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游戏

江南戚寞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6-26 07:16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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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错过就是一种遗憾,就是一种心痛,就是一种惆怅,就是一种叹息,就是一种悲哀。 爱她就不要错过!

“分手吧,爱情与生活,我只能择其一,现在我选择了生活!我有自由这么选择!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选择……包括你!再见!”

冲出自由人休闲中心时,我喘了一口气。恍如一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在瞬间被推卸。太舒服了!“妈的”,我扔下手中的烟头,狠狠踩在脚板下,用力喘气。原来自由的滋味这么好。哈哈,终于获得自由,真他妈太爽了。

“李晨木,该死的……你见鬼去吧……李晨木……回来,你回来……”后面依稀传来水儿刺耳的尖叫。那尖叫渐渐减弱,略带着哭音。

这个傻女人,肯定又要哭哭啼啼,用牙齿在手臂上狠狠咬自己,或者用刀子割手腕,寻死觅活。哈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傻女人从此不再属于我,和我无关。她哭不哭,咬不咬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我自由了!彻底自由!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略带醉意的街灯,低矮的天空遍布繁星。三月的夜晚,真他妈太美了!迈着轻快的步子,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惬意。

两年了。初识水儿,是在一次笔会上。那是一个秋天,关键那天是10月25号,是我24生日。市作协举办一次笔会,作为文学才子李晨木,我自然是被邀请对象。那天我口若悬河,夸夸其谈作了讲演,引得台下掌声阵阵。随后带着愉悦的心情,我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

“我的钢笔坏了,能借你的用用吗?”这就是水儿。那年23岁,长发,清秀的眉眼,眼眸中散发淡淡的清愁,似纱,也似雾。那一刻我竟呆住了。作为有为的青年文学才子,这可是从不曾有过的事情。

“哦,哦,有,给你”,看着她询问的眼睛,我慌忙递出手中的钢笔。

“谢谢!”接过笔,水儿就开始认真记录笔记。出于好奇,我忍不住侧过身子,看她记录。小巧的笔记本密密匝匝记满了开会和讲谈内容。我有点忍俊不禁,然而细看,却被她俊秀而灵气的字体打动了。

“你的钢笔字真不错”,我由衷的说。

“呵,不够好呢”,她淡淡的说,仍旧记录。“哦,对了,你要钢笔记录吗?”

“哈,这些东西我从不记录,你用吧。”这时我忍不住从侧面打量她:弯弯的眉毛,漆黑的眼睛,鼻子小巧,曲线分明的嘴唇微微上扬。那一刻,我只有一个震撼的感觉:那就是我梦中的白雪公主!

一直到笔会结束,我的眼睛也没离开水儿。直到她微笑着递给我钢笔:“谢谢你”,略带羞涩的笑意,活泼而可爱。

“嗯,不谢。不过,不过假若真的要谢我,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好啊,请说。”面对她扬起的亮晶晶的眼睛,我感到了片刻的紧张和窘迫。

“那我可以请你喝绿茶不,我知道一个地方的绿茶,太棒了,能让你随时感受春天的气息。”

“可以啊,请文学才子多多指导”。

于是在那天,我知道这个看起来单薄而美丽的女孩子名叫“陈水儿”,因五行缺水才叫“水儿”。让我惊讶的是,她竟然就是那个出名的网络文学红人“在水之湄”,而我之前竟也看过她大量作品,关注过这个人。在写作题材上,我偏爱于散文和诗歌,但水儿偏爱小说和散文。理所当然,我们有了很多话题。

接下来,相爱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按我后来说的:“水儿你知道不,你是老天予我的馈赠,在我24生日那天。老天看我太孤单,就送一个美女给我,还是个会写作的美女哦,嘻嘻。所以我们相识相爱都是天意,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爱你,我的水儿。”

这时水儿会乖乖靠在我的怀里,微翘嘴唇,露出幸福的笑容。

还记得那年水儿生日,我通过网络购物,买了一个紫水晶手链和一个竹碳抱枕送给她。她当时就带着水晶手链,抱着抱枕在房间里旋转,手舞足蹈,像个孩子般欢快,笑得花枝乱颤。

有一次水儿去外地回来,刚出车站不久,拿出水晶手链把玩,谁知迎面飞来一辆摩托车,把水儿撞翻在地,而这傻丫头竟只顾爬起来满街找她的宝贝手链,全然不顾擦破皮了的手臂手掌,以及严重碰伤的膝盖。可摩托车和司机当时就逃了。当我打车来接时,看到她一瘸一跛,多处皮肤划破,而她竟满脸笑容,举着紫晶手链欢呼,我又难过又心疼,真恨不得揍她一顿。

