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

云影相随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6-10 18:07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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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一朵烟花都是一个寂寞的灵魂,她却比烟花还寂寞。离开了才发现真正爱自己的人一直就在身边。本文故事情节饱满,令人感动。欣赏!

林之平从来没有捡到过什么东西,大家都笑他走路眼睛是朝上的。难道你们走路的时候眼睛是朝下的吗?林之平笑嘻嘻地。

可是这次,林之平却捡到了一样东西,确切地说,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而且是个大美人。

那天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下着很大的雨。林之平从酒吧出来,微微有点醉意,街上冷清清的,车子都少得可怜。

林之平四处张望,发现在转角的地方蹲着一个人,瑟瑟地缩成一个黑点,还伴有呕吐的声音,林之平皱了皱眉头,真是个酒鬼,醉成这样还不回家。

先生,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的头疼得厉害,麻烦你帮我叫个车吧。很好听的女中音,林之平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人,原来声音的方向来自转角处。

林之平没法拒绝一个那么好听的声音,也许还是个美女呢,呵呵。

出租车来了,她一直捂着肚子,在车门前,她紧紧地拉住了林之平,先生,我没地方可去了,去你那里方便吗?我可以付你房钱,我的身份证丢了,住不了酒店。

林之平没法看清她长什么样,他又皱了皱眉,这是个怎样的女人啊。一旁的司机在催了,林之平没有办法,只好将她扶上了车。虽然他知道这有些荒唐,可是他也不能这样丢下她不管啊,再说了她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把他这个大男人怎么样?

一路上,她都是靠在林之平的肩上,似乎他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林之平忍不住仔细地看了看这个行为怪异的女子,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一缕缕的,上面还有水珠,她的眼睛微微闭起,睫毛很长,嘴唇丰满,还有很优美的弧形。

到了家,她却吐了,吐得林之平的一身都是,林之平的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唉,怎么会让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想起自己失恋的时候也是喝得烂醉如泥,谁没有伤心的事呢。这样一想,对这个昏昏沉沉的女人多了一份理解,他拿了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又用热毛巾洗了洗脸,然后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突然她笑了,嘴角翘翘的,很美。先生,你这样体贴很容易让女人爱上的。说完倒头沉沉睡去。

林之平的眉头再次皱起,看起来她真的不是个良家妇女,醉成这样还有兴致与陌生男子调情。只是事以至此,他只能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啦。他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自己冲了个澡,拿了个枕头睡在沙发上。

晚上,林之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个书生,在郊外无意间救了一只受伤的白狐,然后他也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闻到了醇醇的奶香,还有淡淡的面包香味,真是诱人。林之平记不起自己多久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了,不是不想,是太懒了。

你醒了,我做了早餐,起来吃吧。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衣,粗布裤子,头发随意地挽起,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林之平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好看的女人,眉眼细长,鼻子小巧,脸上光洁得如一块美玉。

莫非她是昨晚梦见的那只白狐,那眼神还真的有点象,前世的恩惠,今生来报。林之平拍了拍脑袋,呵呵,聊斋看多了吧。

我叫何小诗。在餐桌上,林之平吃得正香的时候,听见她在说。我可以暂住这里吗,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刚刚丢了工作,不过我会出房租的,你放心,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对不?何小诗满怀期待的眼神让林之平无法说一个不字,他连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谢谢,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何小诗笑得象个孩子,她夹了个荷包蛋放到林之平的碗里。

天啊,林之平想自己大概是中邪了。

何小诗似乎很有钱,一天的功夫她就为自己添置了行头,吃,穿,用一应俱全,客厅里,房间里还摆了玻璃花瓶并且插满了鲜花,大朵大朵的百合,洁白芳香。整个房子显得浪漫温馨。林之平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狗窝也能这样漂亮,以前的女友最多也只是简单收拾一下,从来没有谁这么用心去装扮它。他感觉温暖如春。

林之平万万没有想到何小诗做的菜这么好吃,青椒肉丝,剁椒鱼头,干扁豆角,还有一碗酸辣汤,湘味十足,是林之平喜欢的菜系。

你是湖南人?

