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往事＜上＞

情欲似火，燃烧之后，必定只能灰飞烟灭。爱情如酒，婚姻如盛酒的坛子。美酒用好的坛子封存起来，收藏于深深的地窖之中，年长日久，必定甘甜醇香，成为陈年佳酿一一酒中之珍品。

一一题记

一

洞庭湖中心完小座落在美丽的沅水之畔，前面碧绿婉延的绕江长堤，像一条巨龙横卧于江河与平川之间，长堤的南坡下面是奔流不息的江水，碧绿的江面上，一个个江滩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小山；有的像倦鸟；有的像河龟；有的像醉汉；有的像仰卧于江面的少女……校园后面是一条宽阔的水泥公路，在公路与长堤之间有一片遮天蔽日的绿化林。校舍就掩映在的绿化林里面，教学楼的白墙红瓦努力地撑开那些繁枝密叶，欢乐地与明媚的阳光温柔接触……

校园里那棵高大的楿樟树，树冠如盖，恍若一位英俊挺拔的男子，撑着一把嫩绿色的伞常年站立在校园中间。好像是在等待学生来校上课，又好像是在等待心爱的恋人，一起外去。

这情景很容易把每一位熟悉这里的人，带入那些流年往事。

二

萧海天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头浓密的头发略微有点卷屈，1。88米的身材高大挺拔，面目梭角分明，皮肤白晰，浓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凝神含威，时而玩味弄人，天生的风流种子，富贵样。而这样的一个男人却成了封建婚姻的牺牲品。

他是个孝子，他的母亲二十多岁守寡，艰辛地把他培养成人。母亲疼他，怜他，怕自己死后，没有一个可以令她放心的女人来照顾她的儿子。于是老人家在萧海天刚刚十八岁的时候，就为他定了一房亲。那姑娘的美貌和贤慧是无可挑剔的，但是她没有读过一天书，这与精神世界极其丰富的萧自然谈不到一块。萧反对过，但是强不过母亲的威逼和利诱。萧刚满二十岁就走进了婚姻，与那位姑娘结婚了。这便注定了这是一段风雨飘摇的婚姻。

三

也许是老天故意弄人，结婚不久，他便升任洞庭湖中心完小校长，学校里几位年轻女教师不仅长得如花似玉，而且很有才华。真是那种透着妩媚，吐着芬芳的女子！这怎能叫他坐怀不乱呢？于是英俊多情的他，来了个遍地开花。把学校里的四位年轻女教师都恋上了。

张小婉俊俏美丽，擅长丹青，画得一手好画。梅雪清纯脱俗，热爱文学，写得一手好诗。

虞倩婉约丰韵，热爱文学，写得一手优美俊秀的散文。秦可可，热爱运动，酷爱跳舞。是运动场上的健儿，也是舞蹈里的娇娘。

四

萧不愧是位聪明的猎艳高手，他首先对活泼开朗的秦可可展开了激烈地爱情功势。一会儿送礼物，一会儿封她当年级组长，一会儿请她吃饭，顺便也请了张小婉，梅雪，虞倩。饭桌上萧不停地为秦可可夹菜，倒酒，端茶。极其所能地宠爱她。让秦可可着实在其他几位美女面前，风光了一番。当然，他偶尔还是会照顾一下其它三位美女的情绪，为她们劝劝菜，敬一下酒，那是自然的。几个回合下来，萧就把秦可可给俘获了。河边，地头到处留下了他们幽会的身影。

身边放着那么多美艳的猎物，萧当然不会长期迷恋着秦可可。如果说秦可可当初被萧所俘获，是迷恋萧的帅气和深情；那么她后来的彻底沦陷，便是沉醉于萧的风流不羁与款款温存，不能自拔。

五

正当秦可可对萧爱得水深火热之际，萧却来了个爱情大转移。不动声色地对美丽多情的虞倩展开了强大的爱情功势，一封洋洋洒洒的情书就把虞倩电了个人仰马翻。尽管经常耳濡目染他与秦可可的风流韵事，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萧的怀抱。

