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往事<下>

灿若星辰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6-09 11:44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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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无尽的欲望,可以把人推向罪恶的深渊。守住平淡真实的婚姻,会少些遗憾,多些幸福。

情欲似火,燃烧之后,必定只能灰飞烟灭。爱情如酒,婚姻如盛酒的坛子。美酒用好的坛子封存起来,收藏于深深的地窖之中,年长日久,必定甘甜醇香,成为陈年佳酿一一酒中之珍品。

一一题记

阳春三月,美丽的湘北水乡,莺飞草长,烟雨蒙蒙。一支披红挂绿、花团锦簇的迎亲车队在那个芳草凄凄,雨雾笼罩的早晨,从公路西北方向逶迤驶来,在小镇东边的一户人家停下了。

今天是张小婉大喜的日子,那个四十多岁,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就是张小婉未来的丈夫。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张小婉穿着喜庆的嫁衣,带着掩饰不住的苍桑和疲惫坐上玫瑰花铺就的婚车,远嫁他乡。

那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铺天盖地的飘进萧海天的耳朵,在他听来,那不亚于生死离别的丧炮哀钟,让他悲痛欲绝。

昨晚小婉还是他怀里的娇娘,今天却要嫁作他人妇!他萧海天是多么没用,多么无能啊!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娘啊,您这是何苦呢?硬要逼着儿子与一个他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硬要逼着儿子与他深爱的女人天各一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的亲娘,你害得儿好苦啊!

好多次,儿子哀求您,您为何就那么心狠呢?前天晚上,儿子跪着求您,你还是那么一句话:“死了那条心吧,除非我死了!”

娘,我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真的想去死,可是又放不下您。您几十年如一日,含辛茹苦把儿培养成人,儿真的不想让您孤老终身啊!

萧海天手里提着一壶酒,衣衫不整、醉眼蒙胧地坐在长堤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泪水滂沱地哀嚎。

第二天清晨,别人在江边发现了萧海天。他全身冰冷,脸色乌青,口鼻已经没有气息。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一时无不悲愤惋惜。

他的娘根本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天儿真的死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她一边固执地认为,一边把她的天儿放在她的床上,用热毛巾给他进行热敷。

老太太歪打正着,居然把她的天儿给敷活了。

梅雪一直在洞庭湖中心学校教书.最初几年在洞庭湖中心完小任教,后来由于教学水平出类拔萃,调任洞庭湖中学语文教师。几十年如一日辛勤耕耘,现在已是桃李满天下。

梅雪是个喜欢诗歌的女子,喜欢诗歌的女子一般都极具个性,极有品味。梅雪当然也不例外,在恋爱对像的取向上,梅雪首先要求那个男子必须是个男子汉。细说起来,就是那个男子在外观上要阳刚。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概念哦,高大挺拔是肯定的,还得有阳刚气质。除此之外,还要有度量,有才华。家庭出身,家庭经济状况可以一概不论。

这样的条件说起来,也算是苛刻的,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如意郎君。直到梅雪二十三岁的时候,才遇上她生命中的白马王子。

林涛,一位二十四岁的俊朗青年,在那个美丽的秋天带着他的梦想,他的学识,他的青春来到洞庭湖中学执教。

梅雪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久违的阳光,猛然觉得他就是她要等的爱人。那海拔,那气质,还有那虚怀若谷的气度,不正是她要寻找的吗?

林涛见到梅雪,也觉得眼前一亮。那清纯脱俗的小模样,不正是他所喜爱的吗?

就像是天赐良缘,他们恋爱、结婚一路温馨甜蜜。直到生下一双儿女,日子还是过得如涓涓细流,幸福安祥。同事们都戏说他们的婚姻是陈年老窖一样的婚姻,天长日久,一定甘甜醇香。

十一

也许因为窖酒一定要在漫长的时间里,经历发酵、膨化这样艰难的过程,才能成为老窖;所以梅雪和林涛的婚姻在他们结婚七年的时候,经历了一次严峻的考验。

那场惨痛的考验是随着叶青的介入开始的。叶青是一位年轻的音乐教师,一名多才多艺的美丽女孩。直打叶青走进校门的那一刻起,林涛就被她的惊艳所折服。她身材高挑,丰胸肥臀,面若桃花,笑靥含春,眼波顾盼之间,一笑百媚生;尤其是那一头秀发飘扬了多少青春,多少风情?还有那歌喉,慑了多少魂,荡了多少魄?

