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塞伦盖蒂
草原是动物的王国,可恶的狩猎者不要轻易的去破坏,否则将会面临灾难……
我独自一个人行走在塞伦盖蒂的大草原上,放眼望去,四野茫茫,满眼混黄。无论是静止的还是流动的,全部是那种暗黄色。看不到一个人,当然也就看不到一丁点文明的迹象。我甚至辨不清东南西北,因为这一段时间无论是一天的哪一个时段,天空都是阴沉沉的,无论什么时候抬头,都会看到灰色的像铅一样的乌云朝一个方向运动,并且永远是朝那个方向运动。而我,却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何方。沉闷的雷声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响起来了,并且从来没有停止过。
自从来到这个草原上,我还没有看见一棵树,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家乡的人来到这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的家乡有很多树林,那里一年四季雨水很充足。而这里,自从我来到之后还没有降下一滴雨。我走累了,于是便停了下来。从远方传来像地震一样的震动,我知道那肯定又是一群食草动物,果不出所料,不一会儿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群牛羚,那群牛羚朝我这个方向狂奔而来,不过和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根据我的经验,我知道每一群食草动物的后面肯定尾随有很多的食肉动物。我把肩上的老式猎枪拿在了手里,并且把子弹也推上了枪膛,我必须得应对随时出现的各种不利的情况。
这个牛羚群很大,我一时也目测不出大约有多少头牛羚。这群牛羚离我是越来越近了,它们看起来是在逃避什么。牛羚群眨眼间到了我的跟前,我感觉到了它们在奔跑中所夹带的风了。从这种风中,我感觉到了一丝潮湿的气息。我想我必须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于是我便端着猎枪向一个高地跑去。我现在才看出来,我是行走在一条干涸了的河床里的,然而这条河的宽度也着实让我吃惊。待我跑到高处朝牛羚逃过来的方向望去,我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来牛羚逃避的不是食肉动物,而是那滔天巨浪。
牛羚眨眼间就到了我的跟前,它们一群群从我的身旁狂逃,但是奇怪的是没有一头牛羚踏到我的身上。我也不想那么多了,站起来也像一头逃命的牛羚一样跟着牛羚向前狂奔。洪水的速度是惊人的,我已经能够听到它可怕的咆哮声了。我拼了命的向前狂奔,枪在慌乱中也早丢了。我的速度肯定是没有牛羚的速度快,但是仍然有相当多的牛羚从我的身旁狂逃过去。我感觉到洪水就在我的脚下了,因为我穿的牛皮毡靴里已经进水了。我知道我快不行了,因为我跑不动了,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我的双腿似乎已经不听大脑的指令不过仍然在机械地向前移动着。恍惚中我看到我身旁的牛羚一个个都倒下了,而我自己似乎感觉也飞了起来。一个大浪劈头盖脸地朝我压了过来,瞬间把我吞噬,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把我惊醒,我睁开了眼睛。记忆瞬间便又回到了我的大脑,我想起了那场洪水和与牛羚奔逃的情景。不过我不知道洪水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被洪水冲了有多长时间,它是否把我冲出了塞伦盖蒂草原?这一切问题都是我急于想弄清楚的。我发现我下半身被埋在厚厚的淤泥里,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埋了有多长时间。我想我得离开这满是淤泥的河床了,老是被这么埋着,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肚子里空空的,我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淤泥里拔出了下半身勉强爬到了岸上。这时,我才根据地平线上的太阳知道了这条河是南北流向的。我看着周围朦胧的薄雾,判断出现在是早晨而不是傍晚。
我抬头向四周望去,周围仍然是昏黄的一片,不过总算在河的两岸看到了一些大树,然而这些大树也是光秃秃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大树,所以也叫不出大树的名字来。
一些食草动物陆续来到河边饮水,由于那场从上游下来的洪水,原本干涸的河床里有了许许多多的大的或是小的水洼。一群狒狒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蹲着,它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其中一只非常大胆,竟然来到我的跟前。我低下头看自己,下半身糊满了泥巴,牛皮毡靴也只剩下一只。我想,她它们一定是把我当成怪物了吧?我不知怎么就突然来气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离我最近的那只狒狒抛去。在石头还没有落地之前,那只狒狒就迅速向它的同伴靠拢了。
早晨食草动物在河边饮水的时候,也正是食肉动物伏击的最佳时机,通常这种时候食草动物的警惕性都很底。果不出所料。几头狮子在我的周围出现了,借着枯草的掩护,它们向河边的动物一步步逼近,而河边的动物们则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危险。我偷眼看了一下,五头雄狮,三头雌狮,它们在逐步缩小包围圈,进攻就要开始了。我不知道狮子会不会向我进攻,但是出于本能我还是去摸枪,不过一下子又反映过来枪早丢了。我看见一头雌狮向我过来了,从它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了它正在做向我进攻前的准备,并且从它的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魔鬼撒旦的身影。
其它的那几头狮子可能是在围攻一头掉了队的牛羚,我内心多少有些安慰,我想如果这八头狮子一起向我进攻的话,就是再来十个人也要被解决掉。但是,就现在这一头狮子也够我受的,没有任何的武器,我根本不是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我想,我必须设法爬到身旁的大树上。于是乘狮子还没有向我发起进攻,我便奋力向树扑了过去,然后双手抱紧树干拼命向上爬,我现在能非常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双腿在不由自主的抖动。那头狮子也扑了过来,它奋力跳着,想把我咬住,我拼了命的向上爬着,狮子在树下狂躁地咆哮着。谢天谢地,我终于爬上了树顶,总算是暂时躲避狮子的威胁了。那头狮子因为没有咬住我,仍然在树下来回走动,并且不时还狂躁的咆哮几声。我看到它的这幅模样,不仅高兴地乐了起来。
