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着吃
刘大爷因为小儿麻痹,落下了腿残。及至而立之年,才喜从天降,寻得一个深度近视的女子为妻。尽管生育一儿一女,但夫妻并非同病相怜,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尤其大妈,经常责怪命运坎坷,上错花轿嫁错郎。以至不能与心仪的男士共结连理。
一日,大爷准备外出,临行前嘱咐大妈:“晌午我不回来了。你自个将就着吃吧!”“噢,你真的不回来了?”她喜上眉梢的表情,一反常态。大爷顿时疑窦丛生:“为什么我不回来,她就高兴?莫非也红杏出墙,另觅新欢了?”但他马上头摇得像货郎鼓:“扔到官街上,都没人捡的货色,也有如获至宝、爱不释手者?非也,究竟何故,我得弄明白。”
主意打定,刘大爷深一脚、浅一脚地藏进了西厢房的大立柜中。凝神静气,以探虚实。
正襟危坐于土炕中央的大妈侧耳倾听一阵,除了鸡鸣狗叫,一切万籁俱静。“害山西”“害中国”(大妈咒骂大爷的口头禅)终于离家了,奶奶今天也开开小灶,打打牙祭。省得平日里你争我夺,塞牙缝都不够。
慢慢悠悠地摸索着下了炕,依靠对自家环境的熟悉,点灶,烧水,一切顺理成章。待到水沸,又从碗柜取出六颗鸡蛋,磕皮下锅;一斤挂面,全数抖落。(上世纪六十年代,跌鸡蛋、下挂面是待客之美味佳肴。)煮上十来分钟,分盛四碗,放于灶台上,准备独自享用。
不知何时,刘大爷已经站到了大妈背后,将四碗鸡蛋挂面悄悄地转移他处。等到大妈配制好调汤,去灶台端碗时,却空空如也。
“唉,刚刚放这儿,咋就不在了?真是怪事。”大妈在灶台上左右摸素寻不到,急得抓耳挠腮。正在冥思苦想之际,大爷踱到面前,撞个满怀。
“你以为我离家了,独自偷着吃。嗯,挺好!”
“啊,你咋还没走?”
“我就想知道,我离家了,你想干啥?原来有个小九九!”
“嗨,我能干啥?不就吃喝二字吗?”大妈见事已至此,只好见风使舵、顺坡下驴,:“咱们平分,你看行吗?”
“好,这还差不多。记住,以后必须两人一块吃。”二人未及上炕,立于地上,囫囵吞枣,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