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人节

第一章

二月悄悄来临，年节的欢乐喜庆渐渐淡退，西方过往对憧憬着爱情的男女所默默期待，迎接着的重大节日却经已映进生活。情人节。

香港的女孩大概是受到日本女孩过情人节的习惯影响吧，往往是女孩送巧克力给男孩。一心一意在制作巧克力的女孩们，却往往不知道大多的西方国家怎样过这节日。也许，她们只希望将爱意送给心爱的人，那就足够了，无需增补知识，认识更多，她们心中最想得到，是男生收到礼物后的反应、表情，答复。

芷晴推开大学的玻璃门，轻快地走出来，心情愉快，整个人流露着听到好消息的欢喜。

风随着夜来，树叶晃荡，星星闪闪，耀眼璀璨，似乎连茫无边际，神秘的夜空，也要为这一个甜蜜的节日兴贺。

被风吹拂，获得清爽，舒服的感觉，然而有时候，会因此让人想念起某些事情，某个重视的人。

微微的清风让芷晴、她的记忆恢复，不，是风，是接下来的一通电话，使一些不愿意想到的过往和如今发生的事情勾起，重叠，瞬间挥赶些微的快乐。

“你好，请问是谁？”

“是我！你的好朋友宛霆！”

“是宛霆呀，怎么了，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还问我有什么事呢！怎么样，大学入学试到底考得怎么样？是成功还是像两年前的情人节的结果那样……”

“得了吧，明明知道是人家不愿意重提的事，你就偏偏要掏出来说说当笑话才高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原谅我就好了，你就别东拉西扯卖关子了，快说，结果到底怎么样！”

芷晴听着宛霆性急紧张的声音催促自己，忍不住哧啧一笑：“我考到了！”

“真的，真的吗？好，好，那就好，庆祝会不用改成安慰会了！”

“什么庆祝会安慰会的？”芷晴一头雾水地忙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你现在快点赶来我家吧，我早就约好旧日的同学一齐和庆祝，看样子，他们也差不多快到了，你快点回来吧！”

“同学？慢着，那么，宣……”芷晴欲言又止。

“何芷晴，刚才你说到咀唇边又咽进去的，是不是冯宣恩？”

“嗯，他会来吗？”

“不，而且是足球队里的人替他回话的，好像说他没闲抽空参加，非常抱歉，真是的！好久不见的同学们见见面说说话也是好的，难道就不能抽点时间，大驾光临光临吗？”

“原来他不能来。”

“我说呀，没空是假的，怕丢脸，不好意思和大家在一齐才是真的！”宛霆不屑地推测道。

“怕丢脸？宣恩他怕什么呢？”

“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刚才才从同学的口中听到的：吕斑和宣恩分手了。”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宛霆，你快说，快说，把全部事情都告诉我，一字不漏！”紧张，担心，疑惑，惊异，形成了一种令人无法抵抗的力量。

“行，我把关于宣恩的事全告诉你……”

半个小时的讲述，也许不够详细，不够精准，然而，单是内容的题目已能令握住手提电话的芷晴震撼，张大咀巴，瞪大眼睛，一脸不相信，她在怀疑，现在是不是在作梦，如果真的是作梦，而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进入梦境的呢？

她匆匆忙忙地挂下电话，徐徐走进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没有人，静悄悄，能听见树的摇摆，近处呜响不停的车闹。芷晴茫然地靠在长椅上，脑里开始对刚才从电话里听到，和自己不断查问关于宣恩所发生、经历的事情作整理。

原来，宣恩和吕斑谈恋爱，一心一意对待，深爱着吕斑。想不到，不过半年，吕斑就主动对宣恩提出分手，冷冷地说出那一个几乎和笑话没有差别，却能够伤透爱人的心的分手宣言：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所以，不能继续勉强自己下去。

本来，分手就分手嘛，干脆，简单。可是，爱情的力量太大了，它早已经让思想纯真的宣恩完全地将身心投入一段情感之中。最深的爱，换来万劫不复，蔓延心脾，最狠的伤害。

宣恩被吕斑的分手害得很惨。失去心爱仿佛失去一切，是一个痴情男子的想念。无心上课，懈怠学习，结果是中七的联考一塌胡涂，成绩强差人意。

一切一切，不论是人、还是感情，仿佛也很微妙，都是互相连系着的，否则，为什么又是这一天，这一年的情人节里，让芷晴再次得知宣恩的消息，令她担心、紧张，不得不勾起从前，那时候的回忆。

两年前的情人节。

第二章

两年前的情人节，刚好是芷晴踏进中五学习生涯的时候。学生们会考以后或各散东西，学习、工作，或还能够守在一齐的一年。那年，无疑是对这些年一直努力或懒隋学习的学生所要面对的一次重大考验。