这可美死了萧，有美女为他献身，有美女为他死。真是日日风流，夜夜放纵。萧在他的世界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几个月以后，秦可可对他说，她怀孕了。这下可把萧吓傻了，怎么办呢？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随便找个小诊所就可以把胎堕掉。那时候，像这种事是可耻的，是遭人唾骂的，他哪敢带她出去堕胎呀。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一包打胎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哄着秦可可喝了下去。当晚秦可可就把胎堕下来了。虽然让秦可可吃尽了苦头，但是总算解除了一个大麻烦。

可是还不到不一个月，这样的麻烦事又找上了萧。

一天晚上当他与虞倩欢娱之后，虞倩温柔地靠在他胸前对他说：“亲爱的，我怀了你的孩子。”

萧像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仿佛有些不太相信似的，急切地问虞倩：“你怀了我的孩子？这不是真的吧？”

虞倩是个非常敏感的女子，见他如此惊惶失措，仿佛一切都明白了。明白与他的这段恋情不会有结果；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不会真到哪里去。

当她突然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心仿佛彻底凉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从眼底奔涌而出。

萧见虞倩如此伤心地哭泣，知道刚才有些失态。接着把虞倩揽进怀里，深情款款地对她说：“小倩，你听我说，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我老婆就要生孩子了。我不可能现在去跟她离婚吧？所以虽然我很爱你，但是我现在什么也不可能给你。这你是知道的，现在这个孩子我们当然不能把他生下来。生下来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你说是吗？”

虞倩含着泪，楚楚可怜地问他：“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萧深情地望了她一眼，果断地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掉这个孩子！”

虞倩本来已经料想到了这样的结论，但是一经从他的嘴里说出这样的结果，还是不禁悲从心来，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萧再也没有心情在这儿陪她了，起身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打上领带，然后对虞倩说：“我还有点事，今晚就不陪你了。你好好睡觉，那件事情不要多想，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休息吧！”

说完便开门出去，直奔秦可可的房间。

秦可可像见了久别的心肝宝贝一样，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亲个没完没了……

第二天萧又到老地方弄来一包打胎药，晚上哄着虞倩喝了下去。

事情总算解决了，不过这样的麻烦事他一年之内要处理三四次。不是秦可可，就是虞倩。

那个为他提供打胎药的老中医早已成了他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再麻烦也不能有怨言，而且他从来没有少给钱。

只是有时太频繁了，老中医便会开开他的玩笑：“兄弟，你咋那么厉害呀？难道一下一个吗？”

面对老中医这样的玩笑话，萧自我解嘲地说：“妈的，像猪婆怀猪仔似的，怎么那么容易怀上呢？”

老中医听了，禁不住一边大笑，一边指着他骂道：“哈哈～！你这个风流鬼！”

六

他可真是个风流鬼！当他跟秦可可和虞倩频繁偷欢的时候，又把温柔的利剑指向了俊俏美丽的张小婉。

他每次外去，总会给张小婉带来一些她喜欢的山水画，精致的画笔，昂贵的丹青和上好的水彩。

当张小婉收到他的这些礼物，心里总会涌起许多甜蜜的情愫。当她在不经意间碰到萧那温柔如水的目光时，心里便会像有无数小鹿在碰撞，扑咚扑咚地狂跳不止……

不久后的一个月圆之夜，萧便睡在了张小婉的软床香榻上。

最有讽刺意味的是，不到二个月，他的三位小情人都向他报告说，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一时真是忙得焦头烂额。一时之间，又是抓药，又是劝她们堕胎，还要安慰她们，弄得他好几天都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情。

