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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世平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6-13 07:34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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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选材富有现实意义,若能在叙说上精练些,阅读效果会更佳!

人的一生有几大不幸,除了人所共知的少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外最大的不幸是人们生活在群小的圈子里,在群小的圈子里生活也并不可怕,但人们要谨小慎微,少与人接触,否则经常会有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个不足三百人的单位里表露的淋漓尽致。

大约还是十几年前的时候,临河县委要对县直各局委的班子进行换班和调整,有的单位是领导到了年龄,有的单位是班子不团结,搞内耗,需要换血更新,充实、加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F局乱成了一锅粥,因为F局的党政一把手闹矛盾,各拉一派势力,勾心斗角,剑拔弩张,因此F局班子大调整也迫在眉睫。在县里进行人事考核,局长的人呼吁让书记调走,书记的人马扬言把局长送进监狱,就这样F局折腾的不成样子,没有人上班,没有人工作,双方都在写上告信告发对方,局长的人在大街小巷贴满了书记的小字报,并向各机关单位散发传单,说书记贪污受贿养情妇,和单位里某女相好。书记那边也不示弱,组织人员上访,要县委将局长调走,并绳之以法。同时还在局长的门前送上花圈,抹上狗屎,局长气不过就派人寻衅滋事,对书记大打出手,在整个局的三四百人中,没有一个不卷进斗争的行列,为了评定F局的政治局面,县委也紧锣密鼓的考核调研F局的问题,并加快了配班子的步伐,而F局的大部分职工也在四处打探在书记、局长中谁能留下谁能调走的消息。在开始的几天里,从组织部传出一个消息,说局长年龄大,准备让他动一个轻松的地方,于是,保留局长的一帮人争先恐后的找书记介绍,有的说自己保局长出于无奈,心里是向着书记的,有的说我上了贼船,受了欺骗,对不起书记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有的说告你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是局长给过我们承诺说他只要不调走,就让我当所长,办公室主任等,有的说告状前局长的儿子给我送了2000元钱。局长的人马很快倒向了书记一边,并揭露了局长的一些内幕以讨书记欢心,来向书记作介绍的这个喊叔,那个呼大伯,还有喊姥姥的,还有给书记送烟的、送酒的、送红包的、送古玩的、送纪念品的、送礼服的,可是不到一周的功夫,县里又传出让书记调走,局长继续主持工作,这一下可乱了套,原来保局长的趾高气昂说还是我们看的准,而那些反戈一击的人也解释说自己投靠书记是为了刺探情报,看看书记有什么动静,并私下里说既然要调走,就不能白收我的礼物和红包,性子急的人马上去讨要,城府深的人还要看一看风向,而保护书记的人也很灵活,很快倒向局长一边,有的说我压根就不赞成书记,他那一套谁不知道,道德败坏品质恶劣,不过,人在人眼下怎能不低头,有的说我和书记关系好是假象,心里还是向着局长的。还有的向局长说都怪我不知人,您老人家宰相肚里展舟船,大人不计小人过。一时间,局长门前、办公室前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有解释的、有送礼的,有表决心的,有要求立功的真是门庭若市。

可是到了半月头上,消息灵通的人士说书记局长都调走,局长书记要新派,这消息一传出,局里立刻炸了锅,忙的大伙不可开交,关心经济的人要向局长书记讨回所送的礼品与现金,关心政治的人忙着打听谁来当局长谁来当书记,组织部的人传言说书记局长一人兼,这是F局的非常高兴,他们说这样每年过节我们可以节省一份礼品,可到底谁来当书记兼局长呢?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不几天,县委拿出第一个方案,F局的局长让牛寨乡的党委书记来担任,但这仅仅是一个方案,县委还没有最后定盘,只是一个意向,因为牛寨乡的党委书记此时正在外地考察还没有回来,县委还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可这风声一旦传出,便开始街谈巷议,牛寨乡的书记令狐生此时在上海、深圳考察完毕后,正在九寨沟游玩呢,突然接到十几个陌生的电话,有打电话祝贺当F局长的,有要求为他接风的,有问他在哪里的,令狐生问他们是什么人,什么单位的,电话里的人告诉他是F局的办公室的,有的说是X股的股长,有人说是某所的所长,随后说:“听说你来F局当局长,我们非常高兴,知道你是有名的党委书记,知道你有能力,有水平、有修养,全局等待您的光临,令狐生一连接了几十个电话,手机都快被打爆了烫的烧手,电池也没电了,对方才停止的呼叫,在令狐生手机没电的时间段里,F局的一些人到处打听令局长随行的还有谁,最后终于打听清楚,牛寨乡的副书记与党委秘书与其同行,便通过电话弄清了令狐生所在的地点,宾馆等,晚上,令狐生的秘书问令狐生是否要调走,令狐生矢口否认其事,并说他不会调走的。