也就是在那一年，芷晴希望凭着节日伴随的甜蜜，欢恩作为支持和鼓励，表白自己的心意。

乘着过年赋予的空闲，芷晴替情人节作准备。那时候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节日的到来；和现在正静悄悄，默默预备一切的女孩一样，脑海里充满对美好的想念，心里洋溢幻想着喜欢的男孩愿意接受自己的爱意，无限的甜蜜。

可是，当时却有一件事令芷晴烦恼的。虽然两人同班，芷晴却对宣恩的事一无所知，当要制作巧克力送给宣恩时，却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宣恩吃过巧克力。

也许，大家或者觉得奇怪，明明两个人是同班同学，为什么连同学们一些基本的认识也没有？这不是太奇怪，太说不过去吗？

是的，就这样听起来真的令人摸不着头脑，难以致信，但也难怪芷晴，问题来自她的性格。她从小就是一个欺文安静的女孩，也不怕孤独，能自己和自己玩。长大以后，日常的生活一直过得很好，然而，告别小学，要往新的环境，新的中学的时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变。

面对陌生的学校、老师、同学，甚至连学校的路也不熟悉，没有一点安全感。

中一那年，因为个子不高，芷晴被老师编到第一个位子，除了有时跟老师轻声说话外，就是做功课、看书，却没有理会身边的同学，总是静静地从坐在椅子上上课，静静地离开学校。

其实，这全因为她放不下对小学里亲爱的老师，要好的同学，虽然大家的学校也不同，分开了，然而几年来渐渐培养，维系，大家深厚的感情，却不是随便就能忘记的。芷晴挂念着他们，挂念着大家，然而对新环境却感到害怕。归根究底，这都是因为芷晴的适应力和交际能力都很糟糕！

那一年，中学的第一年，芷晴得到理想的成绩，然而一个同学也没能结识。试问，那么胆怯的芷晴，连女孩也没有认识一个，何况那群活泼好动，像野猴子一样的男同学？

幸好，女孩子始终容易获得关注，怜爱。班里的女同学开始注意芷晴，大家都来到她的旁边尝试和她聊天，提问功课什么的，后来，芷晴和同学们的关系融洽多了。最后，很快便能从中认识到两个知心好友，她们时常陪伴自己左右，不论去洗手间或买零食也在一齐。其中一个就是宛霆，另一个则是宛霆提到的吕斑。

可是，为什么芷晴会对自己喜欢的宣恩毫不了解呢？

其实，芷晴是一个对学习很认真的女孩。老师的讲课，黑板的笔记，循着老师教过的东西温习一遍，有空就会看自己喜欢的书。在学校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安稳平淡地渡过。可是她心里感到满足。

芷晴觉得，好朋友无须很多，两个已经足够。对班里其他的同学，除了和学习有关的事外，休息时间或放学也不大来往，淡淡的，大家或许觉得芷晴是一个孤独的人，这不对，她是明白到自己的缺点，免招事端、口舌是非，反正自知交际能力差劲，那么认识两个熟的，能深交的，反而感到安心，软松，交往没有压力。

当然，和男同学的关系就更加简单了。芷晴没有注意谁，依旧享受着自己安排的校园生活，舒心惬意。

然而，因为宣恩的话，他璨烂笑容的出现，让芷晴改变，仿佛宁静的小湖被凛凛的风呼吹，引起无休止的波动！

第三章

宣恩他除了是芷晴的同学，同时是足球队的队员。皮肤黑黝黝，一头清爽的咖黑色短发，五官匀称，样子帅气，尤其是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能让不少女同学着迷。然而芷晴和大部分迷宣恩的女同学不同，她之所以喜欢宣恩，并非他俊朗的相貌，而是一个不其然，真心流露的笑容。

中四那年开学刚不久，邻校的足球队要求和宣恩他们来一场友谊赛，藉以互相学习。然而邻校球队的实力实在很强，眼快、脚也够准、狠，那时候简直令宣恩足球队里的每一人陷入苦况和困境。

那场球赛最后还是输了。可是当大部分的球员在愁脸苦脸，满口怨言的时候，宣恩却在一旁乐乐地笑。一个个诡异，充满疑惑的目光投落他脸上的时候，宣恩笑着，愉快地说：“大家，虽然我们输了，可是直到最后一刻，咱们还在为足球努力，为每一位队员、为自己认真比赛，尽管输掉比赛，我们却赢得齐心，宝贵的体育精神！这多好啊！”

那天，芷晴碰巧陪伴着爱看运动场上男孩俊朗英姿的吕斑，因此清楚听见宣恩所说的话。她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宣恩那带着稚气，孩子般可爱的笑容立刻深深地刻在芷晴心上，让芷晴青春的心融化，化作爱慕的感觉。

