡……
【十】
霜降过后,天更冷了。那天早晨,白茫茫的雾笼罩着大地,地上也上了一层薄薄的霜。钱富贵一早起来就觉得右眼皮不停地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钱富贵心里有些惶惶然。
到得办公室,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看新闻。突然,一条新闻惊得钱富贵差点儿丢了手中的茶杯。
“贵州省某某地方官员借农民工培训骗取国家补贴中饱私囊!”看到这几个字,钱富贵胆战心惊,不敢往下细看,可又不得不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文中的情况与钱富贵他们的大同小异,有的地儿还不如他们厉害。
深秋的早晨,钱富贵却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直接掉到地上,碎成几瓣,似乎还能听到破碎的声音。
给权科长打电话,对方还在温柔乡里。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接了电话:“喂,谁啊?”
钱富贵报了姓名,说了缘由。权科长在那头仍是打着哈哈:“是钱老兄啊,有什么好怕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再说这天也塌不下来,偶尔来一点雷声,你就以为要下雨啊?还早着呢!”说完,挂了电话。
钱富贵想想,也是,我造假,你们劳保局咋没审出来?再说,这样的事本就是自愿,你省里干嘛还订死任务?你拨款时不是也没仔细审核吗?管它呢,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顶着,我可是二级残废呢!
正想着,电话响了。接起电话,朱大祥在那头喜滋滋地问:“老钱啊,我是小朱啊。你们还搞农民工培训吗?可别忘了我啊,我们可是亲戚呢!”
一听农民工培训,钱富贵还是来气:“狗日的,你以为天上天天掉馅饼呢!”说完,啪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