而临河县F局炒热了令狐生当局长的消息,令狐生的家里门前车水马龙,家里宾朋满座,有祝贺的、有打听消息的、有来看看令狐生家里缺什么家具的,还有送红包的,红包上自然写着送礼人的名字,第二天,令狐生家的小彩电变成了大电视,还有席梦思床和牛皮沙发等,家里的所有家具几乎换了一遍,送礼的人还将发票装进信封交给了令夫人,第二天有几个F局的中层领导不约而同的坐飞机到了九寨沟,顺藤摸瓜,找到了令狐生所住的宾馆,在晚上令狐生投宿时先后到几位面孔陌生的客人,客人自我介绍后寒暄了一阵,给令狐生丢下信卡和密码就告辞了,因为令狐生叫不清名字,也一时无法退还,几位客人便消失在夜幕里,他们各自寻宾馆去了。

半个月后,县委到F局宣布人事变动,来报到的不是令狐生,而是原县委办的副主任白林,况且原来的局长调走了,书记也降为第一副书记,F局的全体职工惊呆了,尤其是到九寨沟看望令狐生的中层领导和给令狐生家里送红包和家具电视的人,他们捶胸顿足好不尴尬,追悔莫及。

白林上任后发表了就职演说,对会后的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也制定一些规章制度,F局也趋于平静,而给令狐生接上头的一些人悔恨自己太莽撞,送给令狐生的钱、物品,要回没有话说,不要罢白搭了这么多钱,很不平衡,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们还是光顾了令狐生的家门,不过说话很婉转,因为开口要钱很撅嘴,钱是自己送的,不是人家给要的,因此他们分时找到令狐生的都是这样说:“你看,这一段手头有点紧张,是否把我的礼金先还我应一下急?”开始令狐生退了一部分礼金,后来,来的人很多也不知道是真送钱还是假送钱都来趁火打劫,令狐生说:“对不起,我已经把弄不清人名的礼金交给了纪检会。”这一下可炸开了锅,十几号人坐在令狐生家里不走,而浑水摸鱼的人则慢慢离开了,剩下的是真正送过钱的,令狐生要他们去纪检会认领,因为红包原封不动的交给了纪检会,可这些人说:“我们跟纪检会说不着,钱是送给你的。”令狐生说:“我不认识没法找你们退,才交给组织的。”大伙说现在我们在这里等着,你拿回来我们自己认领,我们不能到纪检会去要钱,于是大家各自报了各自的数目,等着令狐生去纪检委取钱,令狐生无奈去了纪检会,纪检委的人说已经交给财政局了,进了财政局的账户,就无法退赃,可F局的一些人坐在令狐生家里不走,可把令狐生难坏了,他向纪检委主要领导汇报后,纪检委要按行贿治罪,这才使一些人缓和了口气,县委领导知道后,组成一个工作组对送钱人进行登记,结果所报的数目和纪检委所接的数目相差三分之一,大家报的加起来是二十万,纪检会收到的是十五万,财政局收到的是七万,究竟错在哪里始终是一个迷,后来经过再三证实,真正送钱的拿到了一部分退金,但都受了一个党内警告的处分,一些年轻人想进步的就否认了送钱一事,此事才告一段落。