嗯,是桃江人。

听说桃江出美女,果然不假啊!林之平笑嘻嘻的。他看见何小诗的脸红红的,一脸娇羞,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因为吃了辣椒的原因,丰盈红润。

没有喝酒的何小诗文静恬淡,很容易脸红,他想起何小诗说的:你这样体贴很容易让女人爱上的。真的是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总是静静地,似乎有很多心事。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兴致勃勃的。她是两年前来到这里的,做过酒店的领班,在旅行社做过导游,刚丢了一份做秘书的工作。

林之平虽然十分好奇她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回家,但他没有开口,他怕浮光掠影背后的残破,现在他很享受何小诗带来的家的感觉,很舒适很满足。

直觉告诉他:何小诗的故事不是这么简单。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何小诗大部分的时候都泡在网上,林之平朝九晚五地上班,下班,只是他不再跑到大排挡和哥们喝酒,也不再有事没事地去酒吧打发无聊的时间,他象是个有家的男人按时回家,每次站在楼角下看见晕黄的灯光从窗户里映射出来,他的心里暖意盎然。

林之平发现自己的衣柜里添了不少新衣服,还有各种款式的领带,她的眼光真的很不错。林之平谈过三次的恋爱,可是没有一个女孩细心地为他准备这些,他不禁摇了摇了头,何小诗啊何小诗,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同事调侃他,哥们儿,你小子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整个儿一个容光焕发嘛,呵呵。

有吗?林之平怔了一下,是的,他的衣服被熨得整整齐齐,他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的笑容越来越多。林之平有点慌了,何小诗是很好,可是她不是自己做太太的最佳人选,就算他同意,父母也绝不会让他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在父母的安排下林之平去相亲了。

柳萌是从新加坡留学回来的,现在在一家合资企业上班。柳萌身材曼妙,气质高雅,眼波流转,是个典型的白领丽人。俩人初次见面感觉还不错,天南地北聊得很投入,林之平是那种看起来有点古板相处起来却十分随性的男人,甚至有点孩子气。

林之平谈恋爱了,在家吃饭的时候比较少,何小诗也从来不问,只是她依旧会叫他吃早餐,依旧会将他的衣服熨好,依旧会半夜陪他看球赛。

之平,今年春节我想回家过,你陪我回吧。柳萌斜靠在公园的一座假山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林之平抬头看了看柳萌,他猛然想到了何小诗,春节了,她要怎么办?

哎,你怎么啦,人家在问你呢?柳萌有点生气。

好啊,就去你家过年。林之平讨好地笑了笑。何小诗,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柳萌的笑容在月光下象一朵娇洁的莲花,林之平轻轻地揽住她的腰,柳萌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突然第一次抱何小诗的情景一下子涌现在林之平的脑海里,何小诗很瘦,皮肤清凉清凉的。

那晚送柳萌回去后,林之平没有直接回家,他又去了酒吧,他怕看见何小诗忧伤的眼神,好久没有看见她笑了。可是他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他的眉头皱得紧紧地,酒喝到胃里,激烈地燃烧,燃烧他的每一寸肌肤,沸腾他的每一滴血液。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夜很深了,月亮孤伶伶地挂在天上,清冷无比。

屋子里还亮着灯,晕黄的灯光让林之平的心里盛满柔情。何小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他爱怜地望着熟睡中的她,突然觉得心象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生生地疼痛起来。

他轻轻地抱起她放到床上,象第一次一样。

熄了灯,靠在沙发上,空气中还残留着何小诗的气息,林之平没有一点睡意,点了一根烟,看手中的烟火明明灭灭,象是何小诗的叹息,绵绵悠长。柳萌清丽的笑脸,何小诗哀伤的笑容,在忽明忽暗中闪烁……