芷晴喜欢宣恩的原因很简单，平凡，一个纯朴的微笑，一段激励人心，驱赶失意的说话。然而，这不又是正正代表着当女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心思吗？其实，铺张奢华不一定能搏得女孩青睐；率真，朴实，可爱，反而会获得欢爱。

第四章

彼此相见，相处的时光经已悄悄过去一年，芷晴对宣恩爱慕的感觉不但没有退减，反而更浓，更深；白天的想念，夜里的挂牵，全是赤裸裸、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内心坦白的证明。

中五始终来了、这一年来得真好！它的步步逼近，都在鼓励着，威胁着芷晴，仿佛软硬兼施地告诉她：还不藉着情人节表白心意？会考以后，是留是离也未可知，到时候可别后悔、哭着、流泪！

终于，芷晴咬着牙，立定主意：要在今年的情人节为宣恩弄巧克力。

然而，也因此想到宣恩从不吃巧克力的问题，这疑问引起她的优虑。

可是，她不敢亲口去打探询问有关宣恩的事儿。芷晴对待感情，许多女孩重视，认为牵一发会动全身，影响幸福的感情，她依然是一个被动的人，那么害怕，那个羞涩，那么浑身地感到不自然。红着脸，心思想呀想，默默思念。这都全表现在当她喜欢，紧张、关爱某个人的时候，会立刻对那个人感到害怕，羞涩，别忸，不敢豁然走前。她始终是一个女孩，一个像三四岁小孩的女孩，心里明明喜欢、想要吃桌子上放着的巧克力，可是自己不敢拿，拉着自己的妈妈，手偷偷指着糖果，低声说话。真是一个惹人怜惜，可爱的女孩！

最后，她拜托吕斑去问宣恩的朋友，他为什么不吃巧克力。

“事情就是这样，他吃不了。真是的！好吧，芷晴，我先回去了，我也要为自己喜欢的人弄巧克力！”吕斑轻轻松松地把最后的那句话说完，踏着稀松的脚步走出课室，剩下由希望筑建的云上堡垒刹那跌进失落、迷惑，极力回想着吕斑刚才曾说的每一句话，那装作沉思、其实无助的芷晴。

据吕斑的报告说：原来，宣恩小时候被诊断得了咖啡因敏感症，从小不能吃含有咖啡因的东西，一旦吃过以后皮肤就会发痒，红肿，严重的话会对生命造成危险，哪怕一点点。所以，不论茶，咖啡，任何的食物，但凡含有咖啡因的话，他都不能吃，只能摇头晃脑地婉言拒绝。这样，宣恩不能吃的当然包括情人节必需且重要，意义深重的巧克力。

当听见这一道关于宣恩，却是对自己不幸的消息时，芷晴的心突然像被勾上一个千斤重的铅铁瞬间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海底，心里一片漆黑，只听见自己的声音随着灰心气馁，在反复地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连她自己听着，也觉得有点可怜。

本来，她怀着希望，期待爱；谁想到，希望一刹那变成失望，又似乎不是，而是叫人害怕，厌恶，颓丧的绝望。

那时候，也不知芷晴到底是如何拖着心灰意冷，像被绝望粉碎，疲软无力的躯壳回到家。回家以后，她却埋头坐在电脑前面，细心阅读有关情人节的资料。让人觉得，仿佛芷晴要在屏幕里觅得一线希望的光辉。

对于情人节的认识，了解，就在这个失落的时候开始。情人节的传说很多，可是所有的由来都差不多伴随着伤感，仿佛，为了爱，总需要付出，付出的或是恋爱的自己，或身边的人。

有一个，带着神秘色彩的神话故事，听说是情人节的前身：古代希腊的牧神节。另外，芷晴又从《世界书籍百科全书》看见一段关于情人节的记载，她边看边念，和平常背书的时候一样，抑扬顿挫都有，像要把故事记下来似的：“据说在公元200期间，罗马皇帝克劳狄二世禁止年轻男子结婚。他认为未婚男子可以成为更优良的兵士。可是一位名叫华伦泰的教士却违反了皇帝的命令，秘密为年轻男子主持婚礼。传闻说华伦泰于公元269年2月14日被处决。据《天主教百科全书》指出，公元496年，教宗圣基拉西乌斯一世在公元第五世纪末叶废除了牧神节，把2月14日定为圣华伦泰日。这个节日现今以”圣瓦伦廷节“，亦即以情人节的姿态盛行起来。”

