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在你说的城池边绕行
用伤心的眼泪,化成一条河流,围在你城池的四周,做你的依靠。永不放弃,幸福会悄然而至。
如果关切太久,又不得入籍。那么它往往会轻了分量,而又重了密度。在一个简单的拒绝后,我们可能缺乏再次提请的勇气。这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根性,与进步与否无关,只是一种内在的矜持。
在“化作春泥更护花”的思维驱使下,多少傻傻而又痴痴的女子,选择了如是的方式,开始为一盏孤灯空守青丝。
那是一个多年前的早晨,汗水里,透露着许多的冰凉。一些早早就歇息的年轻“健将”们,开始分享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支烟。而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从他们身旁走过,将镜头,从那些肌肉健硕的毛头小伙身上引开,而跟随着他的跫音,渐行渐远……
少女迷恋这种素质。她喜欢那样一个卓荦特立;喜欢在人群中,有着独特风格和姿势,走着自己的路的人。她很想尾随其后,又恐怕这是一种并不友善的招惹。出于一点含羞,少女总是踟蹰着脚步,而不敢追赶他的步伐。她所盼望的,只是更多的交集。毕竟在这个学园之内,偶遇,可能发生。
就像每一个清晨一样,这个清晨,他又傲然于世的走过。少女远望,一时忘了时间的推移,恍而觉察时,他已走远。少女清醒神智,开始一天的功课。而在某一天里,少女突然觉醒到,自己需要有一种引人的素质,来和其对等,而不是一种依附。那是一些时日以后的事情了,而现在的少女,在恋爱的错觉里,不能自己。
少女是一个知性的女子,腼腆,而总是沉默。她没有朋友吗?或许,她不善于分享心事。只是在多年以后,这种素质变得淡薄,而我认定,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积水陈潭。如果没有流泻,而只有注入,要不泛滥,就只能高筑堤防,而结果,只是加剧崩溃的可能。而少女,则愿意将心事酝酿,到了时候,就如同今日,讲出来,我便可以将其转嫁至此,相约出售。而这坛酒,必然陈酿。我不得而知,她是否是在当初,就决定了这酿造的时限。如此心性,可谓功德。
于是少女开始了她的酝酿。她在幻想一些什么呢?恋爱?婚姻?家庭?子女?儿孙?想到承欢膝下时,心境便不免苍老。于是,就不想了。我们要的最多的,还是现在。
爱情如何才算圆满,我们知道。我们和有缘人之间的现状,也知道。问题是,我们不知从此岛引渡到彼岛的航路。我们幻化了结果,却无以得知路径。少女从未恋爱,想必,对此茫惘。
现在说来,凡事研究对方心理,作出解读,塑造自我,便是可成。但在于当初,少女尚未有如此成熟的思虑。况且所谓爱情,也不是一个理性为主的东西。且,少女,或者说所有为情所难的欲图表白者,都有这样的迟疑——万一他(她)不喜欢怎么办?生怕说错了一句,而惹了厌恶,便从此再无机遇。然我懂得宽解,喜则喜矣,不喜则不喜矣,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如果你呈现的,是一个扭捏甚至是扭曲的自己。来日打回原形时,仍就是有着破裂的隐患的。少女有着灵通的资质,不久,便想通了这个问题。
之后,便需要觅得良机,来与其搭上一句话,谈聊一番。可惜,她爱上的,是一个冰人,长久无语,默默而对。然而,事情的进展是异常简单的。所谓“完卵堪握,击之立碎”。可能一个东西,在整体施压时,它很顽固,而集中一点而攻,它便应声而碎。其实,在我们外人看来,少女和少男,真是天生的一对。因为在我们看来,他们都是那样的冷漠而寡言。也就是说,在我们看来,他们是一样的。那么,外冷内热,可以出现在少女的身上,为什么就不能在其他的个体上出现呢?而凑巧的是,少男也是这样的人。
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愿意装作冷漠。而当你问及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回答往往说,那不是一种刻意。就如同某些人的张扬与狂放,本性使然也。只是,我们需要一个机会,来澄清自己的软弱。也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勇敢。
显然,有人愿意这样做了。于是对话展开,共通存在,聊之投契,便情投意合。可能这短短十六个字,来表现一段爱情的开始,意淫的成分过多了一些。但是,仔细想想,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处心积虑,往往都会被打乱。而顺理成章的发展,往往也总是由一个随意的“打扰”展开。所以,突如其来,是爱情的本质。许多时候,爱情开始时,我们只是忙着反应;而后来,才有余裕展现;最后,激情淡了,通常便也学会了经营。
