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坛夜语
语言诙谐幽默,反映了现在社会的腐败现象,值得一荐!
晚上十二点多,有学生夜起,听到了旗杆下两个花坛漫无边际的对话。
老兄,明天就被拆除了,我们的生命也就不复存在了,不胜感慨啊!
是啊,老弟。一年来,我们从获得重生那天起,就步入了劫难的深渊,不堪回首啊。
想想,还是要感激马校长哦,是他力排众议把我们从瓦房地基基石的黑暗地狱中解救出来,并且还设计成那么大一个大花坛,在你我联手下让花坛百花竞放,让校园充满无限生机,每一个学生走到咱俩面前都由衷的赞叹“多美的花坛啊”。那一刻,别提我有多高兴了,真比喝了蜂蜜还要甜!
哎,好景不长哦。我记得是三个月零五天后,又调来一个吕校长。没记错吧,老弟。
没错。
他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咱俩非难,说咱俩的设计缺乏艺术想象,不够美观,不能够起到对学生审美和品德教育的作用,结果顶住重重压力,把你我一分为二,设计成了五角星状。
我记得,就建成那个星期,还让学生搬来假花堆放,请了一大堆领导,剪完彩,又到饭店吃了一顿便饭,听两个老师闲谈说,那顿饭花了足足有一千五百元钱呢,那麽多,够买多少观赏花木啊!
吆,也没有白花啊,教学楼走廊上的那块“建设花园式学校第一名”的牌匾就是用那顿饭换来的,吕校长可是自豪了一阵子了。
听说两个月后吕校长的升迁与此也很有关系啊。
那是,在期中考试总结会上,县局领导对吕校长评价是:坚决执行上级意图,大胆改革,力图创新,与时俱进,是我县不可多得的干事创业人才。一句话,升了!现在是局里办公室主任。听说不久就是副局长了。
呵呵,吕校长可是一个很会炒作的人物喽。
那是。
吕校长走了,又来了一个杨校长。人很好,很低调,就是不知道整天老在屋里鼓捣什么。
那有什么,还不是在偷看校园的变化,打自己的主意。你不要小看了这个杨校长,那可是大有来头。你想想,有几个中学校长是开着私家车来上班的,放眼全国恐怕也没有几个,那车子少说也有二十多万。据说,他这两年离职入海,倒腾矿山,腰缠万贯,现在回来借钱扬名立万,享受生活来了。
享受就享受呗,还是要折腾咱俩。说,要改变学校形象,先拿咱俩开刀。你说上辈子咱俩遭啥孽了。这不,咱俩又变成了四边形。
呵呵,现在这个侯校长爽快,一来就说,花坛碍眼,干脆拆掉。
那好啊,这回不用折腾来折腾去了。
你呀!动动脑子,这只是表面的。你知道拆除花坛工程造价多少钱?不知道吧,说了下你一跳。整整三千元。
哇,就三千元啊!那麽多,几百元就够了吧。
侯校长说了花坛是钢筋水泥构造,拆起来费力费时,工价要高些,不能亏待农民工。
是不能亏待农民工,温总理都说了。再说,农民工确实不容易啊。这个校长还蛮有人情味的嘛。
你知道侯校长要拆我们找的农民工人是谁?
不知道
想着你都不知道。是侯校长的小舅子。
你知道,侯校长怎么当上这个校长的,
不知道。
他妈和县里的一位大人关系非同一般,属于暧昧的那种。就这,为了摆平其他领导还是花了不少钱的,你说花这冤枉钱该不该捞回来啊。
哎,都还是挺不容易的啊!不过,我就想不通,他们要立字号,我们却要粉身碎骨,这一年来真是长见识。
不破不立啊。我们算什么,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学校里那么多学生,都是国家四个现代化建设的栋梁之才,他们还不屑一顾呢,还提我们。社会凶险啊,那麽聪明的一干人,在宦海中也频遭劫难嘛。前面说的马校长,借大搞工程侵吞公款,上面以年老体衰略施手段,就退居二线了,挺不情愿的;吕校长,锋芒太露,冠以收受贿赂的罪名,免职查处;杨校长和街上一有夫之妇闹出了绯闻,鼻青脸肿的不知哪里去了……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现在这世道,就是给我个校长,我也做不来。
你以为谁想当就能当得了的。你知道你最后是咋死的不知道,笨死的!不懂世故人情,不谙官场之道,你也敢奢望,就是当上了,也是活受罪。
远方传来几声嘹亮的雄鸡打鸣声。
好了,不说了,时候不早了,别影响学生们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