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一场疼痛的老电影。

有时候我想时光真是个良药，它能让你淡忘很多事情。那些关于伤痛的、苦涩的、不想提及的事情，都能磨灭掉。很多年过去，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有些曾经熟悉的人都变成过往，就算某天在公车上偶遇，也只是点头之交。但是，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的是俩个姑娘的身影，烙印般刻在脑子里，刻骨铭心。

【陆亚川是么？我见过你。】

高一新生大会上，校长戴着厚厚的圆框眼睛，蹩着眉，神情激昂的演讲者早就写好的稿子。大多人还是很配合的鼓掌，只有一小片地方有阵阵骚动。有男生低吼骂人的声音，也有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

欸，你看，那边的学长的侧脸还真是完美。

不对，不对，隔壁的那个男生要更好看些。

我X，花痴吗你们。

哈哈哈……一会散会咱去看看高年级的学姐。

欸、你们这群色狼。

大概还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渴望得到一份青涩的初恋，能在彼此的生活轨迹里留下印痕。男生都喜欢成熟点的学姐，女生则热衷于高年级的学长。最好是那种会打篮球，会挖空心思讨好女生。如果那时候，有个出色的恋人，是一件多么让别人为之嫉妒的事。所以，男生女生都不甘示弱的打扮自己，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想让自己喜欢的人能注意到自己。而那个时候，仿佛恋爱就是一件神圣的事，别人不可侵犯，决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人让别人分享。可天下那么多的爱情，有多少能一直随了自己的心意。

新生代表讲话的时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这个一进校园就出名的人。因为往常去台上讲话的，不仅学习要好，长相也要好，品德兼优，好比尤物。大家都还在猜测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窜了上去。下面立刻又炸开了锅。

嘿，是个美女唉。不知道谁能把到她。

哟！你们这群色狼，我看她也不怎么样嘛。

哈！你吃醋？人家可比你身材好多了。啧啧。

X，老娘懒得跟她比好不好。

我是高一二班新生，夏至。一头长发，穿涂鸦T和棉布裙，帆布鞋是匡威最新款。海报上那个妖孽的女人穿旗袍配这款帆布鞋，截然不同的感觉。恩，是个尤物。声音很清澈，很干净，没有掺杂任何杂质，像是加了冰的白开水，没有饮料的碳酸物，也不似白酒那样的烈性。清澈透明，却能解暑。

这样的美女，有谁不爱呢？

新生大会终于散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感慨的、叹息的、兴奋的、怒骂的、激动的、搞怪型、洒脱型、雷人型、发囧型，剩男剩女型等各种型。我回头一瞥，便看到夏至从容的从台上走下来。发丝有被吹乱的痕迹。她把稿子递给旁边的女生，俩人手牵手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对上我的眼睛，心里有一丝慌乱，我急忙转过头，却为时已晚。她拉住我说，陆亚川是么？我见过你。声音虽然不大，却被很多人听见。很多男生女生都停下脚步，看向这里。那种瞬息万变的表情还真是令人发笑。我似乎能听到有男生捏响拳头的声音。夏至旁边的女生也眨巴着眼看我，悄悄的抿起嘴，有俩个小梨涡。

我尴尬的笑笑。我说嗨，夏至，真高兴见到你。噗的一声，所有人都笑喷了。原来他们期待已久的回答，被我很土的表达了出来。夏至也在笑，她说我也很高兴。

人群继续攒动。夏至拉着那个女生的手一起离开。那个女生还不忘回头冲我笑笑。我把石子掷下去，爱情便在心底起了一片涟漪。

我是见过夏至的。在中考完毕的暑假里，隔很远的距离，就听到那边有争吵的迹象。大抵是男生追求女生，被女生拒绝，然后对女生实施死缠烂打战术。其实这是最失败的战术，并不是每个人爱了就都有回报。死缠烂打是最低级的把戏，因为这样，他就会更看不起你。没有人会想要一份被强迫的感情，所以，那个穿棉布裙的女生涨红了脸，说了一句，滚。那大概是女生说过最粗俗的话。我分明看到她眼眶里有打转的液体，因为实在是逼急了，才有这样的举动叭。那个男生还是不依不饶，说，夏至，你再给我次机会，我真的很爱你。三流偶像剧的桥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这个城市上演。人们从开始的劝说，好奇，转变为冷漠着脸。置之不理，不关自己的事，最好不要去管。这已经成了这座城市主流的思想。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少了那么一点人情温暖。