白林上班后很是热闹了一阵子,不但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络绎不绝,家里也门庭若市,一时间热闹非凡风光无限,白林到了F局以后,党组局委班子里除了一把手白林外还有两个副书记兼副局长,一个党组成员兼副局长,还有一个专职的党组成员做党务工作,按理说名字排列原来的书记如今的副书记应该排到第二名,还有一个正科级副局长副书记的文白清排第三位,剩下的就是党组成员副局长的钱眼就排在第四位了,第五位自然是专职党组成员哈里。调整后的党组局委班子人员也不算少,也符合老中青的梯形结构,应该是一个有战斗力的班子,可是出于原来的矛盾,新来的白林对原来的书记十分不放心,对他十分冷淡,下面的同志看到原来的书记又受重用,在打文件时把他的名字印在了第四位,原书记一怒之下也就不上班,要么是两天大雨三天晒网,再加上原来得罪了一批人,如今的白林对他反感,下边的同志为了对林白表示忠心耿耿,经常派人到原书记家门口滋事生非,并写恐吓信相威胁,原书记气不过就把家迁到了二十里外的市区,目前剩下的就是文白清,钱眼和哈里文白清自然排到第二位,文白清是个老实人,不会拉帮结派,也不会惹是生非,白林也经常叫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讨论事情,征求意见,而很想跑里圈的钱眼,有几次想和白林拉近关系,因为几次都发现文白清在白林的办公室坐着,也就产生了怨恨,就开始在下边制造谣言,说文白清是个精人,谁也不得罪,十几年来沾了不少的光,因为钱眼已是五十岁的人了,在F局工作时间最长,有一定的势力范围,因为他的一个亲属在县委当过要害人物,多数不敢得罪他,有些人巴结他是为了得到好处,所以周围有一帮人马,钱眼因为一是喜欢当官,二是喜欢钱财,这时出了名的,为了多当几年,把档案改了,一下子减少了八岁,表面上都认为他是老实人,而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他财黑,心胸狭窄,他几乎没有文化,念一个文件有五分之一的生字,念完大汗淋漓,可是他总喜欢抛头露面,可是一把手白林不买他的帐,经常训的他头也抬不起来,在白林执政的几年里,他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串门,别人也不去串他的门,怕受连累,可有一点他不会忘记,他要从基层的所长那里谋取钱财,在几年里他被冷落,被弃视,过着非人非鬼的生活,但不敢攻击白林,可敢诽谤文白清和哈里,到处造谣惑众,加大对别人的贬损力度,有一次他心里受不了,找到白林要求多给他分点工作,多抓机关科室,白林说:“一共十个科室,你抓了三个还不行吗?”他说:“我抓的都是清水衙门,那个科室都没有一分钱。”白林产生了同情心又给了他几个有油水的科室,钱眼抓了机关有钱的科室控制的滴水不漏,科室里有多少钱他会过问的十分详细,差一分也不行,今天叫科室买药,明天叫科室买家具,有一件事给三个科室安排如花了1000元他以公事的名誉报销了3000元,自己落腰包2000元,后来同志们一碰头才知道他从中获了利。每到年底把科室的人员叫来,把账一汇报随手一撕说今年的帐完了,告我也没有用。气的科室长回去破口大骂。有一次白林找他聊天,要他介绍局里的情况,因为他在F局工作的时间长,对每届党组局委都了解,所以也介绍的一清二楚,白林听完他的介绍才知道,F局两届的局长书记没有一个好东西,好人只有一个,哪就是钱眼,白林从此对钱眼也有了一个评价。

有一次,F局查获了一车冒牌食品,局委组研究连侦查,加大处罚力度,并表示这个案子谁讲情也不行,可几天之后,县长出面讲情,白林说一定照顾,县委书记也打电话,白林说一定让领导满意,给领导表过态就得推翻原来的意见,白林在党组会上说:“县委书记县长讲情大家说这个面给不给?”文白清说:“不给行吗?”钱眼说:“叫一把手说,反正我们都是给你一把手干工作的、出力的,罚了钱是公家的。”白林考虑再三决定食言,把假货放行,刚一散会钱眼就说:“说不定一把手得了货主几千元钱呢,说县长讲情是幌子。”有人把话传给了白林,白林把钱眼叫道办公室,当着钱眼的面给县委书记和县长打了电话来证实自己的理由是真的,之后又向钱眼说:“有人说我得了货主几千元钱现金,这是胡说八道。”钱眼当即表示他没有说,并发誓赌咒说谁说这话没爹是大杂种,白林笑了笑说:“我并没有怀疑你,你怎么这样激动,反正有人说。”钱眼说:“那是哈里说的要么就是文白清说的……”钱眼离开白林办公室就骂,哪个龟孙专打小报告,骂了一阵后嘟哝道:“他收不收钱谁知道呢?”这话又一次传到白林的耳朵里,这一次白林没有找他谈话,而是在大会上骂了一遍,钱眼红着脸没敢吱声,钱眼骂白林说的话让文白清和哈里听到了,文白清明白钱眼的为人,没有作任何回应,而年轻的哈里是钱眼的晚辈不敢公开与钱眼叫板,就将钱眼的一些事告发到检察院,检察院对钱眼传讯了几次,并拘留了一天,钱眼知道是哈里告的,但不敢撕破脸皮,从此对哈里的话言听计从,因为他有许多把柄在哈里手里。

