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莲儿你好吗

书痴爱书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7-05 21:07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6230
编者按

莲儿在等待无果的时候,迫于村人的非议,嫁给了表哥,她遵循着中国式的传统,准备跟他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然而,他却离她而去,最后莲儿也离开了她生活的地方。

杏子村莲儿的丈夫被煤窑砸死了,据知情人说抢救人员搜遍了整个煤窑,所有遇难者全都尸骨全无。这是一次特大煤窑事故,因死亡人数太多,煤窑主人怕承担责任,拿了钱逃之夭夭,不知去向……因事故重大引起了中央的关注,据说个别地、市级领导也被牵连进去,受到了法律的惩治,可谓大快人心。

这可怕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倒了身体瘦弱的莲儿,击碎了一个温暖的家。莲儿昏死过去好几天了,经过医生精心抢救,总算捡回了一条命,然而她醒后,目光痴呆、精神失常,她彻底疯了。常常一个人蓬头垢面、衣服不整,在村子里四处转悠,逢人就哭喊:“你是我的丈夫,你可回来了!想死你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村子里,一股阴影笼罩着村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全村人为莲儿的苦命捏了一把汗,叹息、情

说起莲儿,在村子里虽算不上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但也算标致。高挑个儿,线条分明,尤其是那双毛绒绒的大眼睛让人看了失魂落魄。莲儿从小就聪明、乖巧、嘴甜,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常挂嘴边。老人、孩子无不喜欢她。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姑娘。家人常听到别人的夸奖,心里乐开了花。到上学的年龄了,家人送她去上学,她也很争气,常常名列前茅,因此从小学到高中都是老师炫耀的资本,学生学习的榜样。她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才女!而自己也渴望迈进名牌大学,追寻另一种生活。然而天不作美一连几年高考都是年年名落孙山,榜上无名。此后,像换了个人似的,见人也没了热情,一年四季把自己关在屋里,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有时忍不住劝说女儿:“咱坟茔里头不出大学生,别难过了!”莲儿自己也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就这么苦命?但她还没有绝望,因为心中有意中人,这可是她坚强的精神支柱。他俩是在高中时认识的,相同的志趣、共同的目标让他俩的心贴在一起。他们商量好等大学毕业了,再向家人挑明【高中期间,他俩可从没有将时间浪费在恋爱上。】在班里可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同学们常拿他们寻开心:“瞧!多般配的一对儿!”听到同学的议论,他俩甭提有多高兴,心中比蜜甜!他俩可算是一条藤上结的一双苦瓜,他与莲儿一样也是年年高考,年年败。为了生活外出打工,等挣了钱,阔阔气气迎娶莲儿。谁料想钱难挣,一年就那么几千元。他清楚在农村娶媳妇起码得两三万,这可是天文数字,何时能如愿呢?因此,他觉得自己太没本事了,怎能上莲儿家提亲呢?还是赚够了钱再说吧,莲儿会等的!一定会的,他相信。直到莲儿被逼出嫁,都没等见他!

因上大学无望,莲儿的父母开始谋划女儿的婚事,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不是这几年的耽误,女儿早已当妈了【农村的女孩大多数刚到法定婚龄都已嫁人】,说媒的人差点踩坏了门槛,然而莲儿就是死活不答应,她在等他,自己可不能失约啊!以种种借口回绝了上门提亲的人,有时父亲急了骂道:“你难道非县长不嫁吗?”女儿也赌气地回敬:“就是县长我也不嫁!”此后人们议论纷纷,讥笑说:“莲儿的心高着呢,非县长不嫁,咱庄稼人高攀不上!”从此再也无人上门提亲了,一晃四五年过去了,心上人如泥牛如海,杳无音讯。眼看女儿快三十岁了,父母亲急坏了,他们心里明白:“女人三十豆腐渣!”过了这个年龄谁敢娶?“这不是把先人的脸丢尽了吗?祖上可没这样的女孩,真是前世造的孽!”同时不知是谁在村里散布谣言,流言四起,羞得父母见人就脸红,像贼似的。“嫁什么人,早不是姑娘了,怎敢嫁人!”“听说还打过孩子呢,可亏几辈子先人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女孩……”父母更急了,暗地里托人找婆家,早点嫁出去,可丢尽老脸了!