回到家,我仰面倒在床上。短暂的快乐和兴奋过后,我开始有点难过。水儿回去没,会不会还在哭泣?我仿佛又听到了水儿细碎的哭泣。总有无尽的伤心,掉不完的眼泪,天知道女人这玩艺由什么组成,怎会有那么多眼泪。我常会在自己不能及时把水儿哭泣时哄好而难过和暴躁。

“够了,别再哭,我都烦死了!”当我第一次以这口吻对水儿说话时,我自己都吓一跳。可水儿很多时候仅是为一些毫无必要的事情大吃其醋,为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自寻烦恼,啼哭不止,任我怎么解释都不听。这令我感觉到疲倦,无比失败。

“总看到你和芷若在一起,你和她在一起那么开心,那笑容和快乐,呜,你自己没看到……”

“好了,水儿,芷若只是我办公室同事啊,我们认识几年了,假若我喜欢她,为什么要去追你和你在一起呢?”

“你明知道芷若喜欢你的啊,呜,你不能离她远点吗,呜……”

“可你要相信我啊,水儿,我爱你,这是真的,我十分需要你的信任。”

“可是……可是……”

“好了好了,陈水儿,我以后不再理芷若,不再和她说话,这样你喜欢了吗?拜托你不再哭闹,行不?”

“嗯……,木头,我爱你……真的很爱,不许你离开我,抛弃我……”

我不记得为这样的事情争吵过多少次,我只记得每次差不多都以这个结果结束。每次吵闹过后,当我把停止哭泣的水儿抱进怀里时,我感觉无比疲惫。

抽完第四支烟时,妈妈敲门进来。“晨木,你搞什么,都两点多了,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妈妈,你去睡吧。”

“没事半夜三更还不睡呀,傻小子,没和水儿闹矛盾吧,水儿可是个好孩子,不许你欺负她。”

“知道了,妈妈,你去睡觉。”我不耐烦的说。

躺下来,窗外是漫天繁星,三月的夜里没有一丝风。记得水儿说过,最喜欢夜晚,尤其是有星星的夜晚。水儿回家了吗?应该没哭了吧。

“别再胡思乱想,你和她没任何关系了,你不是救世主。你已彻底自由了,开心点,想想自个的事情吧。”翻几个身后,我终于昏昏睡去了。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头有微微胀痛。抓起手机,就准备发信息给水儿。两年,几乎已养成习惯,每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信息,发信息。当举起手机时,才感觉已无必要。因为我自由了。哈,再不必给陈水儿发信息,看脸色,听她没完没了哭泣;再不必低声下气哄她,而且,最重要的我从此可大大方方看任何一个女孩子,和她们交往。真是最好不过。

简单洗漱后,我感觉到了早晨的神清气爽。水儿起来没?上班去否?仅仅是片刻,我就把这念头打下去了。哈,陈水儿和你无关了,你用得着管她吗?

写公文,处理办公室文档,整理材料。昏昏忙过后,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照例是叫饭吃,吃过饭正准备看看网络文学。就听到芷若在说话:“我要去银行有点事情,哪个有功夫和心情的可以陪我去呀。”

“我去。”“我去。”几乎是同时,我和万俊彦同时回答。

“你?”芷若回过头看看我,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啊,晨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是啊,西边的太阳你喜欢不,要我还是俊彦,你说。”

“都去,都去嘛,这才热闹。”芷若笑嘻嘻的说。

“那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正好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俊彦说,似乎有那么一点不畅快。几乎办公大厅所有人都知道,俊彦喜欢芷若,有几年了。

“那我们走吧,晨木。”

闲聊着,穿过两条街,很快就到了银行。简单交易成功过后,我们出了银行。穿过一条十字路时,看到路旁一个三轮车摆满了橙黄的芒果。

“哎呀,好漂亮的芒果,咱们去买一些。”说着芷若就来到了三轮车前,开始挑选。

看着芷若挑选好,称重,我立即付了钱。

“呀,怎么好意思,还要你请客。”芷若娇声说。

“没啥呀,很少请你的嘛,要是过意不去,改天你再请我,不就完结了。”

“好啊,我请你,你要给机会的哦。”

“那当然,有人请客我不去,我傻呀我。”说着我大笑起来,芷若也跟着大笑。

穿过十字路后,蓦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水儿!真是冤家路窄,这么快竟又碰到了。虽然只一瞥,仍能看到她脸上憔悴的苍白,眉眼角还残留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一丝心疼随即滑过我心底。仅是片刻,我就恢复了正常。几乎不用看,我就知道水儿看到我和芷若后的那种惊讶,当我再故意微笑着用眼角余光扫过去时,看到水儿呆站在那,一言不发,我甚至感觉到她全身微微颤抖。

