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寻—帝王篇
有着散文般的语言,情节铺垫的上好,期待你的精彩!
如果你在天上,那么我会在人间,遥遥相望。
如果你在此岸,那么我会在彼岸,永不分离。
如果你在前面,那么我会在后面,默默守候。
只是,天上人间,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在哪里?
皇宫里流光溢彩,灯火辉煌。
修尧站在寝宫前的空地上,背负着双手,抬头仰望着苍穹,银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还是找不到她的下落。也是,那样的一个女子,如果决心要躲他,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让他找到,如果她真的愿谅他,当初就不会离去。
他的耳边响起她说过的一句话:华丽深处,满城尽带孤独,放眼一片荒凉。他仿佛听到自己心底深处那轻微的叹息声,修尧的不由轻笑,笑声充满凄楚。
华丽深处,满是孤独。身后的人如此多,却没有一个人能走近他,现在的他,就是这一种滋味吧。这种苦楚,就是世人不惜骨肉相残也要得到的繁华,坐拥天下,高处不胜寒!
一阵冰冷掠过他的心头,触动他内心深处那条弦。无论怎样,只要她还活着,他宁愿她恨他一辈子,就算两人不能在一起,他也心甘情愿。
夜凉如水,记忆之轮飞快转动,仿如星月转换,将他带回过去。
烟花三月下扬州,传说中的扬州是人间的天堂,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扬州的三月,帝都牡丹花正艳时,修尧离开了帝都,来到扬州。
青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扬州果然美得名不虚传。
扬州的女子美如玉,柔情似水。在她们的眼中修尧看不到丝毫的奉承,这些女子或许是爱他的钱,爱他的英俊,爱他的气度,爱他的年轻,但至少她们的眼中明确地透露出那种热爱,没有丝毫的勾心斗角,简单得让他沉沦。
修尧放纵地让自己流连在烟花之地,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醉生梦死,温柔乡里尽带温柔。
夜静更深,苍穹上悬挂着的一轮弦月正徐徐走着,微风吹拂着,空气中带着阵阵凉意,湖面上飘起如烟的迷雾,更添几分优美。
修尧坐在那艘豪华的花船里,美人如花,跳着倾城的舞蹈,耳边飘荡着悦耳的乐音。
香艳,弥漫了湖面,蔓延至整个夜空。
忽然,花船的外面引起一阵的骚乱,修尧缓缓从睡榻上站起来,步出船舱。
众人的眼睛都紧张地盯着那只从水里伸出来的手,那是一只白晰如玉的手,接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从水里爬上来。
修尧的眼睛不经意地看了身边的仆人的一眼,那些健壮的仆人的手从腰间缓缓放了下来,但还是警惕地看着从水里爬起来的女子。
水珠沿着少女乌黑的发丝滴落下来,少女抬起头看着周围,冰冷地说着:我要靠岸!
湖风吹着,修尧站在船头上,风吹动着他那飘飘的锦衣,一个玉树临风的潇洒公子。
修尧没有过多地询问,也没有理会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对着眼前的女子温和地微笑,然后向船上的人示意,让他们靠岸。
从湖水里爬起来的少女毫不理会周围人惊讶的表情,她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那在皎洁的月光下泛动的湖水,神情淡而冰冷。
那在风中微微颤抖着的女子,她紧抿着已经发紫的唇,一言不发。待到船靠岸时,她便转身离去,身上穿的还是那没有风干的衣裳。
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修尧将手伸进水里,用手触摸才发现,三月的扬州,原来水,寒冷如冰,她,果然是一个倔强的女子。
“原来扬州不但美,还会在湖里冒出个仙女。”修尧抱着身边香艳无比的少女,大笑着往船舱中走去,随着他的笑声响起,船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晨曦的阳光斜照在湖面上,跳跃着晶莹剔透的涟漪。
船舱里,满地迷乱。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修尧睁开迷乱的眼睛,沙哑地问“什么事?”