那个叫夏至的女生真的哭了出，。男生在一旁不知所措，还好像一副不是我弄哭的神态。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热血沸腾的走过去。那一秒，我的脑子全是想的要帮那个女生解围。于是我傻乎乎，冒傻泡的上了前去。我说，夏至，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了。由于一时紧张，我差点咬了舌头。不过幸好，俩人同时回头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女生的眼里全是感激，眼泪趟过的脸颊，还未全干。男生眼里则是愤怒，仿佛我坏了他洞房花烛夜的好事。

女生回过神。说，啊，是你。我们说好一起去淘宝店的是不是。说完挽着我的胳膊急忙离开。那男生还傻站在那里。他说，喂，夏至，你不要扔下我啊，有话好好讲，我是真的爱你啊。我明显感到女生加快了脚步，想赶快离开这个令她作呕的地方。

我们转过街角，她迅速抽离了手臂。她说，谢谢你。声音虽有些胆怯，但眼神却很镇定。我微笑。说没什么的，我只是看不下去。你没事了就好，那么我走了。刚要转身，衣袖却被人拉扯住。那个女生已经换上满脸的笑意。她说，我叫夏至。你叫什么？

陆亚川。我低声回答。

已经过了夏至，到了盛夏的季节。阳光炙热的不象话。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夏至的五月，那个开满玫瑰的季节。姹红的玫瑰其实并不艳俗。至少，它是挚爱的象征。五月的空气里还透着一丝清凉，俨然没有粘稠的味道，像是一大片化不开的甜蜜。

那天我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陪着夏至坐在石板椅上，看了一下午的天。那些变化莫测的白云，让我很欢喜。有的像巨大的棉花糖，有的却有点像动物的形状，还有一朵很像一颗心。我们互相没有说话，始终各自沉默。除了交换名字之外，我们互不了解。直到那些白云全部散去，天空由湛蓝变成宝石蓝，我们才拍拍屁股，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不知道一个暑假过去，夏至是否还对那天发生的事还有深刻的记忆。反正这些都一直清晰的埋藏至我的心底。所以，我说，夏至，很高兴见到你。这句话，出自心底。

【喂，陆亚川。我好像喜欢你哦。】

夏至当仁不让，毫无悬念的被选举了校花。可是校草的位置，一直无人取代。也不是谁说了一句，高一那个新生陆亚川，好像不错哦。这一下，便引起轩然大波。课间便有很多女生挤在门口，嘴里念念叨叨。

欸！是挺不错的，怎么开始没发现。

靠。你们能不能让让，老娘被你们挤在后面。

我X。谁挤到老娘的胸了。说完还用手护住。

哈哈哈哈……

啧啧。不错，不错，这是老娘的人了。

一群悍妇令我们班所有的人为之寒颤。同桌的李铁柱哭丧着脸使劲摇晃着我，求你了，求你了，毁容叭，我受不了了。受不了的何止是他，班主任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的时候，那些女生都一哄而散，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嚎叫，老子不活了。

高中部的校园其实很大，大到你若想找一个人，要翻上半个月的时间。可我却在树木成林的甬道上经常碰到夏至和她的朋友。夏至好像从没改变过她穿衣的风格，总是简单的T恤配棉布裙，还有帆布鞋。而她旁边的那个女生，衣服的花样，颜色繁多，她似乎是有各种各样的T。不管是飞行的阿童木，还是坏笑的呦嘻猴，或者咧着大嘴的大嘴猴，甚至是跪地求饶的灰太郎。与夏至站在一起，带动了夏至的生动，活泼。如果夏至是一张白纸，那么，那个女生就是一副生动的水彩画。个性如此反差，所以也才能做互补的好朋友。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夏至对我浅浅的微笑。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说，嗨。真巧。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安排，还是一场事先的预谋，总之，我们总能很巧的相遇。