回到办公室,随即芷若的芒果就被同事抢过去了。大家嘻嘻哈哈打闹着。我坐在办公桌前,不停抽烟。有片刻的难过和茫然。几乎不用猜,我知道这时水儿肯定在掉眼泪,而且是不能打住的眼泪。想到最后一眼她微微颤抖的样子,我极快拿出手机。

电话?信息?怎么说?怎么解释?用得着吗?明明昨晚才分手了。

而且,解释了水儿又能相信吗?依她的脾气,又得花很久时间和功夫去哄,去证明。唉,算了吧。也好,至少这样能让她尽快放弃我,不管怎么说,她是我最认真喜欢过的女孩子,我希望她尽快放弃我,真正快乐。

自由的三天过去,我开始感到心有若失。以前总和水儿守在一起,两个人一起散步,逛街,晚上一块打发时间。而现在总是形单影只。连敏感的妈妈也感觉到了什么。“晨木,你小子是不是在和水儿闹矛盾?水儿可是个好孩子,你可得好好珍惜。”

“知道了,妈妈,我又不是三两岁。”每当我说完这句话时,就会飞快逃离家里。

水儿过得怎么样呢?从悲伤里走出来了吗?开心吗?会很快忘记我吗?每当我想到这,内心就闪过一丝疼痛和难过。为摆脱内心的沉闷。我开始拼命抽烟,上网,聊天,打游戏,直到精疲力尽。而我最喜爱的网络文学,也好久都不曾去看去写了。这样昏昏沉沉过了许多天。有时会陪芷若办事情,或给她跑腿。

又过了一段时间,周末晚上,当我玩游戏到厌倦时,就退出游戏。点开了网络文学。偷偷进入水儿的博客,这才看到好久水儿竟也没写一个字。带着慵懒的心情,打开我的电子邮箱,好久不曾开过了。当我打开电子邮件,刹那惊呆了。里面全都是水儿写给我的信。大概有三四十封。

“木头,你还好吗,我想你了,不要离开我好吗?不管多久,我一直会在这等你。”

“木头,今天又下雨了,阴沉沉的天,象我心情一样。那些连绵而阴郁的雨,直接下到我心里,如此清凉而又不由分说。这么久,木头,你知道我又在想你吗……”

“又是黄昏,暮霭沉沉飘下来。木头,我想你了。想念我们牵手走过大街小巷时的情形。木头,我错了,你能再给我机会吗?我愿意为你改变……”

“你还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吗,木头,你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

“又沦陷在班德德瑞的空灵与忧伤里了。木头,生活总这样无奈,我时常感觉疲惫。很多时候晚上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听春天的雨水敲响清脆的思念。感觉希望其实只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谎言。木头,你会知道我在无人的黑夜里呼唤你,思念你的名字?……”

“不管多久,我都要等到你,木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来的,因为我爱你,木头,我不会放弃的!……”

……

当读完这些信件,我颤抖着摸出了香烟。我仿佛看到水儿在灯光下可怜兮兮的样子。苍白的光映照着苍白的脸颊,眼角沾满泪水。

点燃香烟,我用力吸了一口,从未呛着的我竟然猛烈咳嗽了一会,并呛出眼泪。这一刻我感受到内心无比激动和颤痛。多么傻的丫头,都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要让自己开心的知道不,傻丫头。

呆坐电脑前。我不知什么样的办法才是更好。找回水儿,一如既往地爱?可想想她任性时的样子实在害怕,更主要的,她低落时还带自虐倾向,即便是误会。记得有一次吵架,怎么都解释不清,我气得头也不回就跑了。而那晚水儿竟哭了一个通宵,说我不要她了,第二天搂起袖子给我看,手臂上好几个深深的牙齿印,咬进皮肤的牙齿印留着皮肤青紫的印痕。这令我多么心疼又无奈。

当我拿出手机时,半天凝固在那里。要给水儿信息吗?是的,水儿这么伤心,她曾是你的水儿,她需要你。

可你们分手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出尔反尔,再次回头?假若再次回到水儿身边,她会改变吗?

不会的,吵闹这么久她都没任何改变,又怎会轻易说变就变。也许真是不合适啊,水儿,我好无奈。

罢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就这么让它过去吧。时间能冲淡一切记忆,也能覆盖一切伤痕。只要一些时间,水儿一定能离开和忘记我。

当香烟盒里所有香烟都被我胡乱抽光时,我顿感疲惫,而窗外天色渐渐明朗。是的,又一个黎明来到了。我要以崭新的姿态更好生活,祈祷水儿能尽快走出来,忘记我,并记着那些生命里宝贵的爱恋。

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新的一周很快来临。经一个多月调节和排遣,我的心情也渐多了一些明朗。毕竟逝去的岁月一去不返,失去的也东西不可追回。而我,还得好好活着。

