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故乡

林牧读过许多有关故乡的文字。故乡，一个遥远的小村庄。葱茏的树木手牵手，相互依偎，相互咬着耳根子。就像久违的恋人述说绵绵相思情。散着香气的泥土张开伟岸的身躯，平铺在小村庄上，肥肥的样子，让人踩在上面揪着心直喊疼，又生怕伤了以泥土为家的蚯蚓小姐。炊烟被释放在发蓝的天空中，正准备肆意游荡一番，却又自卑的认为自己损了天空形象。于是转过几个漂亮的圈圈，秀出最优美的弧，静默，然后消散。碧亮的湖水张着清丽的眸子，凝视着这一方土，一方朴素的人儿。

林牧觉得，该是回故乡的时候了，毕竟自己外出工作了2年都未曾回过家。正好碰上休长假，李牧开始了自己的故乡游。在车站，李牧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大家眼睛都红红的。“妈，以后我会常回家的”“没关系，你脱不开身，我知道，不过，家乡变了”母亲若有所思。

“哦，换上公路了，农村纹了眉毛。”“这是一定要的，整个社会都在发展嘛。”但他固执地认为还是以前的路好，那些不知名野花野草冷不防地就冒出来了，女朋友都不必找了，光看着她们就得了。或许社会的发展赠与了故乡许许多多的化妆品，致使故乡皮肤过敏，颜色黯淡了许多。天没那么蓝，树没那么青。

终于到家了。“妈，咱后山没多大变化吧”“变化倒不是很大，只是让人家砍了几棵树而已”“村里人怎么会砍别人家树呢？”林牧几乎是怒吼着的，他觉得难以置信，别人一定有苦衷。“你小声点，人家道过谦了。那天，我看到方大妈家儿子扛着斧头进了山，我打算去瞧上几眼，却看到方大妈就守在林口。你说哪家母亲会让自己儿子干这种事，我以为自己多想了，但后来你爸去查山说少了几棵树。我才明白那天他的的确确是要去砍树的。后来你叔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倒很爽快，也说了声对不起，人活着难免会犯错，而且这邻居是一辈子的，我还多说什么呢？”林牧听了心里怪怪的。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闹哄哄的。“出啥事了？”“吵架呗，这阵子老这样”林牧走了出去“咦，这不是小辣和开大妈吗？这一老一少怎闹上了？”“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跟对小两口似的。小辣弟弟正顽皮着，喜欢拆开大妈家的篱笆，小辣维护弟弟，于是两人对上了”“哦，用得着吵架吗？”林牧嘀咕一声。外面充斥着刺耳的吵架声。中午，家里来了位客人“林妈，瞧见我爹吗？”“出啥事了？”“那老头子，一早就出去打牌，如果被我逮到，可要让他尝尝跪的滋味，家有家规，不准他乱七八糟过活”林牧实在是想不到“家有家规”尽然能从一个明明很忠厚的儿子口中说出。这令他发紫。“人都是会变的”母亲叹了口气。但人就不能变好吗？

就连回去的那天林牧还碰上了件事。“小伙子，你是回娘家吧，我也要去娘家看上一眼了”林牧哭笑不得，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92岁的刘姥。“你呀，发神经不要发在别人身上，林牧，她老年痴呆，别理她。”刘姥的媳妇也已有把年纪了，但攥着她的那股劲，像个小伙子似的，媳妇脸色铁青拖着刘姥回家。这个小村子大事没有，小事倒有一大堆，但已够受的了。难到事物改变了，人也一定要改变？林牧心里正乱着。故乡的物不是人也非。

向家人告别后，林牧感到心里很痛，痛得足以让他流泪。因为他在心里安了一座故乡，那是故乡的故乡。但只能呆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