有一次,钱眼办了一个案,对当事说,不找领导罚款三千,找领导罚款五千,可当事人偷偷找到白林,白林给钱眼打了一个电话,把钱眼惹恼了,他训斥当事人说:“五千元,一点也不能少,说好的不让你找领导找一把手,你不听,反正你有钱,交吧。”弄得当事人哭笑不得,最后终于交了五千元,给他打了三千元的收据,事后钱眼说既然一把手打电话肯定也收到了钱,他落好落钱,叫我担责任,我才不干呢。

钱眼有个毛病,不能见到其他人到一把手屋里去,只要有人去了白林的办公室,回来一定受训斥,他认为只要到一把手那里,不是打小报告就是给一把手送钱,他讨厌别人巴结其他人,不把自己看到眼里,他管的科室的人给其他领导吃一顿饭他起码半个月不搭理人家,只有别人说其他领导的优点他就说别人是小爬虫变色龙,只要其他领导推荐某人,给某人添好言,他就认为别人给他送了钱,只要下边的人在一起打牌喝酒,他就认为别人在说他的坏话,在搞小动作,在拉帮结派,他不能见到别人在一起,逢年过节的时候兴串门,过节之后他会排门向其他领导询问:“节前XX给你送了啥,多少钱,多少酒等,如果听说别人得的多他会把下边的人叫来骂个狗血喷头。

再说那个哈里,哈里是个有心计的人,也是个告状世家,前一届的局长给他提了股级,三年后想当副科,因为时间短,一时没提成,哈里对局长说:“这几年你花我的钱也不少,我都记在本上。”局长说:“也不是我自个当家,还有书记呢。”哈里又去找书记说:“几年来我也没亏待你,提拔的事你得主动提出来,不然咱们要鱼死网破,弄得底朝天。”在哈里威逼下,局长和书记给他提了一个副科级,但没有财权,在没有财权的日子里,哈里也有自己的办法,向有钱的单位收保护费,每人一年交五千元钱,保证他一年内不让纪检监察部门的人来检查,否则,他串通有关部门天天来检查,两年后,他对局长说:“你快退了一定推荐我当一把手。”局长说:“我快退了,书记要接局长。”哈里心里有了数就开始运作,一边以书记的口气告局长,一边以局长的口气告书记,并散发传单,很快局长书记的矛盾公开化了,不到一年的功夫,F局闹成了一锅粥,因为班子矛盾的无法工作,县委才派白林任局长,调走了原局长,书记也变成了副书记。

转眼几年过去了,白林立政几年,问题也显现出来,钱眼也想接局长,哈里也想当局长,为了赶跑局长两人联合起来,不到一年终于把白林赶跑了,白林调走前不久,许多人看到迹象,找白林的人不断,有要退钱的,有要报销单据的,闹的白林不敢上班,白林调令下达的当天,白林不敢辞行,因为F局一大批人准备闹事,各人有各人的理由,在宣布白林调走的当天,又调来一个新局长,钱眼和哈里都没有当成局长,新局长到任后,钱眼不失时机的对新局长说:“哈里是个小人要主意。”哈里也对新局长说:“这几年局长当不住都是钱眼告的。”为了争宠二人又开始了厮杀,而下边的中层领导们在忙什么,他们分头向调走的局长要回几年来送的东西,比如:逢年过节送的酒、肉、油、烟等,要折价退还,现金是如数退回,新来的局长来后不久,了解了F局的底细和人际关系,很是小心翼翼,送礼不要、请客不到,但他有办法,有空就拉着有钱的人赌博,他说:“这赌博输的钱不算行贿吧?”大伙说:“这是自然。”于是新局长干了一年把中层领导捋了一个精光,看着事不好兆头,也想溜,没等他溜一纸告状信送到了上级的案头,说新来的局长把我们剥削光了。不久,新局长也灰溜溜的走了,不过,走时上级免的职而不是出于自愿,新局长气不过,发动一些赌友和班底去上级上访,留他继续当局长,可到了上访的时候,人们并没有按他的嘱咐去上访,而是要求他补足工资才滚蛋。

十几年过去了,F局一片狼藉,钱眼和哈里显然捞了一把,政治上也没有达到目的,一切都在继续,不知F局向何处发展。

群小这个难以定义的字眼,让人费解,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也算是人生的最大不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