芷晴觉得，那皇帝企图灭熄段段爱情的开始，只为了巩固国家的强盛，自己的权力，他真自私！她又突然这样胡思乱想起来：认为自己俨像是那时候最后一个和心爱的男孩站在华伦泰教士面前，等待接受祝福的女孩；可是，当教士刚要开口说话时，却立刻被撞门闯进的人抓走，抓走了可怜的教士和男孩，一个，近处的死亡冷冷地在等待，一个，则需到远处，离开心爱，被残酷、自私的战争消磨美好光荫，粉碎爱的将来，一生只能过着无意义的戎马生涯。那个本来缔结爱情的房间里，空空的，只剩下茫然无助的芷晴呆呆地留在原处，往后孤独存在。

芷晴将资料由头到尾，详细地看了一遍，却一点也没有怀疑这些关于情人节的故事和传说。她觉得，故事是真是假已不重要，无需刻意执着是对还是错，否则人们就是停留、活在历史的争论里，这样哪里会获得幸福，快乐？况且，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又岂是历史和事实就能全然推翻、定夺的吗？其实，最好而又充份充实的反映，不就是现在吗？男孩会精心替心爱的女孩挑选或亲自制作礼物，让女孩开心，快乐，尝到一点点珍贵的幸福。女孩们则为心仪的男孩花心思，动创意弄巧克力……

芷晴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感觉到莫名的痛楚了。其实痛楚并非莫名的，每一种感觉都会有它为何出现、为何存在的原因。芷晴的痛楚完全是因为自己接受不了希望和绝望瞬间的交替：她默默地，忍耐、等待着，一直衷心等待在这年，这一年一度的情人节来临的前夕，用心亲手制作象征着爱的礼物。现在，却竟然因为那一个像死刑的判决般的理由而不能把心愿完成了，无法达成了。这对希望将爱意注入礼物的芷晴觉得遗憾，心里满布由遗憾刻上的伤痕。

芷晴不知是伤感还是难过，疲累还是酒不醉人的醺醉，眼睛有些湿润，心脏的起伏急速，脑里只有混乱，清晰的头脑早被赶走。她昏昏沉沉地，手指熟练地在资料搜查的网页上打出心里、脑海里充满的字：巧克力，然后习惯性地按下enter，那关于巧克力的资料便立刻清楚地出现眼帘。

她随便地扫视那些资料，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陌生的词语：白巧克力！

“白巧克力？它是……什么？”虽然曾听过这名字，却一点也不熟悉，仅余的好奇心引诱着芷晴，要看看这白巧克力到底是什么，究竟和一般的巧克力有什么分别。

那段介绍的最后一句刹那间完全将迷迷糊糊的芷晴唤醒，嘣的一声跳起身来。

“白巧克力没有咖啡因，没有咖啡因……，真的，真的吗？”她边说边笑着走向厨房，哼着一首自己喜欢的英文歌：Bestforyou，软松快乐地把柜子里制作巧克力的用具搬出，心里默念着烹饪书上教授弄巧克力的方法，步骤。芷晴决定要为宣恩制作独一无二的白巧克力。

忽然，芷晴停止了准备的动作，急忙跑到客厅望了望墙上的时钟：“现在才七点多，还来得及到专门店买巧克力块！”

那一晚，十二点过去，当家里的人全已睡酣时，芷晴依然留在厨房，努力地制作巧克力：首先将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巧克力放在塑料碗里，隔着热水搅动、让它慢慢融化，然后用圆形的模具把……。她为了表白，为了自己的心爱，为了宣恩。

因为，情人节的凌晨经已来到，芷晴要赶紧将自己的心意完成，明天，将真心奉送，爱意说出来，所以，不受睡意的骚扰、影响，继续微笑着，努力地制作。

第五章

学生心里极为期待的下学铃，在一个钟头前已经响过。芷晴坐在操场边空无一人的椅子上，倚在桌上装作看书，其实一直偷偷地注视着足球队的练习，队里的宣恩。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练习完毕，当剩下宣恩一个人的时候，缓缓走到宣恩面前，双手送出礼物，咀里说出爱。芷晴那时候心跳得很快，她还是感到害羞，当即将面对自己暗恋了一年的男孩。

“冯宣恩！”她第一次有胆量敢于喊出这个自己日日夜夜咀里心里都默默哼念的名字。

宣恩转过头：“啊，是你呀！你是……是何芷晴，对吧？怎么了，你喊我有什么事吗？”说话时，傻里傻气的笑容自然展现，在触动芷晴的心。

芷晴羞涩地垂下头，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一下子变得热烫烫的；她不低头不行，白晢的脸现出绯红，会是异常地显眼，让人容易察见的。

她缓缓地将放在背后，手里的巧克力递给宣恩。

“希望……，你能收下我的心意！”

“我……”宣恩支支吾吾的，一脸不自然，好像不晓得该如何回答芷晴似的。

“不用担心，这是白巧克力，你吃了也不会敏感的。”