父母似乎知道了我和水儿的事情,只是摇头和叹气,没再说什么。

忙完一天工作后,我回到家。打开电脑,我打算好好看一点文字。顺便浏览了一些其它的文学网页,这才看到水儿已写了一些文章,她的小说和散文越写越棒,点击率也越来越高。阅读完两个水儿创作的散文和小说,我不禁如释重负。看来这段不成功的爱情不仅打击了她,也让她成熟了,文章的字里行间有说不尽的优雅和华美。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其实还是喜欢和在乎水儿的。

是的,都过去了,你也要好好写一点文字,以此慰藉擦肩而过的青春,和那些消失在掌心里的岁月。

被充盈的火热激情,消融的爱恋,不能预知的未来。打开wps,几乎不假思索,我片刻敲出一首短诗。

相遇

一颗石子

和另一颗石子

在不同路上相遇

除了必然响起

尖锐或清脆的

碰撞声之外

你知道,两颗不同的石子

最终滚向的

必定,还是

两个不同的方向

带着浓烈的思绪和诗意激情,我决定继续写下去。这时手机响起来,看看号码,芷若的。十点过后,她还会找我干吗呢?接通手机,立即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噪音。

“喂,芷若吗……”

没回音。我听到手机里声音嘈杂,混杂着音乐,叫喊,聊天,吵闹声。

“芷若,你在?你要不想说话我就挂了。”

“晨木,我……我一个人,喝多了……头……昏……”

“你在哪,告诉我,我马上来接你。”

“金维纳……酒吧……晨木……”

关电脑,出门,搭车,不出十五分钟,我来到了金维纳酒吧。昏暗的灯光,高脚杯,歌声,人影,杂乱的欢叫声。花一会功夫才找芷若,半伏在桌子上。一只手托起腮帮,仍在喝酒。

“别再喝了,芷若。”我抢上前,夺下她的酒杯。

“走开……我要喝……”

“什么事啊,芷若,我送你回去吧,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呢。”不由分说,我叫来小姐结帐,然后搀扶起她,准备出门。

“晨木,我……再喝一会……”

“回去吧,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走,我送你回家。”说着,我们走到大门口。

“哇……”也许是饮酒过多。芷若开始狂吐起来,有一部分吐在我裤子上,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我慌忙找出口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下。这时芷若蹲下来,继续大吐。

“好了,芷若,走吧”我扶起她,才发现她无比虚弱。只好半揽着,出门叫车。刚出门口,就看到两个熟悉的影子。竟是水儿,和她好友林湄。

林湄看到我和怀里半揽着的芷若,显然很惊讶,呆立在那里。自那次一别,我几乎一个多月没看到水儿了。这时我下意识松开揽着芷若的手臂,打量水儿。暗淡的光线下好像瘦了不少,脸颊清秀而更加小巧,她穿淡蓝色的长裙,因为低头,笔直的长发流泻下来,遮住了半个脸。

“李……晨木……你……”林湄忍不住叫喊。

“林湄……”我低声回答,不知该说什么。她是水儿最好的朋友,以前我们常在一起玩耍,性格十分开朗。

“走吧……”听见水儿低声说,一边去拉林湄的手。我能感觉到她声音里隐忍的痛楚,身体微微颤抖。上帝!怎么又在这时让我遇到水儿。

我一言不发低下头,用手揽了揽半昏沉的芷若,顺手叫了车。我要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

“我不回家……晨木,不回家……”这时芷若不肯上车,挣扎着。停下来叫喊,险些跌倒。引得行人回首。

不回家?那去哪?我一时感到茫然和窘迫。水儿离开时的样子仍旧沉淀在我心间。真是郁闷。一霎那,我又顿感无比烦躁。

“先上车。”我推推搡搡,好不容易将芷若推上车。

“我不回家,不……回家……”芷若仍在继续喊。

“去哪?”司机问。

“随便,要不就到步行街。”我闷闷的回答。这时芷若歪下来,将整个头靠向我肩膀。

唉。借给她靠吧。我向另一边歪了歪脑袋。水儿,你回家了吗?不禁有种揪心的疼。我将茫然的视线投出窗外。

只见街道上霓虹灯在奔跑的车影里飘舞,沉沉的黑色漂浮在整个城市上空。

扶芷若下车。随便找个长椅坐下。水儿,水儿。我痛苦低下头,将面颊埋在手心里。片刻之后我渐渐安静,摸出香烟。

“什么事情,芷若,能对我说吗?”下车后芷若一直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我不禁有些诧异。大约是吐出大量酒精,又经冷风吹散,她开始恢复正常。

“晨木……我……”忽然芷若哭起来。我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看四周。还好,人群减少。渐渐安静的夜色,略带宁静和倦意。