就这样,我们权且抽象地理解一段爱情的开始,具体如何,并不重要。因为每个人的爱情都有各异的展开方式。一个个例,并无多少借鉴的意义。反倒是限制了想象,于成效不好。那么接下来,热恋的时期,便迫不及待地到来了。
在一些外人看来,是郎才找到了女貌,天作之合啊。忘了言说的是,少女在那个学园里,却是有着不菲的人气的。大家都说那是个十年一遇的才女,当然,这个“大家”,师长领衔的成分要多一些。但在事实上,幕其才名的文化男子,倒是不少。真是怀念啊,有那样一个年代,学园里还流落着唐宋遗风,人们会为一首诗或一篇优美的小文字,而产生爱慕。那我们的少男,又是否早已春心暗动了呢?我说不准。可能当时是这样的,但是,事情后来的发展,可能证明,那种感觉,存在着许多的波动。或许在这一刻里,它还浓郁,那下一刻,便索然无味了。
忘了它,还是专注于爱情最美的时刻。如果爱情都是一种注定,那么我们或许,不需耗费过多的心思。爱情的开始是这样,爱情的进行也是这样。在那段时光里,人们看到的,只是一些出双入对,以及一些羡慕甚至是嫉恨的眼光。而他们的脸上,在不时相互的对望里,走保持浅浅、甜甜的微笑。人们不知他们在讨论什么,只是看到他们不时地耳语。傍晚,他们就在会各自寝室的路口,依依话别。这使得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稍稍平和,因为他们确信,他们没有发生某些“冲动”的机会。而在时光的后头,少女再次向我诉说起那段岁月的时候,她说,真像是一场梦啊。而我只回了一句:大梦谁先觉。
或许,觉醒是迟早的事。我说过,如果爱情是注定,那么,它来时,我们有简单而意外的幸福,而它要走时,我们的挽留,或许是多余的。当然,这样说,是一种迷信。毕竟,契合与否,是一种天成。而相处之道,贵在互补与包容。我们似乎不该,为一些过失而寻找推脱。
只是,我其实是懂的。不惯释放的人,在放开时,总会有自然的紧缩,就如同闭着眼睛走路,20秒之内,我们一定会不安地将眼睛睁开,来确认我们的方位。闭上,再20秒,仍旧相同。少女是全然地打开心扉了,而我们的少男,他在抗拒。我想,他是害怕被窥探更多吧。总有这样的人,他们喜欢分享。也总有这样的人,他们喜欢保守一个自我的私密。我们需要构建一个自己的王国。而这个王国,除非我们发出参观的邀请,否则,任何擅自的闯入,都是一种冒犯。那么,是有谁操之过急了。
于是,少男划清了界限,暂时地远离,静静地,做回原来的那尊“雕像”。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她开始怨毒一个负心的郎君,开始憎恶那些自私而胆小的男人。但它们还未开始,就已然被她否定。她开始反思,开始怀念她的娴静,那种娴静,这些日子,都被她丢到哪里去了呢?这便有了我所说的“觉醒”。少女放弃了“依附”的念头,转而变得更像自己了。
但是,那是说说而已的。喜欢文字的少女,注定多愁善感。她开始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来唤回自己的爱情。静静地,她继续自己的功课,没有人看见她的异样。但是,如果你仔细,便可看清她垂泪后,而泛红的眼眶,在次日的清晨,尚未完全消去肿胀的模样。
她开始写诗,写一首真心的诗歌,它可能需要很久,而唤回那少男的心,也需要足够的冷却。于是,她每日写下一两行,字里行间,充满涂改、充满矛盾。那大体的意思,便是“既然你要我保持距离,那我就站在可以站的,离你最近的地方。用我伤心的眼泪,化成一条河流,围在你城池的四周,做你的依靠。”然后,就有了这篇文字的题目——眼泪在你说的城池边绕行。少女并不柔弱,但她也没有虚假的坚强。她所做的,只是呈现真实的自己,呈现在那次愤别后,整理的心情。也许,现在不想寄。
时间缓缓地过去了。我们需要掐算时间的精确,那样便可得知,一颗心,在原谅与固执间,矛盾的时间区间了。而在这个区间里,一封信,悄然而至。打开信封,淡黄的信纸上,留下一纸长长又短短的文墨,读完后,少男长舒一口气,忍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决定了,爱,不能浪费。
很快,我们就要相识20年了。从那个清晨开始,不,在更早以前,我便开始注意到她。我始终坚持这点,我注意她比他注意我要早,只是我掩饰得好。而她不服,于是我们不断提前我们钟爱上彼此的期限,欲图分出一个高低。直到说到入学式那天,我们记忆里的第一次对视。那时,可能就是最早的预兆了。所以,这样说来,我们竟是一见钟情的。
在这个纪念的日子里,我想起了很多,但只能写下这些。或许,什么叫美好呢?就是当人生变成了一个故事,经过修饰后,变得愈加动人的那种时,我们更愿意认定它的价值。这就是美好了。美好,只是一种欲图完善的欲望。正如同这个故事里所体现的,我们没有放弃,而是向着完善,向着一个安宁,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城池需要河流,呼吸连着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