“敏感？不，我……”他依然支吾着，像面对着一个难题。

芷晴心里暗感不妙，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忙抬起头，极量放松紧张的心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声音像左手压住琴弦，右手弹拨古筝所发出的，那轻慢，缓缓，凄怨的震音般：“是不是……”问话中，她似乎已经猜到宣恩他的不自在，心里像怀着难言之隐的原因了。

“对不起，芷晴，今天早上，我已经接受了一个女孩的表白，答应和她谈恋爱，所以……”

“是吗？不要紧的，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的，我没事。”那一刻，应该是芷晴第一次觉得笑是一种痛苦的事。她忍受着，啜着被拒绝的失望和快要流下的泪，勉强挤出一个苦涩、虚仿的的笑容，挥摆着手，装作丝毫不介意的样子，淡淡地说。

男孩总是愚笨，竟相信女孩的口不对心，这最令人气愤！可是最令人生气的还不只这样！宣恩是一个笨蛋，他竟然深信芷晴的不要紧、我没事等话，更意想不到的是，他原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接下来竟然跟被自己拒绝的芷晴谈起那个一大早便送巧克力给自己的女孩：“你知道吗？她人真的很好，也有心思，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收到这么别出心栽，充满意义的巧克力的！

芷晴没有抬眼留意宣恩脸上的表情，眠着咀，迷朦的双眼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操场地上划下的粗白线。其实，哪里需要看呢，单凭听着他那雀跃，兴奋的声音，已经能够猜想到他的心中到底会有多乐！

“是吗？”

“嗯，真是意想不到的！我们足球队一共有九个人，她就将巧克力做成九个足球的形状，说是代表着我们，而足球中央，则放着一块心形巧克力……”

还未等宣恩说完，芷晴连忙打断他的话，心里带着疑惑和惊讶，尖着声音问：“什么？”

宣恩显然被这突如其然来的一问吓了一大跳，慌忙地问：“你说什么什么？”

“那巧克力，刚才你说的，九个人……”说着说着，芷晴的声音却渐渐低下去，变成蚊子的嗡嗡叫似的，听不清楚了。虽然她的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无法说得清楚，像被织针缠绕一齐的毛线，心里一团乱。

“不，没什么，我想……，请你继续说下去。”话里渗出的是哀伤。

“也好！她说，那心形的巧克力代表着整队队员同心合力，为往后的比赛努力，为足球队奋斗！我听了以后心里真的非常感动，因为她心里所想的不是自己啊，而是喜欢的人的梦想，我的梦想，她一点也不自私，让我从她身上感到伟大，无私的感觉，哈哈，所以我……”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芷晴转过头，边往学校的大门走去边装作揉眼：“宣恩，我感到有点累，想先回去了，再见！”她希望努力能揉散那不能自控，一汪汪可怜的泪。

黑夜、昏黄的街灯映照下，增添了一个落寞，痛心的背影。

“宣恩：你知道吗？真的！方才你口里称赞那有着心思，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收到，那别出心栽，充满意义的巧克力，其实是我想出来的！还有，这种巧克力还有另一个意思的：长长久久，以心连系。爱意绵延，时短情长！这一切一切都是我想出来的，你知道吗，宣恩？”芷晴跑着，泪流着，悲惨的泪泼酒至心坎，独自地诉说着事实的真相。

跑着、跑着，芷晴跑进了学校附近的公园。平时这个公园蛮热闹的，可是现在，却一个人也没有。在这个四下无人，惟有宁静，黑暗的园里，增添了哀伤的哭泣声，老树似乎能懂人性，拼命挥动双臂，沙啦沙啦地响着，作为它的呼应。

芷晴跌坐地上，泪依然流着，手却不再掩在脸上。她松开亲手绑上，粉红色的蝴蝶丝带，轻轻地打开由自己摺叠那银白色正方形的盒盖，轻轻取出放在中间的心形巧克力。巧克力的颜色雪白雪白的，本来代表着纯洁的爱情，现在，却仿佛从中透出一丝丝的冰冷和绝情。

她运用全身的力气，使劲掰开心脏，弄得一小块一小块；接着芷晴竟然笑了，她脸上的笑容显得很不自然，情绪都像被扭曲，看起来不正常，令人无法理解她为什么笑。芷晴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当她看见这些碎碎烂烂的巧克力时，她想起昨夜，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时光倒流，回到昨夜，或者能避免一幕伤害自己的荒唐出现。

然而，已碎的巧克力，只能代表她的心；芷晴，却不可能因为过度的伤心而挽回什么。

夜，早已出现，它吞噬了光明，温暖，希望。

为什么会这样？芷晴的想法为什么会被别人知道，抄袭？九个足球、一块心形巧克力的设计，甚至那解释巧克力的话，竟然会和芷晴想的一模一样？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不，一点也不奇怪。当芷晴听到宣恩那怀着甜蜜，却对自己锥心刺骨的说话时，她的心里只有惊讶，恐怖，伤心，但没有丝毫的奇怪。芷晴当时就知道，那早上送巧克力给宣恩的人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关于足球的意念、设计，芷晴只向一个人提起过。那个人，就是和自己感情一直蛮要好的吕斑。