“别哭好吗,芷若,我最怕女孩子哭了。说吧,为什么,看我能不能帮你。”透过烟雾,我看到她茫然的眼神,酒精侵略过后令她无比虚弱。

“父母又逼着我接受介绍的对象,说人家条件好,一定要我答应,妈妈甚至以死相逼。”芷若开始小声抽泣。

“那你答应了啊,也不错。”

“可是,可是……我很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五年了……”

“那你就去告诉他啊,芷若,胆子大一些。我认识他吗,你告诉我。”

“你认识!晨木,我……我喜欢你……”芷若忽然又激动起来,低声说,忍着喉咙里哽咽的重音。

“我,我……”一时我呆住了。不知要说什么。

认识好几年,办公大厅的同事几乎都笑话过我们,而我只把芷若当好友。她一直大大咧咧的,却不知看起来无比阳光的女孩,原来真潜伏着心事。之前芷若从不曾对我表过情意。而此刻她竟轻易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我除了惊呆与慌乱,找不到更好的语言和表情。

“回去吧,芷若,不早了。”我闷闷的说。

“晨木,晨木……”芷若突然伸出手来,环腰抱住我。

“芷若……”我试图起身,挣脱她的搂抱。然而她死死抱着不松手,令我不能起身。

“好吧,芷若,累了你就在我肩头靠会,我借给你靠。再过一会咱们就回家,好吗?明天要上班呢。”

望着渐渐冷清的街头,灯火变得无比清晰。而看不到的远方,只有无尽头的黝黑。我忽然感觉无比虚弱。

都是天意吗,水儿,最不凑巧的那一刻,都被你看到了。我以后还能解释得清吗?水儿,你不要为我太伤心,我不值得你爱和惦记。透过灯光泛起的烟雾,我仿佛看到水儿苍白的脸颊,长发低垂,漆黑的眼睛弥漫忧伤,眼神落向地面。

水儿,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忍不住将手伸向怀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拨出那些号码。无比熟悉的号码,此刻于我,竟是何等艰难。水儿,我解释不清啊!号码拨到一半时,我终于决定放弃。

我将身体重重往后仰去,举着无力的头,望向漆黑的天空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醒过来,看到稀疏的街灯,越发黑暗的天空。几乎看不到行走的人群。原来过度焦虑和疲惫竟令我仰坐在靠椅上睡着了。

“唉……”想到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才看到芷若靠着我的肩膀也睡着了,她的两只手紧抱着我的一只胳膊。

“芷若,芷若,醒醒,我们回家了。”我轻声叫道。

然而芷若只是沉沉睡,看她睡得这么香甜,我忽而不忍再叫她。多可怜的孩子,爱情和生活为什么总要这么捉弄我们。

这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抽泣声。那么细微,然而又那么清晰。也许是深夜的寂静渲染了这一种抽泣的力度,那一刻我竟也感到无比悲伤。

还有谁在这时会和我有着一样悲伤的心情,有忍不住抽泣的冲动呢?我忍不住抬眼四望,这才看到不远处两个女孩子紧靠在一起,一个低低抽泣,另一个轻声安慰。

水儿和林湄!刹那间我惊呆了!差不多事隔三小时,我竟然又在这遇到她们。水儿!我突然想站起来,冲过去。然而片刻间我又颓废了,因为芷若正无比幸福睡在我肩膀上。

“水儿……”我再次在心里叫喊,忍不住伸出手臂,抱住脑袋。

“怎么了,晨木。这是哪儿呀。”可巧这时芷若竟醒过来了。因为我无意识晃动的手臂和脑袋。

“芷若……”张开嘴,我再不知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我阴郁着摸出香烟,点火。紧锁的眉骨令我感觉这城市的夜空开始飘升。连同一些虚缈的幻觉。

“你怎么了,晨木。你的脸色好难看。”芷若说着就伸手来摸我额头。

“哦。没什么。”吐出大口烟雾,我将脑袋后移,躲过芷若探出来的手指。

“那我们回去吧。晨木,都是我不好,害你陪我到这么晚。”

“再等会吧,我还想安静一会。”

“还没安静好呀,晨木,你看起来不大好,阴郁,而且颓废。有什么事情吗,晨木,能告诉我么?”

“还好。我很累,芷若,再坐会,我就送你回家吧。”沉默一会,我才冒出这句话,略带艰难。

水儿。我侧过脸再次看她们。看来她真很失望,且仍旧抽泣。声音越来越轻,却仿佛有力的鞭子,一鞭鞭全抽打在我心尖。水儿,此刻我多么无力啊,假如我不是一时冲动,假如我再多一些宽容和理解!