“爷,岸上有个年轻人说有东西要转交给你!”门外的天飞恭敬地答。
“你让他在船上稍候。”修尧的眼睛闪过一丝清亮,想了一回,回道。
“公子家的仆人对你很是尊敬。”怀中的美女发出清脆的笑声,全身颤抖着,妖娆至极。
“如果他不对我忠心,或许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修尧拉过笑得忘形的女子,不无正经地调戏着,乘机一亲香泽。
穿着深蓝色的年轻人在看到修尧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对比一下便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精致的盒子交给修尧说:“这是我家小姐再三吩咐亲手交给公子,以谢公子的昨夜的恩情。”
昨夜的落水的女子,竟然倔强到不肯欠任何人的一个恩惠。
修尧不由轻笑,他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一道白光直透人的眼眸,一颗蛋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润玉的光芒,周围传来不少惊讶声。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如此贵重的礼物只怕在下收受不起。”修尧盖上盒子,还给年轻人。
年轻人似料到修尧不肯接受礼物,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盒子,打开盒子一片白光笼罩着修尧,那是一颗更大、更润玉的夜明珠,更是价值连城。
修尧看也不看那颗让众人惊呼不已的夜明珠,只是从年轻人怀里掏出那张纸,上面画的赫然是他的模样,虽然简单明了的笔画却很生动。
他看着那纸上的画略微出神,然后转回船舱里,过了一会手上拿着另一张纸张,修尧对着年轻人说:“如果想报恩就让你家小姐亲自来,还有将你手上的夜明珠带走,把这张纸张给你小姐她便会明白。”修尧说完也不给年轻人机会说话便往船舱里走去。
这些年来,世上居然还有人可以将他画得如此生动,画出他的神韵,只不过是轻轻的一眼。对着那幅画,修尧出神地想着。
“爷,那个年轻人已经安全到达。”天飞站在修尧的身后,平静地说,但天飞的眉间带着忧心的神色,欲言却又止。
修尧转过头时已然是另一个神情,眼里闪着冷峻的目光。:“是不是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
天飞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过几天就是烟花诞,而他刚才护送那个年轻人回去时却发现苏州街上有着不少从京城来的人。
“忍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们终于等不及送我上路。”修尧苦笑着,笑声里充满无奈、怨恨、失望。只不过走到现在的地步,谁又能回头。在那场注定要分出胜负的战争中,谁又能有自由去决定。
扬州湖畔,依然热闹非凡。
“你们都走开,谁也不准拦我。”一个美丽非常的女子站在华丽的花坊边沿,身后是一群艳丽的女子以及那些企图想走近的男人。谁也不明白如此倾城倾国的女子为何会想到寻死如此绝望的道路。
修尧略带玩味地看着那裙带飘飘的花魁烟芸,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的决绝,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凛然。
“停手。”一个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喝住了正欲从旁边走过去拦住烟芸的打手,也让众人将目光从烟芸身上转移到她的身上。
一个白衣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犹如在那繁华艳丽中的一片洁白云彩,清丽得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既然人不能选择出生,那么就应该可以选择死亡,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去阻止别人寻死。”白衣女子淡淡地说着。
烟芸看着那个白衣女子,那个冷漠的眼瞳也是如此的冷冷的看着她,人不能选择出生,难道连死亡也不可选项择吗?她忍不住痛哭起来,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死,就真的可以得到解脱吗?泪水似要将她全部湮没,痛苦无声无色地蔓延至她的全身。
仿佛听到白衣少女轻声的叹息,修尧注意到白衣女子平静的脸孔上划过一丝怜悯,在众人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烟芸身上的时候,白衣女子静静离去……
修尧站在门外,徘徊着不肯离去。刚开始时他对这个女子仅仅只是怀着好奇,但是刚才的那一幕却让他在一瞬间爱上她。
爱情真是奇特,在他没有任何的准备的时候便来临。这些年来,这是唯一一件脱离他控制的事情。
门,缓缓打开。
“公子,我家小姐有请。”管家走了出来,恭敬地说着,并为修尧引路。