夏至竟也对我开玩笑。她说，恩，真巧，校草先生。她旁边的女生突兀的笑了起来。我更加不好意思。我也急忙说，好久不见，校花小姐。好久不见？似乎我们都是天天相遇，男人见到美女都会变蠢的么？我在心里咒骂自己说错话，表情却还是那样的坐怀不乱。

三个人都大笑起来。夏至旁边的女生很可爱的冲我眨眼睛。她说，校草先生，我叫吉格桑，是夏至的好朋友。我突然就想起初见夏至那天，她笑意融融的拉着我的衣袖说，我叫夏至，你叫什么。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预谋。我并不知道，我们相识的以后日子里，伤害正一步步的向我们逼近。我们还未感觉到它强大的气场，就一一被击败。三个人像是受伤的小兽，找不到可以疗伤的季节。无论是阳光正好的夏至，还是已经炙热的盛夏，亦或是寒冷的秋冬，我们都找不到往日的温暖。有人说，下棋走错一步，那么，全盘皆输。我们就像一枚枚的棋子，在人生的棋盘上走来走去，走错一步，便难以挽回，后悔终生。下棋是，感情亦是。

走的近了，闲话也就多了起来。犹如潮水般，挡也挡不住。最后，也就懒得去挡了，任之四处窜流。很多人都说校花与校草的暧昧关系，娱乐圈管这叫做绯闻恋情。仿佛别人的恋爱永远都是自己茶余饭后嚼舌根的乐事。我和夏至对于这些流言，始终不动声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退制敌。

像夏至这样的女生，无论如何我也是配不上的叭。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她逛街，更没有时间来挖空心思想浪漫的招术来制造惊喜。我只能呆呆的陪她坐一整天，看一整天的天空。女生的心思就像白云一样，变化莫测。她像一张素纸，一汪清水，柔中带刚方显的楚楚动人。而我，虽有光鲜的外表，可我的情商永远都没有我的智商高。这是不是一出笑话，校草先生居然不懂得爱情。所以，在以后的延续上，我们都搞得一团糟，难以收场。

吉格桑偶尔会独自来找我玩。她不同于夏至。她喜欢把最艳丽的颜色穿在身上，她如同所有的青春期少女一样，难以隐瞒自己的小心思，一张嘴总要说个不停。这一点，夏至要内敛的多。吉格桑说，陆亚川你知道么，现在有好多女生在偷偷喜欢你耶。陆亚川，你让那么多男生都嫉妒你。哈哈。陆亚川，你有没有考虑过与哪个交往呢？喂，陆亚川，我在问你话。我想这个女生还真是有点聒噪，快到初秋季节了，连知了都不再叫个不停。

再第32个女生给我传递情书的时候，夏至在石板椅上找到了我。我在看人工湖里有人钓鱼，鱼饵投进去仅半个小时，便有鱼上钩。我不禁为之叫好。夏至一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过去点。我们并排坐在一起的景象还真是和谐。对，和谐。和谐中带着完美。

夏至也盯着看钓鱼。沉默很久之后，突兀的冒出一句，喂，陆亚川。我好像喜欢你哦。这次鱼饵投进去俩个小时都没有鱼上钩。我很想冲过去对他讲，你这个傻X到底会不会钓鱼。但是夏至的话让我僵在了那里，让我一下子乱了思绪。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不见，整个画面只剩下惊愕的我和有着一抹笑意的夏至。黑白的影像，只有夏至白色T上的简单涂鸦有些色彩，那一抹绿刺痛我的眼睛。