忽然响起尖锐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以致芷若也移过头去看她们。

“咦,好像是水儿她们啊,晨木你看。”

“知道。”带着郁闷,我没好声气。

“哦。”看我一言不发的样子,芷若再没说什么。

“好的妈妈,我在陪水儿,就回来……您别担心我。”我听到林湄接电话的声音。看来家里在催促。

“水儿,咱们回家吧,太晚了,妈妈担心我们……”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到了林湄的话语。那么温柔,又带着无奈和怜惜。

水儿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来,擦干眼角泪光,将散乱的长发拂向后面。

她们竟然挽着臂膀缓缓朝这边走来。我顿时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她们回家的方向。忍着内心难言的痛楚,我侧过脸颊。余光里,水儿身形凝重,步子缓慢而轻飘,似乎随时要晕厥。

“快走,芷若,我们快走。”不由分说抓我住芷若的手。不能再让水儿看到我和芷若,我要快速消失。

“你不是还要坐一会吗,晨木……”

“快起来,走……”几乎是命令,我不允许自己再迟疑。

“哦,哦。”芷若慌忙起身。

然而还是慢了半拍,我们起身时,水儿和林湄恰好走过来。相隔不到两米,借模糊的灯光,我们仍旧能看清彼此。

“晨木……”显然又是林湄先看到我们。她的声音因意外而高亢。

“李晨木,你怎么阴魂不散啊,哪里不是你们销魂的天下,偏要在这……”因为激动,林湄的话语里夹带着暴躁和愤怒。

“林……湄……”显然水儿也被这意外的一幕惊呆,声音带着惶恐。

我忽然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全是幻觉,幻觉!我,芷若,水儿,林湄,怎会这么巧呢?在这无人深夜,不是梦是什么?

面对愤怒质问的林湄,我再度晃了晃身子,摇摇头,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无比真实。水儿和林湄已渐渐走到我面前。视线里水儿看起来那么疲惫和虚弱。

而我和芷若还站在一块,真要命!我还抓着芷若的手!我飞快松开芷若的手,一眼不眨,望着水儿。

“水……儿……”快四十天了,我第一次从口里蹦出这无比熟悉的名字。那么艰难,带着无言的愧疚。

“够了,李晨木,你这伪君子……”也许是看到水儿的无助和脆弱,也许是我刚抓着芷若的手刺激了林湄,她狠狠的骂:”你不要再演戏了,快去做你的黄粱美梦吧,带着你的新欢……”

“林湄……”显然这愤怒的叫喊刺激了水儿,她无比紧张,伸手去拉林湄,也许用力过度,她的身子开始摇晃,渐渐向后倒去。

“水儿!水儿……”惊呆片刻后,我大叫着冲上去,抱起她:“不许你倒下,水儿!”

不顾林湄的叫喊和辱骂,不顾芷若的惊慌和失措。我紧抱水儿向前冲,以最快的速度。

我不会让你倒下的,水儿,你要坚强,水儿,你是最棒的,水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人民医院。检查过后,开始输液。林湄紧紧陪护在病床前。芷若看着我们跑来跑去,带着茫然和紧张。

“没什么问题,只是疲惫过度,似乎受了一些刺激,看起来很虚弱。”在医生办公室,听医生如此说。

“没事了,去吧,傻小子,以后要好好对女朋友,要懂得珍惜。她体质看起来不怎么好。”

“嗯……谢谢医生,我走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想想医生的话,我忐忑不安走向水儿的病房。却看到芷若站在病房外。

“水儿快醒了,林湄叫我们回去。晨木……”

“嗯。”我轻声应答。一边低头从窗口往里望。

病床上水儿已苏醒,一边的林湄伸手,带着爱怜拔开水儿额前和面颊上散乱的头发。这时我看到水儿紧闭着的双眼溢出满满的泪水。

“水……儿。”一瞬间我感觉心房破裂,再也忍耐不住心底深处的疼痛和苍凉,我低声叫。

“走吧,晨木,快走。林湄说叫我们赶紧离开这……”说着芷若就开始拖我,拖着我的手。带着无比的艰辛,我最终离开了这里。

打车,一言不发送芷若回家。一路只有沉闷的空气和几欲爆裂的心。当我踉跄着步子往回走时,我感觉内心无边的空荡。

沉沉倒下去。这个我睡了许多年的床此刻令我无比陌生,我感觉自己的多余,在这人世间。因为我的无知和脆弱。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醒了多少次,每次短暂醒来后我再次强迫自己昏睡。唯有昏睡才能令我忘却人世间一切疼痛。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看到一些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帘涂抹在墙壁和地板上。

抓手机,看时间,快11点,我惊坐起来。这才看到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芷若发来的。

“晨木,八点看你未到,我给你请了一天病假,你要好好调整自己,好好休息一天。还有,昨晚,很对不起。芷若。”

