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汉

要说我们的唐校长，起初也不是这样的，那也是有娘生，有爹养的，绝对也是吃人饭长大的，后来不知怎的，就越来越跑样了。说得好听点，这叫与众不同。如果委婉点，那就是过于与众不同！怎么就与众不同呢？人总是很复杂的，所以咱们还是细水长流，慢慢道来吧。

唐校长是个很讲究的人，当然，这种讲究仅限于他本人。他老人家去过的学校特多，但每到一处，不管学校经济状况如何，也不管教师们怎样说长道短，他首先要做的事便是整顿办公室（在我们这儿，办公室是和住室共用的）。一屋不整何以整天下呢？所以房间一定要最大的，装修一定要豪华的，里面的配置一定要全新的。有诗为证：

电脑电视和电话，老板桌椅与沙发。

空调打印复印机，铁门还要换一茬。

要说也是，他这么大一个校长，这么大的能耐，享受这么点待遇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人靠衣裳马靠鞍，有了这种高档优越的氛围，才能体显出自己的优越和威势，才能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教师们给镇住。再说了，校长有面子了，学校才有面子，才不至于被人，特别是上级看不起，请想，上级要是来了，没有个好的招待地方怎么行呢？……总之，唐校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怎能理解其中的奥妙呢。不过，知情的老师却发现了此等豪宅的另一番妙用。据一位目击者说，那次他去找校长办事时，因为匆忙，一时忘了敲门喊“报告”，直接推门而入，结果搞得唐校长也是慌忙从里间出来，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甚是狼狈。巧的是，这位教师竟还发现里间还有一人——某女教师。到此我就不再说什么了，想来各位已是心知肚明：原来豪华洁净的居室还是谈情说爱的好场所！后来，这位女教师摇身一变也成了领导，按唐校长的说法是，人家有进取心，我就欣赏她这一点，就提拔了她。好一个有进取心！

办公室整好了，那么下面便是住室的卫生。唐校长每天都要擦呀拖呀地忙个不停，那屋里真是一尘不染，比女教师的住室还要干净十倍。再看看那身穿着，全都是名牌高档产品。上到头发，下到皮鞋，都闪亮闪亮的。有了这种资本，于是唐校长就有足够的理由教训那帮脏兮兮的教师们了。他说有些教师的住室像狗窝。有教师不服气地说：我要像你什么课也不教，一天到晚啥事没有，我也能把住室弄这么干净。可唐校长不管这个，总之不干净就是不干净，找什么借口啊。还说这话来顶嘴，惹唐校长生气，后果很严重。他会去乡教办告你几状，给你抹臭狗屎，把你名声搞坏，给你背黑锅，看你还敢不敢！

唐校长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他敢为教师撑腰，当然这里说的是女教师。有一次有位女教师找单位里的小张帮忙制作课件，小张因有事晚去了几分钟。后来让我们的唐校长知道了，大怒，说小张没有礼数，不尊重同事，不注意搞好团结，年纪轻轻就摆架子……把小张狠狠地批评一番。

唐校长教育年轻教师总是很有办法的。有次小李来唐校长办公室找他，透过门缝见唐校长在里面坐着，便敲了敲门。只见他老人家往这边斜了一眼，又继续坐在那儿，理都没理。莫非小李哪点没做对？小李又敲，结果终于让唐校长不耐烦了，气冲冲走过来，怒斥：你就不会喊一声“唐校长”吗？你不想叫我“唐校长”，你叫我“老唐”总该行吧？年轻人一点礼数都不知道！小李这才恍悟过来，原来是没喊“唐校长”这声报告啊，怪不得他老人家这么生气呢。从此，小李可知道这点礼数了，你说我们的唐校长会不会教育年轻教师？

至于在教学方面，唐校长更是一位天才了，别看他从不教课，可他在这方面可是有着很深的造诣。你看，对教师们的教学他总能找出大堆大堆的不足来，开会时总能讲出大堆大堆的道理来，什么先进的教学方法啦，什么流行的教学理念啦，他都知道。不仅如此，连老师们的处事言行，他老人家都能进行精辟的分析，都要给指条明路，真乃旷世奇才。既然人家是天才了，所以对我们这些庸才他便可以很看不起了，便可以大声地训斥了，并且在这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今天指责这个，明天教育那个，不管刮风下雨，不管酷暑严寒，他数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不过他老人家也有失去耐心的时候。有一次面对愚钝不化的某教师，他终于失去以往耐心的训斥，竟破口大骂起来：我真想一脚踢死你。当此教师要他赔礼道歉时，你猜我们的唐校长怎样说？他说：你和我儿子的年纪差不多，是不是？我是把你当儿子看待了，我这样说是为你好。实在没想到，咱们的唐校长竟有如此博大的爱心，实在没想到。

我常想，像唐校长这种既有耐心又有爱心的教育天才，怪不得能当上校长呢。可有人竟提出了质疑，说他之所以当上校长，全是因为他有一个在市委工作的哥哥。我想不会吧，在旧社会有这等事，难道在新社会的今天、在教育这块净土上也会有这事？不会的，肯定是不会的。可后来的很多事慢慢改变了我的看法。