芷晴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回忆当时和吕班说完关于巧克力意念的情境，突然发觉，原来吕斑脸上的笑容曾鬼鬼崇祟地流露出一丝丝狡猾，一丝丝诡异。

芷晴不介意吕斑盗用自己的意念，可是，她想不明白，她不明白啊，为什么吕斑明明知道自己早已爱上宣恩，却刻意消灭掉自己的希望？表白和爱的权利？

所谓对咖啡因敏感的资料，应该是假的，吕斑自己编出来的吧？

是的，的确是吕斑自己编出来的大话。这件事被当听过芷晴的经历，立刻要抱不平，气鼓鼓的宛霆向其他同学查问过：原来小时候，宣恩被姥姥宠爱，姥姥常买小孩子喜爱的巧克力给自己的孙儿吃，糖果吃多了，吃过量了，可又不好好刷牙，结果蛀牙了！因为心理因素影响下，从此，当宣恩看见巧克力时，牙齿就会发麻，望而生畏！

这些关于宣恩童年的往事，听起来多有趣，多可爱！让人发笑！然而当时的芷晴已笑不出来了，迟了、迟了，一切都太迟，这些正确的消息对芷晴来说经而无用，像一张本来或会中奖的彩票作废，因为有人犯规。

可是这次，犯规的人获得胜利，赢得漂亮，而那一个诚实，羞答，愚蠢得过份，思想可爱的女孩，却彻底落败。

停留在公园的芷晴，明白单凭自己，是无法承受、抵挡情感的伤害、打击，她惟有将整副和白巧克力一样的心，交托给最后一个，自己惟一能信任的朋友。

“宛霆，是宛霆吗？”

“芷晴，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吗？”宛霆一听就猜得出来，电话那边的芷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芷晴想把一个钟头之前所经历的事全部告诉宛霆，可是当她想到宣恩那甜蜜的笑容时，又立刻说不出一句话，只晓得哭，以哭泣来抒发心里痛苦的感受。

“芷晴，你在哭吗？别哭，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吧，让我能替你分担，不要再哭了！”宛霆安慰着，其实她的心也着了慌，因为平常的芷晴很少会哭，而且会哭得那么伤心。

“宛霆，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的，行吗？”

“行！多少问题也行，你尽管问吧！”

“我的样子丑不丑？”芷晴抚摸着冰冷的脸蛋，哀哀地问。

“不丑，你一点也不丑，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呢！一头黑亮柔顺的头发，白晢的皮肤，瓜子脸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鼻子匀称，樱桃小咀，样子好看极了！”宛霆说的，都是实话。芷晴的确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孩，若果能多和同学们聊聊天，悉心打扮的话，必定能受到男同学的欢迎，部分女同学的嫉妒或羡慕。而宛霆也清楚明白，只有真心话才能让颓唐丧气的芷晴重拾自信，站起来面对眼前的一切。

“谢谢，谢谢你，宛霆。可是，可是我为什么是一个愚蠢的人？深信友情，把信任全放在你和吕斑的身上，难道因为我性格孤僻，相处能力不好，所以没有资格得到爱情，所以才会被吕斑欺骗，伤害？这是不是应有此报，命里难以逃脱的劫数，”芷晴像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对医生胡乱地道出心里淹满的话。

“芷晴，你先别哭。刚才你说，吕斑她欺骗你，你尽管把发生的事告诉我吧，她这个人到底对你干了什么事，你告诉我，让我替你想办法！”

“宛霆，我……”

宛霆虽然替芷晴抱不平，心里也可怜她的遭遇，动用所有的言词来安慰一个思想和内心本来就非常脆弱，现在竟受到伤害的女孩。然而最后，办法始终没能想出来，白纸被染上黑墨，即使极力阻止、防御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慨叹为时已晚。

那一晚，那一年的情人节，实在令芷晴永远难忘。苦的味道，痛的感觉，是深刻的，铭心刻骨。那一年的情人节，芷晴懵然、傻傻地失去吐露感情的机会，同时，感受到当友情触碰到自私的侵夺、感情时的脆弱。也深切体会到，当一个人失意，受苦恼折腾的时候，真正的朋友会出现，她的关怀又像寒夜的蜡烛，虽然力量有限却异常温暖。她失去了爱的萌芽，友爱的继续、长久下去，可是获得和学习到的又是什么？芷晴说不清，她似乎得到太多太多的觉悟和反省，心里虽然明白，却怎样也不能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第六章

