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难解
记得当年,君未娶来我未嫁;而如今,我们已各自有了归宿。再想起以前,一切都成了遥远的回忆,你是正确的,因为我们能把握住的,只有现在。
永别了,你痴情的五年;永别了,我懵懂的五年!月明星稀,万家灯火,一如当年,你我坐在校园的操场上,彼此遐想着未来的梦……。此时此刻,我独自惆怅,千丝万缕,欲斩还乱。
“我们拜个兄妹吧?”五年前,你含羞带怯地对我说。“好啊?!”我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你,你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憨厚内敛的我。
毕业那年,你我同窗共读.每当你碰到无以解答的问题,总是拿来缠我,害我每天都要跑去向老师请教八九次,也正是在你“势逼梁山”的攻略下,我学会了更多的知识,有的甚至闻所未闻。另外,我竟被老师评为班上最最勤学好问的学生,还送了我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以作鼓励,让人哭笑不得。
犹记得,那是五月中旬的事了。我着了重风寒,躺在宿舍里,一天没上课,急躁而又困惑的你,得知我的情况后,顾不得羞涩,飞也似地跑到我宿舍,气喘嘘嘘地埋怨我道:“病了也不说一声!”就从床上扶起虚弱的我,去了医院。后来,你又按医生的指示,给我买了中药,还借来锅子,为我熬汤药。那些天,一直是你照料我的一切,吃饭,洗衣,还要补习功课。渐渐地,我康复了,对你感激不尽,可是又不知如何表达,而你调皮地笑笑:“谁让我认了你这么个倒霉的哥哥呢?”
忘了吗?与朋友同住校外的你,忽然有一天说要请我吃饭,我以为你又在调皮了,便没当回事。等我从校园食堂吃了饭去找你,你却呆呆地坐在餐桌旁,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外,见我进来,十分欢喜:“吃饭吧?”。我这才发现,桌上摆了一盘我最爱吃的土豆丝,和一盘辣子炒肉丝。我如实奉告:“我已经吃过了呀?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吃呢?”你大失所望地瞪起双眼,稍微皱了皱眉头,又马上强作颜笑地解嘲:“不是等你吗?想不到你以大欺小,这么不守信用!”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菜肴,是你走了十几分钟的路,从饭店买来,特意为我准备的。
高中毕业的第二年,我没能考上大学,转而进了职校,而你仍在高中复读。那天傍晚,你对我说,你曾写了一封信给我,还以为我为此而在昨天赶来了,可是,你却眼睁睁地看见我从你身边飘然而过,竟对你熟视无睹!我莫名其妙,昨天我还在学校啊?!怎么可能?但你还是固执地说的确见了我,而我,也斩钉截铁地为自己辩护:“傻妹妹,你不是在做梦吧?这绝对不可能!”然而,我的诚实并没有换来你的谅解,你就那么手拨弄着衣角,眼里闪起了泪花:“我知道,我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我多么希望你能说点假话来哄我啊!那样我心里也许还会好受点儿。”说完,嘤嘤而泣。我慌得不知所措,心中像是被针芒狠狠地刺了一下,愧疚地对你说:“妹,别想那么多了。天也不早了,哥送你回家吧?”你一直站着没动,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顺从的跟我走上了回家的路。凉风吹面,感不到一丝丝的清爽,没想到就这么地伤害了一个人。我始才明白,谎言也有它独特的美丽,只怪自己当时,太不解风情了。
第三年,你带着自己的梦想去了厦门,而我则辗转到了上海,各自为未来而拼搏劳碌着。你每周都会寄来一封长信,隽秀的字迹,精美的词藻,浪漫的情愫。当时,我不禁在回信中写道:“妹,你的写作水平更显青出于蓝了。”而在你后来的信中,却没有一点谦逊的意思,我以为你有点恃才傲物了。
年底返乡,你我相见。你分外欢喜,常跑来我家,没事找事地跟我聊天,一聊就是大半日。你还自嘲地对我说:“到现在,我还不会炒菜做饭呢!”“这哪行?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下不了厨房,以后也不怕嫁不出去?”我有点责备似地说。“那你不是会吗?”“净瞎说!我会做饭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跟你一辈子。”你像是受了奇耻大辱,脸通红地垂下头去,再不作声了。
又是一年光景,在这一年中,你一如继往地给我写信,每月我也偶尔回复一次。我发现,你没有先前那般活泼了,像是隐藏着点点忧郁,但我又不敢妄加揣测。信中,你写了未来的梦想,未来的生活,许许多多。诗意的文字里,你这样写道:“哥,昨晚,我做了一个灿烂的梦,梦中,你我牵手在厦门的海滩,海风拂面,任凭浪花打湿你我的衣衫,你我纵情奔跑,尽情玩耍,……哥,你说,我们会吗?”看完这封语意缠绵的信,我沉思了,脑海中刚浮现一个念头,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不,不会的,我可是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啊!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才敢想出你对我有了异样的情意。
时光荏苒,日子就这么从手指间匆匆地溜过。你越来越悲情了,语句中,似在哭泣。我问你最近是否家里有什么难事,跟姐妹们处不好关系,抑或工作上不顺利?你都一一否定:“没有!没有!没有!”我糊涂了,这是怎么了?就在我困惑不已时,你又寄来一封信:“哥,宿舍里的姐妹都跟我开玩笑,说你不是我的亲哥哥,倒像是情哥哥。哥,你感觉我像你的情妹妹吗?(嘻嘻,开个玩笑的,哥不要生气哟!)。”通过这封信,我预感到了什么,又更加肯定了什么。我将信仔细地夹在书页里,再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半年中,你还是有信寄来,只是没有先前那么频繁了。而信的内容也没有以前那般多情了,只是习惯性地问候一两句。平平淡淡地,没有了讨论的话题,没有了意气风发,一切像是在敷衍,一切在勉强,一切又像是在维持。
这一年的十月,那天正下着小雨,我伫立在窗台前,思绪万千,却无以释怀。“……,哥,你知道吗?我恋爱了,他是本地三明市的,待我很好,每天都接我上下班。哥,你认为呢?……哥,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是怎么走过的吗?五年里,我把对你的情意,储藏在心的最深处,把你我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都烙印在我的脑海里。盼望着有一天,你会看见,你能明白,会对我说:‘妹妹,你想哥吗?’。记得邰正宵的《找一个字代替》中的一段歌词:‘我想摘两颗星给你,放在你眺望我的眼里,于是黑夜里,你可以整夜看我,如何地想你;我想沏一壶酒给你,放在我思念你的心底,日后再相聚,听我醉后言语,说的都是你,……’每当我听到这里,总会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地掉眼泪。哥,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等你啊!你却总是无动于衷,我好伤心,好痛苦,好绝望啊!哥,是不是我不够漂亮,不够温柔,不够体贴?哥,我真的好爱你啊!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厚厚的一封信,深深的一段情,凄凄的一片告白。我捧着你泪湿了的信,重如万顷,压得喘不过气来。“……你我真的有缘无份吧!也许,今生只能做永久的兄妹,往事已往,人事已非,逝而不复。既然你已决定,哥相信你的抉择是对的,就用他带给你的幸福和快乐,来冲淡你这一切的一切或惆怅,或彷徨,或抑郁,或失落的回忆吧!最后,哥祝愿你们永远幸福、快乐!……”自那以后,你走出了我的世界,彼此再不曾联系。
这时,妻子打来电话,说小宝的考试又是满堂红,我欣慰地笑了笑:“小宝啊,在家好好听妈妈的话,下次回家,爸爸再你买个更大的兔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