林涛就那样义无反顾地沦陷在叶青妩媚动人的美貌和风情万种的性感里。只要看到叶青的身影,他就会热血沸腾;只要听到叶青那醉人的歌声,他就会激情澎湃;只要叶青从他身边走过,他就会如遭电击,全身酥软。

他完完全全成了叶青忠诚的奴隶,心甘情愿地堕落于她的万种风情。

林涛在叶青那里找到了澎湃的激情,找到了燃烧的情欲,也找到了灵魂与肉体水乳交融的性爱体验。

这是他与梅雪无法达到的那种至高至纯的境界。梅雪太矜持,矜持得有点冷艳。她无法挑起他男性澎湃的激情,也无法点燃他熊熊的欲火。

为了与叶青长相厮守,林涛义无反顾地向梅雪提出了离婚。

梅雪也时有耳闻林涛与叶青的风流韵事,但是她一直不相信那是真的。她也曾问过林涛,林涛矢口否认。她想,她应该相信自己的丈夫,不要听别人胡猜瞎说。

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是真的,这么快就向她提出离婚了。

梅雪本来就是很要强的女性,这时候,尽管有千种不甘,万种不舍,她也决不会表现出半点留念。

当林涛让她在离婚协力书上签字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十二

正当林涛忙着与叶青结婚的时候,叶青却与另外一位青年才俊走进了婚姻殿堂。

这对林涛无疑是一次致命的打击。一时间,他失魂落魄,形容枯槁。不久又大病一场,住进了医院。

梅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思虑再三,还是带着一对儿女去医院看望他。

林涛经历了叶青的水性扬花,更重要的是经历了叶青的背叛之后,才更加感受到梅雪的品质是何等的高贵。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是多么美好,多么值得珍惜!

想到自己的荒唐,自己的无情无义,不禁羞愧难当,泪如雨下。

他们的一双儿女见他病成那样,还痛哭流泪,心疼极了。不禁一边哭,一边对他们的爸爸说:“爸爸,您别难过!妈妈会原谅您的。”

梅雪听孩子们这么一说,不禁心头一震。她真的会原谅他吗?她可以原谅他吗?他值得她原谅吗?这个问题一直纠缠了她半年之久。

在林涛面对着她坦诚地忏悔了无数次之后,当她经过了历时半年之久的反复思虑之后,她终于还是原谅了他。

十三

他们复婚后不久,老天又对他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更加严峻的考验。

先是他们的女儿遭遇疾病的袭击,八岁的女儿,突然瘫痪,腿部疼痛难忍。经检查为先天性内风湿。

这种疾病一般很难治愈。

为了医好女儿的病,梅雪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那种病不能热着,更不能凉着。而吃了药的女儿,总是烦躁不安,一不留神就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了,这样最容易导致孩子受凉。