河边的那几头狮子终于把牛羚制服了,在树下的这头狮子也加入了争抢食物的行列而把我抛在了一边。看着它们在快乐的撕咬和咀嚼,我的肚子里也开始咕咕叫了。我的猎枪和子弹在洪水中已经不知去向,而随身携带的一些食品也早已在四天前的那场战斗中丢掉了。
我来自欧洲,是一个盗猎团伙的成员。我们一共十个人,全部来自欧洲。我和其余的九个人怀揣着同样的梦想来到了这块我永远所鄙视的黑人的故乡。这里的人我虽然鄙视,但是这块土地却是我的向往,因为在这块大陆上埋藏着数不尽的通向天堂的财富。我们来这里的唯一的目的就是盗猎。我们是幸运的,刚到这里的第二个晚上,我们就得到了五个犀牛角。我们准备把这些东西卖给那些倒卖野生动物的贩子,虽然我们知道我们并不是最大的赢家,但是对即将得到的财富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毕竟是我们刚刚开始。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十个人在喝酒狂欢。虽然我们的犀牛角还没有出手,但是我们仿佛已经把票子抓在了手里,我们理所当然地失去了警惕。就在我们喝的晕晕乎乎,躺在地上做美梦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危险在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我们被当地的反盗猎护卫队发现了。就在我们狂欢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了我们的四周,就如同狮子围捕猎物一样。激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慌乱中我侥幸逃脱了,但是我的同伴则是全部被捉,我的其它东西也都全部丢掉了。接下来的情况就是我拿着条猎枪在这个大的看不着边的草原上漫无目的的游走,我没有了任何的方向性。
狮子在不长的时间就享用完了它们的美餐而悠闲的走了,剩下的那些残羹剩饭有招来了一些秃鹫。我看着它们在树下尽情享受着它们自己钟爱的美食,我的口水忍不住就下来了,我想起了自己平时最爱吃的牛扒。但是这里荒无人烟,连最基本的食物都找不到,更何谈美食?我想我必须得设法弄些吃的,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不然到最后我即使侥幸不被食肉动物吃掉,也会被累死饿死的。
太阳渐渐升高了,气温也越来越高,我仍旧在树上趴着。放眼望去,混黄是立体的。我也不敢下去,因为我看到不时有食肉动物在附近活动——当然它们未必就是针对我的。我趴在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抬眼毫无神气的望着远处,太阳炙热的毒光简直要把一切烤死,看到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我不敢太去想吃的东西,因为一想,我的肚子就感觉更饿了。我觉得现在即使是不吃东西,也得喝点水。我其实早已经观察好了,在树下不远处的河床里,有一处水洼的水远远看起来还比较干净,但是我就是不敢下去喝。不是说没有没有这个胆量,而是我觉得待喝完水之后,我可能没有剩余的精力再爬回到树上。我现在就陷入了这两难的境地之中,既想喝水,又怀疑自己的精力。挨到了正午,毒热的太阳已经炙的我快受不了了,我看到附近也没有动物的出没,于是便滑下树,慢慢爬到了河床边。远远看起来水似乎是干净的,但是到跟前一看也是那种混黄的颜色。我想,这都到什么样的地步了,还要计较水质?于是便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水接受了一上午太阳炙热的毒光,现在喝起来也是热热的感觉。一直喝到水感觉就要从胃里漾出来了,我才停了下来。我又洗了把脸,然后又向树上爬去,我决定还得躲到树上。我不知道我又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又爬回到树上,反正我坐到树杈上之后,感觉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我看到四周仍然没有什么动物的出没,心想老天还是比较眷顾我的,于是我决定好好的休息一番。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红日西垂了。高原上的夕阳和平原上的夕阳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大、一样的红。看着夕阳,我自然而然想起了远在东欧平原的家乡,只是这种夕阳下的景色和家乡的景色是不一样的。高原上的这种景色看起来要比我家乡的景色壮观许多。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享受这种壮观的景色,我现在是饥饿难耐。
太阳落山了,周围由白天的混黄逐渐变成了混黑,远处不时传来野狗的狂吠和食草动物凄厉的惨叫,听起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四野茫茫,只有我一个是文明世界里的人,内心的恐惧是可想而知的。但是现在饥饿在威胁着我,并且比恐惧更多的占据了我的心间。根据天空星星的位置,我知道已经渐渐接近午夜。高原上的星空看起来是那么的空旷和清晰。我忍不住了,我决定下树,哪怕到地上吃几口枯草也比在树上饿死强——树上的枯树枝我是咬不动的。我此时的心情和当初从欧洲不远万里来到非洲的心情是一样的。
我错了,夜里的草原是野狗的天下,下树刚爬了没有多远,我就被一群野狗包围住了。我虽然看不见野狗,但是它们眼睛里射出的那一道道寒冷的绿光却是分外的醒目。我想,我这次玩儿完了,竟然葬送狗口。我没有做任何的反抗,不是我不想,而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了,我索性爬在了地上。我感到全身各处钻心的疼痛,我知道野狗在撕咬我,从它们的吠叫声中,我感觉到了它们撕咬的快乐。我看到一颗流星从星空中滑落,我想这颗流星够大的,因为流星总是转瞬即逝,而它确实急速朝大地下落,并且是朝我的方向而来。我想这可能不是颗流星,因为在它下滑的过程中变成了魔鬼撒旦狂笑的面容。虽然是在夜晚,但是要比白天从狮子的眼中看到的要清楚很多。野狗的撕咬也许加剧了,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在天上的那个东西与大地亲密接触的一瞬间,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感觉肚子里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