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鬼之醉生梦死

刘恒熙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06-13 07:46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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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是被村里妇女们叫骂自己男人嗜酒如命的绰号。而世上因饮酒而呜呼哀哉的,大有人在,也由此,世上,真的就有了名负其实的“酒鬼”了。

张村近几年兴起了一个规矩,每年九月十五,全村戒酒。细问渊源,大人多有避讳,倒是从几个毛头小孩那里得知了一桩怪事。

这事还要从十三年前说起。当时,村里有个颇有名气(因喝酒而扬名)的张二,不顾家业,四处游荡,整天拿着酒瓶跟人比海量。他娘早逝,老爹张丰年迈,七十多岁,后来,莫名的得了染疾瘫痪在床,一切不能自理。忙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积了点家资,全被张二挥霍一空。碰上这么个儿子,一年不能在家呆三个月,到家也只是倒头便睡,从来不问老爹的事。平时邻里也会来看老人,但这毕竟不是常事。最后,老爹就被活活给饿死了。死那天,张二还正在邻村刘能家喝着二锅头。

张二是死在他老爹埋葬那天,也是死在了他爹的墓碑前。那天,就是九月十五,一直下着大雨。老爹是零辰两点多死的,安葬也是当天下午。邻居凑份子给老爹买了口薄棺,张家有几个远房亲戚,好久不往来了,但听了老爹过逝的事,也大多即时赶来。时,张二是被人打醒了,硬是让他给自己的老爹披麻戴孝,拖出大门,一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十有八九的人都哭了,为的是老人家操劳一生,最后就这样死去,着实可怜。

按村规,老爹的坟地也在村西的坟岗,跟他老伴合葬。张二自打娘胎里出来,就少有哭过,老子死了,只怕这次也绝不会哭。老爹入土那一刻,猛然一个闪电打在张老爹坟的上空,张二竟鬼使神差地惊醒,大叫着扑到墓碑前,疯了一般,两手拼命地扒着泥土,四五个强壮的汉子,怎么也拉不住。过了约十分钟,张二倒下了,满身是泥血!血染一片,墓碑上也是,把几小时前刚刻好的字全涂了,看去十分恐怖。正正待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又一个闪电打来,张二即刻倒地而亡,还大瞪着那双泪雨模糊的眼睛。人们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沙哑的喊话是:“爹,我不想死!”

过了一年,大家似乎都忘了曾经发生的事。转眼又是九月十五,村东的刘顺家,几个哥们刚赌博完,又摆上酒菜来吃喝,直闹到深夜十二点。要说这刘顺,也不是积德的主儿,家里老婆孩子的,还总是又赌又喝的,老婆要是说点他不爱听的,扬起手来就是几巴掌。大家都喝得醉眼朦胧了,刘顺的老婆孩子也早躲到邻家睡觉了。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咚咚咚”,有人半夜敲门!也许,有些事,是不用这么奇怪的,半夜有人敲门,很可能是邻居谁有急事,或是孩儿他娘回家来,这是常理,可是,怪就怪在那敲门声。刘顺家是木门,而刚才的发声像是在敲一扇铁门!哥们几个虽然醉了,但是,这点破格的事,还是让他们多少愣了愣神。声音再次响起,确定是在敲自家的门,刘顺就晃晃悠悠地走出堂屋,走向大院,朝大门走去,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谁这么神经质,都这时候了还敲门。谁啊?”没有人应。天太黑,好在堂屋的门是开着的,透出的灯光隐约照过来,门外确实站着一个人,能看到一双脚在门外。但是,等刘顺开了门,外面却什么人也没有!“谁他妈的这么缺德!”刘顺十分恼火,骂了声,唾了口,转身进家,把门重新关上。

当刘顺抬头看堂屋里那几个哥们儿时,眼睛不禁瞪得老大!这不是他的家,几个人,那几个哥们儿,正在村西的坟岗里,四周都是坟墓,有个很熟悉的身影跑来跑去正给大家倒酒——死去的张二!挂在酒桌上方的不是自家的电灯泡,是一盏白灯笼;每人坐着的不是凳子,是一块块墓碑;桌子不是那饭桌,是一张贡桌;…一伙人吃着贡品,喝着贡酒,却浑然不知。而刘顺站着的地方,是一条荒废的小路,杂草丛生,依稀能看见一堆骷髅,残白一片,加之远处还传来几声乌鸦啼叫,更觉阴森了。

第二天一大早,人们在张二的坟前,找到了刘顺他们,尸体已僵硬,死状一致,都是双手扣着嘴,像是要扣出什么东西,瞪着双眼,表情十分痛苦,刘顺家的酒桌就摆在张二的坟头。自那以后,每年的九月十三,村里只要谁在这天喝酒了,都会无故死去,而尸体又都会在张二的坟头找到。经历了四五年,大家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和怪异,从此,年逢九月十三,没人再喝酒,就这样,全村也就一直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