七

当他清闲下来的时候，心思又活跃开了。无边无际的暇思，纠缠得他不得安宁。他总不能就去找那三位刚刚堕过胎的女人去排解这些不安吧？

他无法捺心中的欲火和身体的强烈需求。在一个寂寞的晚上，萧敲开了梅雪的房门，并呈上了一首他早己写好的抒情诗。说是要向她这位年轻的美女诗人讨教。梅雪接过那首抒情诗，轻声念道：

我心爱的姑娘

我无法阻止对你的思念

我思慕你清纯的小模样

我爱慕你高贵的气质和丰富的内函

我爱慕你别样的美丽和才华

梅花太过清瘦，不及你丰韵

雪花太过苍白，不及你艳丽

你应该是一朵高贵神秘的紫玫瑰

那神韵才是从你灵魂深处跳出来的精灵

那高贵里透着清纯的美丽

才是你风华绝代的精气神

梅雪越往下念，越觉得不太对劲。于是红着脸问他：“你这是写给谁的呀？”

萧温柔如水地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大诗人，你不会这都看不懂吧？”

梅雪其实早就看懂了他的意思，只是要让他亲口说出来而已。于是，她幽幽地说：“诗嘛，其诗意是若隐若现的。不可能让读者完全读懂……”

萧见她仍然装聋作哑，心里焦急万分。望着梅雪那娇俏动人的小模样，那欲语还羞的神情。心中的欲火仿佛烧得噼噼啪啪直响，令他焦躁不安，于是张开双臂，想把梅雪抱进怀里。

梅雪见状，赶紧躲开。萧扑了个空，一脸的尴尬。闲聊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梅雪也给他赋了一首诗歌：

如果我是一枝寒梅

决不会委身于富贵

如果我是一缕雪花

决不会跻身于萎靡与浮华

如果我是一朵紫色的玫瑰

决不会在轻狂里丢失神秘

那可是紫玫瑰深藏于心的妩媚

如果你真的喜欢紫玫瑰的高贵

请你给她一个清静的空间

让她在自己的国度里

做一个紫色的梦

萧虽然是个放荡不羁的风流种子，但是，他可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看了梅雪写给他的这首诗歌，再也没有来骚扰梅雪。更没有像有些狭隘小人那样，得不到，就要把她彻底摧毁掉。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慕梅雪，甚至比以前更加爱慕，只是不再惊扰她。以一种欣赏的姿态，爱恋着她。

八

岁月任冉，日月如梭。一愰，几年过去了。萧在那种多角恋情的狂热中，渐渐冷淡下来。而秦可可和虞倩这两个痴情的女子在那场恋情里，却完全迷失了自我。整天想的是萧，念的是萧，几乎满脑子都是萧的音容笑貌，满世界都是萧的身影。

可是萧在男女恋情方面，是非常随意的。他对待感情从不弄虚作假，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从不为迁就或者说同情而掩饰其真实性。

后来，他几乎几个月甚至半年不去找她们幽会。倒是对张小婉依然一往情深，还是很爱恋。

秦可可和虞倩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常常以泪洗面。年纪轻轻，却已经憔悴不堪。往事不堪回首，她们常常在每一个寂寞的漫漫长夜里，顾影自怜，对镜伤悲。

秦可可和虞倩这两个可悲可叹的女子，在万般痛苦、无限寂寞的时候，走到了一起。她们互相抚慰，彼此疗伤。空闲的时候，她们会坐在一起喝茶，看书；晚上也常睡在一起互相做伴。

为了排解寂寞，她们常常找些禁书来看。后来被别人发现了，报告到县教育局，教育局立即组织调查小组，对她们进行调查和批斗。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们哪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呀？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双双投河自尽了。

教育局派来的调查小组在调查中发现萧海天的生活作风极不检点。两名女教师的死，虽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也是他间接造成的。因此教育局对他做出了严肃的处理：开除党藉，免除公职。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不得不对他们的种种行为进行深思。面对未来，他们应该怎样来对待自身的情感，怎样看待自己在社会，家庭，乃至自己整个生命进程中所肩负的责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