两年回忆的旅行终于完毕，思想回到现在。

夜里的凉风无疑是将芷晴两年前的回忆完全唤醒，似乎残酷，似乎是一种感情与感情的打击，无私和自私的碰撞。其实没有了，对这一件事伤心的感觉没有了，早已消失、淡去，但痛楚的感觉仍然存在，痛不在自己。她在疼着，想念着，担心着宣恩，这一份份的心情自从离开学校，甚至现在亦依然存在。特别是此时，她更疼，更想念、担心宣恩。

但不得不说的事是，命运。虽然，我们认为人不应该盲目相信运命，能由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然而，和命运有着连系，时地人的安排，有时候却会让人啧啧称奇和赞叹世事的微妙。从会考以后，芷晴到另一间学校继续学业，各忙各的，因为学校的教程都不同，芷晴和吕斑也愈来愈少机会见面。后来，吕斑对芷晴的友情渐渐淡薄了，再没特地约她出来见面、聊天。

不过，要提到的是，其实芷晴并没有将自己在那一个情人节当天知道的事跟吕斑说。芷晴知道自己或者能这样做：责备？狠狠地骂？然而，她一转念，又会这样想：尽管这样做能渲泄自己心头的恨和怒火，可是对失去的感情有否帮助？没有，她不希望难能可贵的友情就这样容易、可惜地被自己摧毁。然而，世间的每一件事情有时都容不得人刻意去提防，刻意去保护的，终于，学习地方的迁移，成为冥冥中的天定，替芷晴和吕斑分开、远离，替这一段不太平行，付出相异的友情的量的关系划上句号。

“两年的时间好像晃眼就过去了，今天，我也考进大学了，可是，怎么一想到他，我的心就……”

这一个对内心提出的问题很容易就能回答。芷晴，其实从来没有忘记那个男孩，她依然时刻挂念着宣恩，喜欢的感觉没有因为拒绝，分隔，没有再见而淡漠，消失；爱慕的感觉不但没有退减，反而更浓，更深；白天的想念，夜里的挂牵，全是赤裸裸、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内心坦白的证明。

时间同时是对每一个人最好的磨炼。两年后的芷晴，她终究生长了，比从前成熟，不再害羞，不会因为胆怯而却步，对自己心爱的，希望珍惜的人或事她首先会说明白，然后勇于争取。长大的人，她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一定要问自己的问题：我能争取吗？对热切疼惜的爱情能争取什么吗？

每一次的回答，都是酸的、苦的，心里清楚得很的事实，简单的回答：“不能，宣恩和吕斑在一齐，我不能。难道要我从中作梗，破坏人家的幸福取得自己的渴望？那么，爱还是简单、纯朴的爱吗？不能，更加不能！”

现在，能了，芷晴能够鼓起勇气，向失落两年的感情奔去，争取爱的甜蜜，爱的真谛，可是，天公为什么不造美，好像雕刻品受到损毁那样，留下一道令人叹惜的伤痕，留下一道道泪不能象征的遗憾？生气，挂念，内心对爱迷恋，使她对自己说：宣恩他，他为什么不来？如果他来，我一定会把积存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时候，她想起一首和甜蜜大相迳庭，哀伤却感情真挚，将心意坦白明言的歌曲，她哼着熟悉的旋律，心里断断续续地唱着：“别再让我心伤感，明知割不断，为什么让此恨绵绵；有多少爱的怀念，藏在我心坎，如果要忘了你，千难万难……”唱很快地变成口里轻声反复的念读，当芷晴念到这是我心愿的时候，她竟然哭了。她觉得爱情真的很难，难舍难离，难以忘记，这一首歌，仿佛替自己唱出一点心思，唱活了部分的自己。

泪水有个作用，是想起，当一个人哭着的时候，她会想起一些事，或者应该这样说，是一些事体的回忆影响下，才会令人哭泣。

“唉？吕斑这个人，她对待友情的手段、态度已经那个模样，何况爱情？这，应该是我能够猜想得到的结果吧？”芷晴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望着硬绷绷的地，心里淡淡地对自己说，仿佛在安慰着自己。

其实，芷晴也不大愿意提起吕斑，尽管她早已原谅了吕斑背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由此带来的伤害和痛苦，是任凭一个人怎么扔丢也忘不了的。藕断依然丝连，一点一滴累积的感情也不是轻易就能斩断的。

然而，想到吕斑，芷晴也没有太多的感受，没有任何的大彻大悟。两年前的经历，像狠狠的一巴掌，令她的双眼朦胧。如今，听过吕斑和宣恩发生的事以后，芷晴觉得，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认识吕斑这个人。芷晴只能回答她是自己从前的同学，名字叫作什么，可是若要谈及吕斑的性格和为人，芷晴真的说不出来，脑海只有问号和感叹。