天啊!命运不幸真的会击溃一个人!倔强、要强、坚强、不服输的莲儿最终向命运的天平倾斜了,虽一百个不情愿、不甘心,为了证实自己的清白,为了父母的老脸,她不能再等心上人了,出嫁前,她整整哭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差点没把家里人吓死。出嫁时,整个人变了模样,木讷、失魂落魄!就这样,莲儿终于在人们怀疑的目光下出嫁了……事后人们从她妹妹口中得知:“原来,大家错怪了莲儿,心中的苦有多深……善良的人啊,苦水总是先往自己心里咽。

四年前,莲儿在父母的包办下,极不情愿的嫁给了比她大十多岁的表哥。在人们眼里:“他俩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亲上加亲”可又有谁知莲儿的心在滴血!究竟怎样莲儿清楚!说起她的表哥也是个苦孩子!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那时因为家贫,再加上当时农村缺医少药,救治不及时,人总算救过来了,谁知身体落下了残疾,成年后,比别人矮了一大截。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了,家人翻山越岭、走街串巷,托人说媒,然而姑娘见了面,一个个都逃之夭夭……

婚后,小两口吵架、拌嘴如同家常便饭。常常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鸡犬不宁。然而,俗话说:“两口子打架不记仇,床头打架床尾和。”最后还是丈夫罢兵求和,满脸笑容,讨莲儿原谅、宽恕自己的错。况且,要不是长辈们心疼,他做梦也娶不到莲儿,每每想到此,他变得宽厚了,大度了,尽量让着媳妇,不忍心看她伤心,落泪。莲儿也明白:“一日夫妻,百日恩!”也就谅解了。

婚后一年,女儿的降生,彻底改变了莲儿的性格,她的心也彻底死了,内心明白与心上人已完完全全没戏了。因为她结婚后,他也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况且自己已成了家怎还能有二心呢?据同村人讲他在内蒙已成了家,而且媳妇既漂亮又能干,生活和和美美;也有人说不在内蒙,而是去了南方,到底如何,谁也说不清。但莲儿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他,她的心也随着飘向远方……每当夜深人静,莲儿常常以泪洗面,心中默默祈祷、祝福,祝愿他快乐、幸福。内心的苦衷谁也不能告诉,以免别人说自己花心、放荡。她懂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古训。更知道在农村:“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她可不想让人戳脊梁。

从此,她也试图改变对丈夫的敌意、不满,慢慢开始关心丈夫,常常满脸笑容,家开始像个家,空气中荡漾着温馨、欢快的气息——丈夫下地回来,她早早准备好热热的洗脸水、干净的衣服、热气腾腾的饭菜。这一切丈夫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脸上的愁云消失了,腰板也直了,人前话也多了……每当这时候常常来不及洗脸、换衣服,紧紧的抱住妻子给她个热吻,羞得妻子满脸通红,而他如同沉浸在热恋中的情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妻子往往羞答答的说:“在孩子面前,不害臊!看把你美的……”

全新的生活迎来了曙光,丈夫忙完了农活,常常出门做点小生意,以解燃眉之急。后来听外出打工的人讲进煤窑一年最少可挣一两万,于是和妻子商量,去煤窑挣钱。一年一两万,不出几年,家里可以盖洋楼,买小轿车了,这可是上流生活啊。村子里已经有几家小伙子进煤窑建起了洋楼,买起了小轿车,可眼馋了……妻子虽不愿意让丈夫忙了里头,忙外头,但为了孩子,为了将来,也只能忍痛割爱,让丈夫外出进煤窑。她心里清楚,常听人说外面的一些“黑煤窑”常常死人,而且白死……心里总是不踏实,不想让丈夫去,但也没法子,况且她想我总不会那么苦命吧,不会有事的,谁料想“漏屋偏逢连夜雨!”

数月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村里驶来了一辆特别气派的小轿车,车上下来了一位戴着墨镜,西装革履,器宇轩昂的美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走了莲儿母女……事后人们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就是莲儿昔日的恋人。有人说他在南方经营一家私人公司,他是总经理;有人说还在电视上见过他呢!有好几次记者采访他捐资救助山村失学儿童、捐资修建校舍的先进事迹;有人说他至今没有成家,这次接莲儿去国内最先进的精神医院给莲儿治病,等痊愈后,娶莲儿,即使治不好,也准备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