扔下手机,我再度往后倒去。

睡了一天一夜,不说话,不吃东西。只是偶尔抽烟。

第二天醒来很早,我悄悄起来洗澡,刮胡子。拉开窗帘,看到金色的阳光洒落一地。是的,我们都要好好生活,水儿,也许我们命里都不属于彼此。可是我还得要好好生活。你也一样,水儿,你要尽快恢复。

带着无尽的愧疚,我决定以后好好工作和生活,不再接受芷若邀请,不再和任何一个女孩相约玩耍。这世间太小了,水儿,我们总是不由自主相逢,而我,因一时的轻薄和任性,永远失去了你。

水儿,我希望我的消失可以令你尽快忘记我。忘记一个根本不值得你爱的男人。

多久了,我不知道。除了抽烟,游戏,偶尔喝酒,看电影,昏昏大睡,我几乎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出门,不再到任何文学网站看文学,不再写作任何体裁的文章,包括最爱的诗歌。

默默无声,春天即刻消逝。夏天也悄悄溜走。在秋天,无比美丽的秋天,我的思维忽然活跃了起来。带着无比留恋,我再次打开尘封许久的文学网站和网络作品。

默默进入水儿博客。这才看到水儿写作了大量文字。小说和散文愈发精致,偶尔也有一些之前不曾创作的诗歌,却也是清新而优美。

安坐在一支香烟的飘忽里。透过烟雾我开始阅读水儿的作品。仍旧是那么热闹,水儿的博客上,她忠诚的粉丝们常来常往。作品里起初是忧伤的,凄凉的,后来慢慢是宁静,再往后来夹带着莫名的美丽和惬意。看到这,我才渐渐安心。

希望你是快乐的,水儿,几个月了,除了上下班我曾出门,不写任何文学作品,不曾接受任何女孩子的邀请,包括芷若。都是为保护和不刺激你,水儿。希望你完全忘记我,水儿,假若时间可以再来,憾事可以弥补,我一定好好对你。

然而许多事情的发展往往总在我意料之外。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是月底的加班,深夜了,同事们渐渐离去,诺大的办公室大厅只剩下我和万俊彦。忽然有电话铃声响起,becauseIlove,水儿最喜欢的铃声。片刻间我几乎惊呆了,这熟悉的旋律,歌声,我和水儿在一起时曾无数次听过,水儿博客上的主题播放音乐就曾长久使用它。

“水儿吗,还没睡觉呀,……我还在加班啊,不早了,你要早点睡觉,乖,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水儿!哪个水儿,是我的水儿吗?几乎来不及思考我跳起来,冲过去,对着万俊彦叫喊:“你刚叫什么?水儿,是陈水儿吗?”

“是的。陈水儿。”万俊彦看着我,一字一句说。

晕。刹那间我觉得天昏地转。“发生什么了,老兄,麻烦你告诉我。”我艰难的吐出每一个字,包括呼吸。

“你的事情做完了?要不咱们出去走走,我告诉你一切。”说着万俊彦开始收拾东西。

一言不发出门,打车,找安静的酒吧坐下来。

“说吧,俊彦,告诉我这一切。”经过短暂的思维后,过度的刺激反而使我无比清醒和冷静。我得要把一切弄明白。万俊彦不是喜欢芷若吗,他为什么会和水儿好,什么时候好的?他是真心的,还是游戏?

“嗯,好的。晨木,我告诉你一切。希望你冷静一点。”说着万俊彦喝了一口酒。都是白酒加冰,入喉即有冰凉和随后的火辣,我很少喝酒。

“那是三个月以前,我感冒了发烧就到医院输液,第一天我就在那碰到了水儿,在输液室,原来她也感冒了,头痛和咳嗽。之前我们仅仅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因为你曾多次带水儿来办公大厅玩。那次在医院见到水儿,她的情况很不好,清瘦,抑郁,不展笑颜,总是叹气。眼眸里有着浅浅的烟雾。在一刹那我惊呆了,水儿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打过招呼过后,我发现水儿是一个人来的,没人陪护,忍不住好奇,就问你为什么没去,我当时还不知你们已经分手了。水儿没有过多回答我,只是摇头,默默的,忍耐着眼中的烟雾。”

在慢慢吐出的烟圈中,我感觉到了视觉的胀痛,一些雾气开始朦胧我的双眼。水儿啊,你怎会有这么傻,为什么不好好爱自己?天啊,一切都是故意作弄吗?