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冰凉的东西落到脸上,他不能睁开眼,假装睡着,他知道是何小诗,而且他知道何小诗爱上了他。

可是他不能爱她,她来历不明,她很漂亮,而且莫明其妙地有很多钱。

你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吧,她是不是很漂亮。吃饭的时候,何小诗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碗,没有夹菜,也没有看林之平。

林之平无言,闷头闷脑地只顾吃饭,桌上丰盛的菜谁也没有动一下。

我在找房子了,打扰你太久了,谢谢。

林之平差点噎着,他抬头望着何小诗,怎么会?其实是你一直在照顾我,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明显地生分,明显地客套。

屋子里又重归安静,只有桌上的百合花在肆意地怒放着。

柳萌来电话的时候,林之平在洗澡,何小诗无奈拿起电话,对方声音娇滴滴的,何小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麻烦你等一下,我表哥在洗澡。

之平,怎么没有听你说起,你表妹住在你哪儿呀?女人天生多疑。

表妹,他没有想到,何小诗会称自己表哥,她真的很善解人意。噢,乡下来的亲戚,到这里找工作,只不过是暂住几天。林之平没有细想,顺口答道。

一旁的何小诗脸色苍白苍白的,眼睛里似乎还噙着泪水。

林之平立刻意识到自己做得实在有些过分,他放下电话忙说,小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在意啊。

何小诗扬了扬头,在唇边挤出一丝笑容,我怎么会生气,是我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柳萌的大小姐脾气慢慢显现,上海女人的娇蛮与生俱来,林之平是个不善于花言巧语的男人,甚至于有些时候他还很大男子主义,对于电脑他玩得得心应手,可是面对女人,他是一筹莫展,他常说女人是最莫明其妙的动物。

林之平尽量地想迁就柳萌,毕竟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光谈恋爱不结婚吧,老妈都快把他逼疯了。

之平,你来接我吧,我们去吃日本菜,好吗?柳萌的语气很娇媚。

对不起,同事约我一起去看球赛,很精彩的,再说我也不想错过。亲爱的,明天我陪你去吃日本菜,怎么样?林之平一脸讨好,用极其温柔的口吻。

林之平,你好过分,球赛对你来说就是那么重要吗?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柳萌象放机枪一样扫射过来。

这完全是两码事嘛,你知道我喜欢看球赛,我们不是随时都可以去吃嘛,可是球赛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啦,别孩子气啦,好不好?明天,以后,我都听你的。林之平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他快撑不住了,他真的觉得很累。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听见“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这算怎么口回事嘛,还没结婚呢,真的要是生活在一起了,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林之平对于他们俩人的未来越来越没有信心。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缺氧,对着天空深深地呼吸。他想起了何小诗,每次看球赛时,她都会静静地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或是给他泡咖啡,他激动的时候,她陪他一起疯,有时一起站在阳台上喝啤酒庆祝,有时到天台上去放烟花,看烟花在空中璀灿盛开,流光溢彩。

何小诗很喜欢烟花,她说每朵烟花都是一个灵魂,是美丽而寂寞的灵魂。

公司有个重要的议案,林之平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楼时,才发现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地面上已积了很多的水,在晕黄的路灯下,一圈一圈的水珠晕开,集笼。

回到家的时候,林之平没有看见家里温暖的灯光,他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三步并作二步冲进家门,灯光映射下的家一尘不染,空气干净得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只有百合花的清香。

何小诗走了,她连再见也没有说一声就这样悄悄地走了,桌上有一封信。

林大哥:

我走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谢谢你那晚救了我。一个有钱的男人想让我跟他,我十分讨厌,可他是我的上司,于是我骗他说我男朋友会来接我,他知道我在骗他,于是他说如果那晚没有男人带我走,他不会放过我。

在路边我拦了好几个男人,只有你肯帮我,而且没有任何回报地收留了我。

本来到深圳来是为了爱情,可是曾经对我海蜃山盟的男友牵了别人的手,他说:小诗,这不是乡下,这里是深圳,对不起。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又被人骗了,我用那个男人的钱读了夜大,我希望自己能够忘记过去,好好走好以后的路,我真的一直都在努力,虽然很累很苦。

你会看不起我吗?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我真的很感激,你是个好人,是个很好的男人,不知道哪个女孩有这样的福气。

其实我也想好好地爱一个男人,为她生儿育女。可是没有人给我机会,他们说太漂亮的女人不安全,想不到漂亮也是错。为什么没有人看到我的真心呢?