看我呆滞的样子，夏至只是笑。她附在我的耳边说，你好好考虑。转身便离开。笔直的长发垂直下来，被夕阳镀了一层浅浅的金黄色，那样的耀眼。

【陆亚川，你凭什么眼里只有她？】

我依旧还是会在狭小的甬道上碰到夏至。我总是忽略了吉格桑。我说，嗨，夏至。很久之后转头，才看到一旁娇小的吉格桑。吉格桑撅着小嘴表示不满，我和夏至就轻轻的笑。这使吉格桑更加不满。她说，陆亚川，你要赔礼道歉，我要吃牛肉盖烧饭。这句子还真是押韵。我说好，然后对夏至说，一起去叭，这样还热闹些。夏至揶揄我。陆亚川，你好像还有问题没给我答案。

德克士里。吉格桑吃的不亦乐乎。她不仅要了牛肉盖烧饭，还有很多汉堡、奶昔、加冷饮。已是深秋季节的德克士里暖气开的很足。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随心的吃着东西，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大多是已经传遍校园的八卦。夏至吃的很慢，却还是被噎到。我急忙四处去找水，夏至说，不用了，不用了。眼神却告诉我，她很渴望我的帮忙。很快我找来水，却看见吉格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吃东西的速度也没有以前快，嘴里还有些小叨念。

那顿德克士最终以吉格桑的不快而告终。夏至说，陆亚川，吉格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有些大，你不要见怪。我说，没事的，夏至。希望你不要不愉快。吉格桑愤怒的大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人各怀鬼胎，一路缄默。面无表情的夏至，一脸愤怒的吉格桑，和一脸无辜的我。

夏至说要忙于学校的数学比赛，所以让吉格桑来陪我。吉格桑是个闲不住的女生，每次我要看天空的时候，她都会在一旁聒噪的说，烦死了，烦死了，陆亚川你是木头么。她总喜欢东跑西跑，喜欢逛那些小地摊，把玩着几十块钱的银手镯。她说，陆亚川，那个裙子颜色真好看。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件枯黄色的纱裙。她说，陆亚川，那只猫真可怜，我们收留了好不好。然后她在草丛里叭啦出来一只脏兮兮的瘸腿猫。她说，陆亚川，我们去喝酒叭，我请客。结果她在猛灌一杯小磨砂之后轰然倒地，被我背回学校。她说……她真的说了很多。她企图想占据我心里的一块地方，她想把所有关于她的信息统统灌输到我的脑子里。

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每天跟她讲夏至，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拿出来絮叨。我说，这么久没见到夏至了，真有些想念。其实，夏至也不过是只离开了一个星期而已。

这些，吉格桑都听得不耐烦了。她问我，你喜欢夏至叭？我没有回答，默不作声。吉格桑的眼底有着无限的绝望。她的眼睛不同于夏至，她的眼神犹如一潭深渊，看不到底。许久之后，我说，夏至该回来了叭。

吉格桑变得怒不可揭。她抓着我的衣领愤怒的说，陆亚川，你凭什么眼里只有她？

我错愕。吉格桑也愣住。她松开我的衣领，笑笑说，没什么，陆亚川，我只是有些激动了，我讨厌男生在我面前总提到另一个女生，我就是这样的人，没办法改变。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因为你是吉格桑，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可是，也正因为你是吉格桑，而不是夏至。所以，我才一直忽略了你。或许我的眼里真的只有夏至，她是一个异性相吸的磁场，深深的吸引了我。所以，吉格桑，原谅我爱的，不是你。

我忘记了其实有时候，女生永远要比男生更懂得毁灭。得不到的，也不想别人得到。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你可以猜到她在做什么，却永远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就这样，我们都踏上了一场到至今都心有余悸的梦魇。

