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翅膀，我的翼

其实我盼望的

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

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么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席慕容《盼望》

（一）

（1）班的窗外

那个少年如往常般出现，白衬衫自第二个扣子扣起，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鞋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银色的耳钉灼烧了谭零寒的眼。

他是那样耀眼，那般年少轻狂，深邃的眼睛如恶魔般狂浪不羁，青春的所有野性集中体现在他的身上，可他却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去穿在他身上异常好看，谭零寒觉得，他更适合黑色。

察觉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她回头，是班主任老师一张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知道班主任讨厌她，不过无所谓，她的目的是学习，其他的不重要。

她翻开课本，听着无聊的课程，认真地做好笔记，功课是她得好好学的，虽然她有许多的无奈，但是毕竟不能像那个少年般，所以他值得她去向往。

后山上。

这是谭零寒经常来的地方。不为其他，只因为僻静。

她时常平躺在草地上，有时想很多事情，有时只是吹吹风，什么都不想。

可是今天却很不平静。

（二）

“林默然，默然……”一个女孩子追上一个人走的林默然。

林默然不耐烦地停住脚步，看着那个包得气喘吁吁的女生，眉毛不自觉地皱起。

“默然……这是给你的，”女孩结结巴巴地递给他一封粉红色的信。然后低下头，脸色微红不敢看他，紧张地不知手放在哪里。

林默然轻挑了一下眉毛，眼神注视着信封，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又微笑地看着她，“给我的情书，你喜欢我？那么你是想和我交往吗？”

那女生感觉心都跳到嗓子里了，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他递给她一记冷笑，信原封不动地扔在女孩子脸上，嘲弄的眼神如冰，“就凭你，别做梦了。你连喜欢我都没有资格！”

女孩流着泪伤心地跑开了。

“怎么，想替那个女生抱不平吗？”林默然望着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却始终没有插手的女孩。

女孩身穿黑色衬衫，深黑色的牛仔裤，竟然连鞋子也是黑色的，只有清秀脸上那双生动眸子的眼神如一池清水般恬静。面无表情的脸上与她黑色的衣服隐约透露出丝丝伤感。清纯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她犹如一个落如凡间的精灵。但如果她穿白色的衣服会更好，会有天使的感觉。

（三）

谭零寒看这他唇部发出的音节，淡淡一笑，如百合花般淡雅。“那是你的风格不是吗？”

“你认识我？”林默然讶异道。

“有谁不认识你呢？林、默、然！”

不只是因为林默然耀眼的外表，而是他几乎不来学校，但只要一出现就会是人群的焦点，他，冷酷、阴沉、不苟一笑，总是独来独往，翻围墙、旷课、几乎是学校的小霸王，老师头疼的对象，可谁也不敢惹他，就连校长也对他敬畏几分，听说他的背景不简单。

他不发一语，只是深沉地转向一边。

“可是……”她微扯嘴角，“竟然可以那么邪恶，为什么不穿黑色的衣服呢？那也符合你的行为。”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自他身边退开，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停了下来。

“那么你是拯救我的天使吗？可天使似乎是白色的颜色。”

她的眼神逐渐被忧伤笼罩，她说，“因为天使粘上了俗世地尘埃，再也回不到天堂！”

空气一下子静默起来，两人就维持这样的状态。

良久，林默然抬起眼眸看她，“那你有兴趣和我出去玩吗？”

谭零寒看这阳光直射在他脸上的灿烂，居然点了头。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太过孤寂，想给自己的青春显耀最动人的光华。

（四）

谭零寒彻底地进入林默然的世界，从此她的生命里有了林默然。

透彻地了解林默然后，才发现原来他也不过是不服从父母的安排，才将自己的世界如此粗劣的对待。

而林默然有了她的加入也更加的肆无忌惮，偶尔他们成双的去约会，偶尔他们在游戏厅里激动地打游戏，两人闭口不谈未来，肆意地享受放纵的乐趣。

然而，短暂的快乐并不等于永远，并不是彼此在一切就能够到达地老天荒。

尽管林默然始终在说，“我的命运要自己掌握，绝不会因为别人的希冀就做我不愿做的事。”

可是，谭零寒始终明白，他们的羽翼尚未丰满，轻轻一折，就会断。

哪怕现在这样，他们如此地快乐，如此倔强地坚持－－绝不让别人改变自己，但其实离别就在不远处。

终于，当林默然牵起她的手时，发现她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她缓缓抽离自己的手，说，“林默然，我不能这样和你疯下去！”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很快乐吗？你也说不想承受太重的压力的？”林默然紧紧扳过她的肩膀，却在她的眼里看到冷漠。

“快乐的时间毕竟是短暂的，我不想因为你而让我的人生黯然失色，我也不可能可以像你一样，不经过努力就获得成功，而我必须靠自己！”谭零寒认真地看这林默然，一字一句刺得他的心不断的收紧。

（五）

他透出倔强表情，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以为这世界只有你懂我！”

“这世界没有谁真正懂谁，人都是那么的自私，林默然，你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家世有多好吧，只要我接近你，你身边那关心你的母亲肯定会来找我，到时就算最后我和你不在一起，我也能得到不错的利益，你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碟纸张，“成绩普通的我不也能去法国留学了吗？”