这个宅院从里面看上去并不算豪华,但是庭院里却清幽迷人,小桥流水,花香四溢。
千寻面对修尧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凉亭的石桌上放着那两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公子觉得我让仆人去还你的人情不合乎情理,现在是我亲手奉上这两颗夜明珠,这次你应该满意吧!”千寻淡淡地道。
修尧很认真地盯着千寻,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可以让他熟悉的感觉,却发现眼前的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冷淡:“看来姑娘是要故意装糊涂!不懂得在下送给姑娘的画的含义。”
“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不懂得该如何去欣赏画。”千寻眼里掠过一丝冷光,不耐烦地道。
“看来姑娘的报恩之心是如此的迫切!”修尧摆动手上的摺扇,玉树临风,潇洒脱俗。“如果是这样的话,在下宁愿在府上逗留几天,以便姑娘报答我。”
“请便。”千寻看着无赖般的修尧,气得挥袖而去。
记忆的残片破碎得如此,想起他与她相识的开端,他的心不由升起一种甜蜜。
那是他与千寻相识的开始,在那场烟花之地里,也算是一种缘份。
在日后的时间里,他与她日久生情,虽然她依然改不了冷漠的性格,但至少不再排挤他。
千寻家是扬州最出名的烟花制造成世家,而家里也只有千寻一个人,其余都是仆人,修尧自从认识千寻后便住在千寻家里,出入自如,家里的人都当他是半个主人,而他也乐意接受这种变化。
那时,父皇的寿辰就快到,而父皇最喜欢的就是烟花灿烂时,千寻家的烟花正是最佳的选择,修尧不由不承认,他是有目的接近。
当他跟千寻说起的时候,千寻并没有怀疑,很快便答允他替他造出最漂亮最美丽的烟花。
带着最美丽的烟花,他回到帝都,在父皇的寿辰会上,他深得父皇喜悦,在那时,他乘机向父皇提出将全国首富花家联亲,以皇太子身份迎娶花家小姐。在他的意料之中,父皇同意了,娶得花家小姐等于得到天下的财富,得到整个天下。
人不能选择出生,但可以选择死亡,但他不能,他别无选择,因为站在他身后的不仅他一人,还有一大群有血缘的亲人,一旦他倒下,便会血流成河。
处理完帝都的事情,他赶回扬州时已经是晚上。在千寻的家里,他看到千寻一个人仰望着星空,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拉长她冷清的身影。
那一刻,修尧清楚地感受到,千寻的忧郁,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钟情于她——那样的一个女子,遗世独立。
蓦然回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修尧,千寻脸上带疲倦地说:“华丽深处,满城尽带孤独,放眼一片荒凉!”
看到修尧沉而不语,千寻又忽然问:“如果有一天,要你带我走,远离繁华,你会愿意吗?”千寻注视着修尧,很快就从他的脸上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千寻笑了,那冷淡的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如同绽放的烟花,美得惊心,灿烂得动魄。
只是烟火过后,剩余满地冰冷的灰烬……笑容过后,便是无尽的沉默……千寻不再说话。
第二天,等修尧再醒来时,千寻已经不见了。后来,他也离开了扬州,准备迎娶花家少姐。
婚事越来越近,仍然找不到千寻的踪影,她,似在修尧的生命里彻底的消失了。
在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里,修尧望不到迎亲队伍的尽头,这就是财富的象征,华丽得炫目。受尽恩宠的新娘,那红头巾下应该是笑得花枝招展的得意,因为她将获得无上的权力。
让谁也想不到,新娘会失足跌下水,失去踪影!修尧紧紧地握着那柔软的红头巾,在那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花家的小姐——花千寻,除了全国首富,又有谁能够拿出那样无价的夜明珠,为什么他派出去的人总是找不到千寻。那不是意外,而是策划的逃跑,也只有千寻这样的女子才会视即将得到的荣华富贵为粪土。
对着天上那冷清的半月,修尧站在船头独自到天明,任谁也不准靠近。
没有人知道,作为新郎的皇太子为何执意要奏明皇上,坚持落水的花家小姐为太子妃。后来,当皇太子排除异已,登基的时候,人们才醒悟,原来皇太子想得到的也只不过是花家的财力。不过,让世人想不明白的是,新皇上登基后,皇后就一直是死去的花家小姐。
帝王登基六年的前夕,一个年老的仆人在花家人的陪同下来到皇宫,仆人手上牵着一男一女的孩子,两个孩子都长得玲珑剔透,全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年轻冷漠的皇上在看到那两年孩子时,脸上突然带着前所未有的喜悦,并很快公布天下,男的为当今和硕太子,女的为思寻公主,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