友情不是一把钢尺，不能量度，可是也并非梯子，让人借真情来利用，攀爬，到高处，获得丑陋的目的。

芷晴擦了擦眼睛，泪很快已经止住。她抬头凝望夜空，觉得黑夜多么的迷人，隐约泛出闪亮。

她突然记起了宛霆为自己举办的庆祝会、催促，忙从长椅上站起来，踏着装出来的、轻松愉快的脚步，企图混在浓厚的甜蜜之中，掩饰自己心中的牵挂和担优。

路上走着，芷晴觉得眼睛有些累。这也难怪，双眼仿佛刚看完一场电影，刚目睹一个爱情故事里女主角的痛失，失败，试问它怎能不累呢？

她揉着眼睛，即使如此，能揉碎减少优伤，能吗？

芷晴或能欺骗自己的脑筋，但骗不了真诚的心，不能朦闭明亮的眼睛。尽管是一个视障人士，也拥有一双澄澈的心眼，能感受身边的一切，那么，何况是一个健全的人，一个普通的人，一个会为了爱伤心，苦恼的人？

芷晴哪里不明白这些内心诚实的感受，她脸上的微笑、心情的轻快，只是不得已的自欺欺人，然而这样脆弱的保护膜很快就被周遭黏糊糊的甜蜜融化，令她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热恋、求爱，撒娇。芷晴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不愿继续看下去，低着头，静静地往巴士站走，宁愿再次去回忆往事来麻醉视觉，伤害内心。

记忆属于全部、整体的，免不了会偶尔撩起回忆中的一些零碎、片断。

芷晴忽然想起初中三年里的班主任，侯慧菁老师时常对自己班里的学生说的话：“你们这个年纪是用心求学的时候，不应该谈恋爱，即使谈恋爱，你们想一想，两个人能到哪里去？难道两个人到麦当劳吃着一杯两块钱的冰淇淋就感到快乐、幸福？每天如是？”

今晚，灯光不只孤独的昏黄，繁华的街道，霓红灯下，闪耀夺目，五光十色都在映衬着这个受男男女女喜欢，热情投入、尽情享受的节日。一对对爱侣情人，挽着温暖的手臂，甜言蜜语，相笑亲昵，互相为自己的情人交托真心，编织情爱美妙的梦想。

一个个有情人的身影，车水马龙，擦肩而过的情境，令沉思的芷晴停下脚步，抬头凝望着眼前动人的一刻。她再次咀嚼老师以前曾说的那番话，认为部分可取，部分则绝对不能认同。如果将食物的贵贱比较，作为幸福和快乐的多寡，那只是为了取得、沉迷物质的享受，算是最丑陋，最不堪的爱情。

不过，芷晴也认为，学生们的确不应该谈恋爱。不在于两人相处时的获得，能够获得享受什么，男女的感情不用什么，只需要爱就行。而是他们其中一方欠缺承受爱来情去，茂盛枯竭那突然一刻的准备，失去，伤害。年少无知的孩子不晓得将流血的伤口舔净，敷药，让它慢慢痊愈。只会傻傻地等待自己爱的人来，渴望再次得到照顾，感受情人毫不吝啬的爱。就是因为这样才令伤口养出黄脓，冒出血水。

这才是被老师忽略说漏，学生不该乱来谈恋爱的重要原因，对不？然而这些体会，不又正正是因为芷晴默默想像着宣恩被抛弃以后所会承受的痛苦，伤心，才能让她有所领略的悟得吗？

试问，当接过那个关于宣恩消息的电话、接着又自然联想起从前的回忆，新的旧的苦的痛的瞬间交织重叠时，芷晴的心怎能不疼，不想念，不担心宣恩？

第七章

“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宣恩。”

“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那个害羞的女孩，名字好像叫作，芷晴。”仿佛同一分同一秒，同一时间，芷晴的附近隐约地传来一把自己熟悉不过的声音，她猛然把头转往右边，才发觉自己原来在思想中不知不觉地来到一间咖啡店前。

门敞开了，店里有一个正在准备晚市，摆放餐具的服务生，他说完刚才那句话后，脸上展露出一个亲切可爱的笑容。

芷晴认得！认得声音，认得笑容，她认得流露这一切的主人是谁！

她手里虽然没有那不含咖啡因的白巧克力，甚至连一块普通的巧克力也不存在，可是，她心里依然存在着，燃烧着爱！爱！珍贵、无价的爱！

爱，是将人与人安排相遇的绳线，是情意培养，渐长的种子，是一个有情人的心里，最坦然，最真切的表白。爱，能燃点起一切的不可能！

“他的笑容依然，他的乐观依然，我的爱依然！”芷晴喃喃念着，眼睛映放、射出希望，关怀，缓缓走进咖啡店，走近自己的心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