林默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觉得这一刻她陌生极了，林默然心疼地看着她，想看出她的哪怕一丝的异样，可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话是一把伤人的利器，一寸一寸地深入心脏。“林默然，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的翅膀只是我飞翔的羽翼，除此之外，于我，你什么都不是！”

离开，转身，也不过是一个刹那，却用了她几乎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回头。

“可是，我喜欢你。”他生平第一次真心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声音逸散在空气里，像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可谭零寒走的那么匆忙，没有回头。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六）

无可奈何的结局。

只剩别离。

坐在几千米的高空上，谭零寒把信折成纸飞机，投向天空。

陷入回忆里。

高级咖啡厅里。

“谭零寒，就你也想和默然在一起吗？”林母冷冷的口气从空气里传来。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离开他吗？这真是无聊肥皂剧的重演。”她起身要离开座位。

林母用力将手指嵌入掌心才能把怒气化为平静。她追上前，栏在身旁，“你很狂，但是你以为你能反抗到底吗？凭我的能力我绝对可以让你为你刚才傲慢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可以让你那见不得光的秘密让所有人都知道！”

谭零寒做了最后的决定：离开。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明白，由相遇，相识，相恋，相离的结果。

她不是惧怕那惨重的代价。而是现在根本无力反抗，根本逃脱不了早已预见的结局。

所以就任自己疯狂一次，经历一次，那么这样是不是就没有遗憾了，也可以散去了，离开了。

（七）

谁都不曾知道，曾经谭零寒也是一个快乐的天使，优渥的家世，父母的宠爱，还有男朋友立锦的爱护，可是不过一场意外的空难，父母丧生，自己也在那场意外中失去了很多。本以为只要有立锦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在她踏入他家时，看见他父母的丑恶的嘴脸后，才明白了一切。

立锦说，“零寒，对不起……”

立锦说，“我父亲说我是他企业的继承人，所以……”

立锦说，“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

自始至终，谭零寒没有说一句话，第一次那么平静的离开，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残忍，所有看似拥有的东西可以在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谭零寒，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现实，也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孤独，她把那些曾经喜欢的白颜色的衣服，封在密码箱里，不再开启。

如果天使沾染了灰尘，再怎么也飞不起来时，那么，只能沦陷。于是，她爱极了黑色，因为心越来越接近黑色。

可林默然却那么地与她相反，白色，白得那么的耀眼，竟然在她平静的心湖掀起丝丝涟漪，给她空白的世界里增添了一抹绚丽的颜色。

本以为两个人的世界像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可意外的是竟彼此遇到了彼此，共度那些激狂的快乐时光，尽管她知道那是不长久的，可是能拥有一次再别离，那么也就够了。

（八）

但是有关于她的离开，是一个谁不曾知晓的秘密。

天空中，那被折成纸飞机的信，像蝴蝶般翩然落下，上面有她清秀的字迹：

“林默然，你从来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精心的策划。知道你喜欢去后山上小憩，所以我也时常去那里，只希望某天，可以遇见你，进入你的生活，只是现在在一起了，却还是无法做到永远一起，也许那对于我来说，太奢侈。我知道我当初选择你顺从你的母亲的建议，我可能就会自此从你的身边消失，我不害怕这种结果，我真正担忧的是，你会因此憎恨你的父母，与你的家庭决裂。所以我选择以这种方式离开，承受你所有的恨。我的世界已是一片灰色了，而我也残缺不全，就这样让你我就此分开。我不知道你是否还会像以前那般不顺从你父母，但至少你不会因为而失去全部，这样，你还拥有亲情、财富、幸福的未来……而我，从来注定别离，我的世界永远活在零度以下的寒冷之中，所以宁愿让你知道我的消息并且恨我，默然，你都不知道，其实是我用我残缺的翅膀做你成功的羽翼，所以，我的天使－－林默然，你一定要展翅高飞！写了一封你看不到的信，但默然，请记得幸福！”

（九）

很久很久以前，趴在窗子边的女生就吸引了林默然的注意，她冷静，淡然，在喧嚣的尘世中保持着那份恬淡，浑身上下却充满着忧郁的气质，他想总有一天，他要和她并肩而走，从此，只为他微笑。

只是终于在一起了，却面对离别，他真的不在乎她是否利用她，林默然只是单纯的想喜欢，想用心给她幸福，那天他说，‘我喜欢你’时，只看到她头也回的身影，那天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黑暗吞没光亮，寒风吹透衣襟，疼痛深入骨髓，直到他的的母亲接他回家，他才知道她已坐了飞机，从此与他，隔洋，隔海，隔了整个世界。

他望着天空中的某一角，似乎看到她咧开冰冷的弧度在耻笑他。

“谭零寒，我恨你！”爱散去，只剩下恨。

没有人会知道，其实谭零寒在那次空难中失去了听力，无法听到最重要的一句。

但是，为了能够正常地生活，她发了一年的时间学会读唇语。

所以，她每次都会在林默然说话时，仔细地看着他，没有让他发现任何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