【她说，你哭啊，你哭我就放过她。】

夏至果然不负众望的拿回冠军。我和吉格桑在校外的快餐店为她庆祝。后来的日子里我总在想，如果那晚我一直陪在夏至身边，是不是她就会没事，是不是就没有了后来的噩梦，是不是在我们的青春里，就没有这样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晚的夏至高兴至极，我们各自喝了些酒，已经有了醉意的夏至脸上有些许的潮红，煞是好看。吉格桑拿着手机冲我晃晃。喂，李铁柱要你陪他去打球。当时我对这条信息深信不疑，只是纳闷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去打球，而且还要发给吉格桑，而不是直接发给我。我自然放心不下夏至，吉格桑拍拍胸脯，你还不放心我么，我送她回家啦。哎呀，没事，我又没喝多。好啦，好啦，你快去。

我转遍整个操场也不见李铁柱的身影。便发信息给他，始终不见回信。打电话过去，很久才有响应。李铁柱嘟着嘴说，大晚上你干什么。我说你不是发信息给吉格桑约我出来打球么？你小子在哪里。李铁柱又嘟囔，我在睡觉好不好，打球明天打，今天吉格桑要我那个时间发信息给他。哎呀，我很困，挂了。

我已经预料到事情的复杂，可我却没想到，接下来吉格桑发来的信息。她说，东门仓库，速来，不然夏至小命难保。

寒冬的深夜很难打到车，我硬是一口气跑到了东门仓库。一进门便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夏至，和在一旁拿着木板的吉格桑，还有很多小混混。其中一个老大模样的人正捏着夏至的下巴，夏至的泪水早已决堤。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朝夕相处的好朋友会想到这招来抢夺一个男人。

谁说女人是红颜祸水的。有时候，男人也是。

我说你们放开她。眼光便全部转向我。吉格桑说，陆亚川，够男人。想不到你真的很爱她。

吉格桑，你闹够没有。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夏至的感受。我的声音嘶哑，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吉格桑笑。她说，陆亚川，你哭啊，你哭我就放过她。

她是真的很想看到我哭么？她只是用这种方式逼我胆怯，来弥补她内心的自卑。其实，一直以来，最胆怯的人，是她。

很多人把我围住，我却只跟夏至说话。我说夏至别急，我会救你。很多人就上来把我打翻在地，嘴角流血的时候，也不觉得痛。心里的痛哪能跟生理的痛相比。

吉格桑大声吼，陆亚川，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你知不知道我爱你，我是真的很爱你，我一直都想靠近你，可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甚至常常忽略我。陆亚川，我哪里比不上她？

吉格桑。我很想说，你很恶俗。我忽然就想起中考完的那年暑假，第一次见到夏至。她被一个男生死缠烂打，我说，那是最低级的招术。可是，吉格桑。你用的却是最卑劣的招术，你得不到的，永远都得不到。无论是你用什么招术。

我努力的使自己站起来，很慢的脚步挪到吉格桑身边。我说，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那你又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吉格桑哭了，很慢的蹲下来哭了。她说夏至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比你少爱陆亚川。然后颤抖着走了出去，剩下的人都互相瞪眼。我说你们走叭，我报了警。

我背着夏至离开那里。那将是夏至一辈子的噩梦，伴随终生。

第二天便传来夏至自杀。吉格桑退学的消息。我想，这个冬天还真是寒冷。春天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我们，还是会长大。】

我收到吉格桑的一封忏悔信。原来在我赶去仓库的路上，就有人强暴了夏至。所以，夏至才选择用那么贞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我恨当初的掉以轻心，我恨我为什么不能早点赶过去。吉格桑在信中说，这也将是她一辈子难忘了噩梦，是我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想得到你，却毁了她，也灭了自己。她说，陆亚川，我还是很感谢你。感谢你，在我的人生轨迹上留下烙印般的痕迹，终生难忘。

已经很多年过去。那时我们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年纪，我们各自都走错了棋，翻开泛黄的老照片，那些旧时光的影像全部都涌入脑海里。随着时光的变迁，让我们都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不要轻易拿出来想念。那将是一辈子的痛。

我们，还是会长大。那些经历过的就像一场老电影，剧终，散场。无论如何都会不到原点。我们只能在疼痛中成长，在记忆里存亡。

只是，夏至。你还未听到过我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