因为爱,所以离开。我爱上了你,所以我不得不离开,这就是我的宿命。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象我这样不清白的女人,如果我也象她们一样有优越的家境,高雅的工作,你会爱我吗?会吗?

一个人所走的道路是没法由自己选择的,就象树叶到了秋天只能随见飘落一样,总是这般无能为力。

对了,我带走了你送给我的那张CD,我很喜欢,那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我还拿走了一包你的Marlbkro,我喜欢你抽烟的样子,我一直想知道你抽的烟是什么味道,你不会介意吧?桌子上留了五千块钱,不知道够不够付房租?

以后如果你想吃湘菜或是想有人陪你看球赛,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多晚我都会来。

还有你记得要吃早餐,记得少喝酒……

林之平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个傻丫头。环望四周,家里冷冷清清的,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有何小诗的生活。何小诗布置的家温馨浪漫,何小诗炒的菜出奇地好吃,何小诗在灯下看书的样子让人欢喜,何小诗还会唱歌,她的山歌很纯净甜美,最重要的是何小诗是真心诚意地对待他。

为什么人要那么贪心呢?世上的事哪能十全十美啊,自己只是一个平常人,为什么苛求别人呢?

何小诗就象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何小诗,你说话不算数,你说了如果我想你了随里可以打电话给你,多晚你都会来的。可是现在,你到底在哪里了啊?

林之平完全象是个失恋的男人,上班,下班,只是他不再去买醉,而是猫在家里。

差不多他忘记了柳萌的存在,他的心已经被何小诗填得满满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何小诗。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就象喝了一杯冰冷的咖啡,烟灰都燃到手指头上了,可是他没有感觉到痛。

手机响了,他一把抓起,竟是柳萌。

喂,你好。林之平礼貌性地问候。

林之平,你搞什么鬼啊,你就是这样对待女朋友的吗?柳萌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很明显这个骄傲的上海公主已经在让步了。

没什么,我最近很累,你有什么事吗?他真的不想说什么,也真的是无话可说。

怎么啦,要放假了,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你说什么?林之平,你混蛋。我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柳萌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柳萌,我们还是分手吧,对不起!林之平皱了皱眉头。

好啊,分就分,谁怕谁啊,林之平,你会后悔的。柳萌在电话那段咆哮起来。

后悔,林之平痛苦地揉搓着头发,他现在就已经后悔得快要死了,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他不知道珍惜。林之平感觉内心一片空虚,泪流满面:何小诗,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这般地爱你。

一个月了,何小诗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林之平每天去电台点歌,每次点的都是何小诗喜欢的辛小琪《你的味道》,而且每次主持人都会深情地说一句:何小诗,你在哪里?如果你有听到,请你与林之平联系。

林之平每天都会往手机发一个信息,尽管他不知道何小诗会不会看到。

林之平每天都在网上发布消息,很多网友被他的痴情感动,大家都在帮他寻找何小诗。何小诗,你在哪里?如果你看到这个信息,请你回家,林先生在家等你。

林之平每晚都到天台上去燃放烟花,看着那些烟花被逼迫窜到高空痛楚盛放,然后刹那间灰飞烟灭,他想起那句:每一朵烟花都是一个寂寞的灵魂。

是何小诗说的。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林之平和同事们一起吃了团年饭,喝了很多酒,他踉踉跄跄地在家门前下了车,在上楼梯的时候,一个盼望了多少个世纪的声音在林之平的身后响起:先生,你可以带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