为了及时给孩子盖被子,梅雪不知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没有睡上一个圄囵觉。

那种求医问药的艰难就不必细说,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料也不必多言。

单单给女儿做全身按摩,就是一件最要命的功夫了。如果要把按摩做到位,必须要按准穴位。

为了找准穴位,他们夫妻俩就对照穴位按摩图,在自己身上练习。

做按摩不仅要找准穴位,还要用力。不力用,就等于没有做按摩。

每一次按摩做下来,梅雪像虚脱了一般,身上总是大汗淋漓。

女儿治疗期间,每天必须做三到四次全身按摩。这样可以更好地发挥药物的功效,增强机体的免疫能力。

这一项工作梅雪和林涛是雷打不动地每天坚持给女儿做四次全身按摩,不管有多忙,不管有多累,她和林涛都必须坚持。

林涛为了不让她做,总是赶在她之前,为女儿做按摩。梅雪不忍心让他一人承担如此艰辛的工作,总是要抢着和他一起分担。

在他们努力地坚持下,三年以后,女儿的疾病终于痊愈了。

为女儿治病,梅雪几乎是进行了一次漫长的长跑。当这次长跑结束以后,心身疲惫的她终于病倒了。

她的症状首先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奢睡,再就是有时突然晕倒,不省人事。

经医院疹断为劳累过度,贫血。建立尽快调养,多休息。

这时候,林涛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精神。他一边要上课;一边要照顾刚刚痊愈的女儿;还有儿子也要照顾;更重要的是要照顾患病的妻子。经历了这些风风雨雨之后,他更加珍爱他的爱人一一梅雪,更加热爱他的家了。

梅雪通过几个月的精心调理,身体终于恢复。

梅雪与林涛的婚姻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严峻的考验之后,终于驶进了一片温馨宁静的港湾。

现在他们儿女都己长大成人,而且都在他们理想的工作岗位上,施展他们的才华,发挥他们的作用。

女儿已经结婚,儿子正在恋爱中。

梅雪和林涛虽然早己步入不惑之年,但是依然风彩照人。

在盛满爱情的婚姻里,他们共同经营了将近三十年。现在他们更加恩爱,更加体贴理解对方。

他们将携手走向美丽的黄昏暮年,将用他们最灿烂的生命之花来完成爱情这坛陈年佳酿的最后历程。

十四

萧海天经历了几年的劳动改造之后,重返讲台。由于他工作能力突出,不久又调任洞庭湖中心完小校长。

他是天生的风流种子,上任不久,他的风流韵事又时有发生。不过,别人对他好像习以为常了,不大计较他的那些事儿。

张小婉出嫁以后,一直对萧思念怀想。后来在一次聚会上,与萧又重温了旧梦。从此,两人经常互通电话,寻找机会幽会。

而张小婉的老公是个很细心的男人,面对每月庞大的电话费,他不禁怀疑。于是去电信局查明真相。结果是他的老婆与洞庭湖镇的某男子互通电话创下的最高记录。

于是,他便家里家外地闹,闹得满城风雨。张小婉极爱面子,哪能容忍他如此不顾自己的名声。一气之下,提出了离婚。

经过长达一年的离婚拉锯战,两人终于离婚了。

张小婉离婚之后,萧也向他老婆提出了离婚。这时,他的老母,已经过世,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他的儿子、女儿曾经极力阻止过他,但是,他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义无反顾地与他的前妻办了离婚手续。

这时候,他本来应该可以与张小婉结婚了。然而,他的前妻由于财产分割不公,把他告上了法庭。一时间闹得烽火连天。

上级领导了解到他又犯了类似于以前的错误。痛恨之余,又将他免职,调往一个离家甚远的贫困山区执教。

尽管如此,也没有改变他的决心。但是,他还是不敢急着与张小婉结婚。只是两人悄悄地同居了。

这一愰又是几年,在这漫长的聚散中,两人没有了曾经的激情,感情日益平淡。

突然某一天传来萧客死他乡的消息,他的前妻,儿女悲痛欲绝地把他接回故里安葬。

他在临死前半小时给张小婉打过一次电话,告诉她,他快不行了,让她快去接他回来。

当张小婉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县人民医院长逝了。

医务人员告诉她,是他所在的学校用一辆农用拖拉机把他拖来的.

张小婉不禁揭开盖在他身上的白布,只见他额头上有一个创口,上面血迹未干,全身上下的衣服沾了许多灰尘和泥土。眼睛紧闭,脸色惨淡,头发蓬乱,像一个精疲力竭的旅人,瘁然倒在了跋涉的路上。

张小婉对于他的死也并没有表现出极度的悲痛。二年后,她又嫁人了。

而萧走得那么仓促、那么凄凉,真的令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