“那么我问你,你不是喜欢芷若几年了吗,为什么要去喜欢水儿呢?”喝下一口口辛辣的酒,我再次逼视万俊彦。

“是的,我喜欢芷若有几年了。但那仅仅是暗恋。芷若从不曾给过我机会,你知道。在走近水儿以前,我一直以为芷若是最好的。走近水儿之后,我才发现水儿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我喜欢她,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疼爱,你该知道这感觉,晨木。”迎着我逼视的双眼,万俊彦显得无比热情和坦诚。

“大约有三天,我们都按时在输液室输液。渐渐我们熟识起来,每次我会提前一点时间输完,因为我去得比较早。我输完液后就陪着水儿,讲一些笑话让她发笑,直到她的药液输完。然后,我会一路说笑着送她回家。”

“这样,我们渐渐熟悉起来,这时才知道她就是在水之湄,我极喜欢的一个网络写手。然后我又找了水儿的文章,在深夜从头到尾再重新读了一遍。这才完全走近和了解水儿。我找不到最好的词语来形容水儿,真的,晨木,我只在内心发誓,假若水儿给我机会,我一定要用生命来疼爱和珍惜她,用尽我的一切呵护。”

听到这时,我感觉到头脑轰隆一声,最尖锐的声响在我的脑袋里爆炸,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可能失去了水儿,永远。

“那么,水儿爱你吗?万俊彦,你认为你能好好爱她吗?”不知多少酒精下肚,我感觉身子开始轻飘。然而思维却清晰无比。

“开始的时候,水儿并不爱我吧。只是把我当好朋友。看得出那时她还爱着你,深爱着你,拒绝外界的任何因素。但我并不给她压力。我喜欢水儿,无法言说的喜欢,是发自灵魂的。喜不喜欢我都不重要,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多帮助她,陪伴她,给她力量。你知道水儿太单薄了。”说到这时,万俊彦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闪动着晶莹而明亮的光亮。握着酒杯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认为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得到多少。而是要尽能力付出,让所爱之人轻松,幸福,并快乐。所以我很愿意为水儿付出,即使是没有任何回报的,我想这就是爱。后来我们渐渐走近了,水儿开始了解我,我的热情,开朗,坦率吸引着她,直到她完全信任,并喜欢上了我,我们才真正相爱。”

我不再问话,只是喝酒,大口喝酒,吸烟。因为我不懂珍惜,而失去人世间最好的人和爱,孤独于我,也许是最好的惩罚。

“回去吧,晨木,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万俊彦说着过来扶我。

“走开……”我大声叫道,挥开他的手,”他妈的谁要你假仁义……”

“晨木你别这样,要不我喊芷若来陪你。”说着万俊彦拿出手机走出酒吧。

不知喝了多少酒,我只感觉头越来越昏沉,酒吧里好看的壁顶和灯光都在摇晃。芷若过来抢我的杯子,并拿走了所有的酒。

“芷若……把酒给我……我还要喝……芷若,我终于失去她了,完全失去了她,芷若……你知道我从来没忘记过她……”

“傻瓜,都过去了,你要好好的,来,咱们回家。”说着芷若就来搀我。

“走开……我不回去……”说着我就用手推芷若。因为用力过猛,至若竟被我推到了地上,倒地之前,额头撞在桌子一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芷若……”看到芷若额头上撞破的皮肤,我突然变得清醒。那些鲜红的血液开始渗出芷若的皮肤,我突然感觉如此惊恐。“芷若,对不起……”说着,我就冲上去,扶起她。

“没事的,晨木,不疼,咱们回家,好不晨木……”

“嗯……”说着我开始感觉一种辛辣的液体从眼眶里掉下来,许多年不曾有过的辛辣液体,在此刻尽情流淌。

送芷若回家,再趔趄着回家。我感觉头开始锐痛,许久不曾有过的锐痛令我阵阵眩昏。就着酒气,我打开电脑写了一封电子邮件给水儿,我要证实她现在的爱情,并说出心底那句藏着的道歉,深深祝福她。

之后,我倒向床铺。过度的疲劳与疼痛令我很快进入无意识的昏睡状态。

早上按时起床。刷牙时,我看到镜子里的男人沉闷,面容苍白,眼内布满血丝。也许你只属于孤独。我朝他咧咧嘴。

来到办公室我打开邮件。看到水儿已给我回信。

“晨木:

你好。谢谢你惦记。我现在很好,要告诉你的是我和万俊彦相爱是认真的,我对这段感情态度也是极其认真的。

刚开始,我只是尽量说服自己,允许俊彦走近我,他太优秀了,我甚至在那时就让自己尝试着爱他,为的只是尽量离开你。因我太需要一些力量来带动我走出来,我不想成为你的包袱,我想给你完全的自由。我曾给你很多干扰,对不起,请原谅我之前太多任性和过分。

我想你离开我也许是对的,因我有太多缺点,只会给你束缚,令你疲倦。

呵,你和芷若还好吧。假如可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嫁给俊彦,也希望你们早成眷属,深深祝福。水儿”

读完最后一个字时,我感觉到内心无比平静。水儿终于找到了幸福。

而我也终于失去一生中的最爱。花了六个月左右时间。我想这是最好结果。

(戚寞于2006-0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