唐校长爱开会，当然，这里指的是他主持的教师例会。每至学校开例会，简直成了唐校长的表演舞台，成了教师们的批斗大会。会上唐校长带着头，这个领导批，那个领导嚷，一个唱罢一个登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嚣乎东西，挥突乎南北。一个会开下来，二三个小时成了家常便饭，有时还不一定够！不干这行的人可能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有教师感慨地说：我们老师不是老死的，都是这么叫折磨死的，叫熬死的！有时想想，也真佩服唐校长那种耐心，对顽固不化、天资愚钝的教师们他们教导得是多么细心、多么诲人不倦啊，他们把自己的情感和心血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了教师们，奉献给了开会事业，真伟大啊！

以前看书时知道，橘子在北方时结得又小又涩，一旦到了南方，便又大又甜，地理气候使之然也。你看唐校长当教师那会儿也没见咋七咋八，怎么一当上了领导便这般英明强悍有学识，领导一职使之然也。看来这领导职务还真有些不可思议的魔力，就像童话里的魔法师，说让人变成狗呀狼呀之类的随手一指就行了，再一指又变成了人样，真得太神奇了！遗憾的是，领导之职的魔力只有那么一半，把人变成畜牲可以，要再变过来那可就难了。

唐校长非常懂得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在教师例会上他组织领导们轮翻轰炸就不再说了，在会下更是不得了。如果哪位教师惹他不高兴了，我们的唐校长便会把他（她）召来办公室谈话。唐校长先是把领导班子的五六位成员召集起来进行战略布署。等这教师一来，便开始有计划、有组织、有步骤地群起而攻之。谁攻这方面，谁攻那方面，谁迂回包抄，谁旁敲侧击，都是很有一套的。至于那正面主攻的主角，我们的唐校长自然是当仁不让了。或当头棒喝，或劝说安抚，或横眉冷对，或挖苦嘲弄，或晓之利害，或协迫施压，唐校长刚柔相济，软硬兼施，当真是纵横驰骋，任意东西，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教师们不是队伍庞大，人数众多吗？这在我们的唐校长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总能想方设法将其分化、隔离，然后形成局部优势，予以各个击破。他还擅长中间开花战术，在教师内部培养拉拢狗腿子，建立自己的特务机构。还别说，还偏有个别教师恰有迎奉领导的爱好！人各有志，不可勉强。这些人既然有此志向，咱能说什么呢。这样，唐校长对教师们的情况也就了如指掌了，真正做到了“知己知彼，百战不贻”。同时也大大改变了教师们私下里乱议论校务的现象，真是一举两得！你看，古老的战争理论在唐校长手里又重新焕发出无限活力并被充分发扬光大，都说唐校长是教育天才，其实他更是军事天才啊！

为了把学校建设好，唐校长可下了一番苦心了。他很懂得以人为本的道理，所以一定要加强教师队伍建设，故唐校长特制定了奖惩制度：遵守制度的要奖多少多少钱，违反制度的要罚多少多少钱。你说这是多好的一个规定呀，俨然以法治国的先驱。可教师们一统计，每年奖的教师少之又少，而罚的教师却成群结队，那么罚的钱都上哪去了呢？用来给教师们搞福利，还是上到学校的帐上了呢？学校没说，于是教师们便开始了假想，假想到的各种可能又遂被一一排除，只有一种要可能却毫无异议地一致通过，那就是装到唐校长的腰包里了！

说到这里，不能不提一件事。那次学校安排某项活动，不知是小刘没听见，还是领导念得不清楚，结果小刘没参加，被罚了几十元。第二天恰逢星期天，恰逢学校有事，就找来小刘帮忙。忙了一天后，小刘就对教导主任说，上次安排的活动我没参加，这次能不能将功补过，功过相抵呀？主任说得给唐校长申请一下。你猜唐校长咋说？他老人家很生气，在教师例会专就此事展开论述，他说：“小刘同志给学校干点活，就伸手向学校要报酬，年轻教师的素质太差了！……”你说这叫什么鸟话，不能功过相抵就算了，值得在这儿大发议论吗？再听听他说的话，到他嘴里竟成了“伸手向学校要报酬”，真是见解独到，不同凡响！

教师不开会要罚款，要是唐校长不开会该怎么办呢？有一次夜里雨下得很大，教师们都在等着开会，眼看开会的时间要到了，这时学校却通知说例会不开了，原因是唐校长没来。据说是有事，可深更半夜的，下这么大的雨，能有什么事呢？也有人说是唐校长身体不适，不过好在这“不适”消除得还挺快，第二天我们的唐校长便又开始意气风发地领着我们搞革命了！

唐校长有句名言：要敢于给教师们，特别是年轻教师加压。他说这话自然有他的道理，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只有承受了困难磨励的人才能快速地提高自己，才能快速地成才。说得多好啊，可有教师很快发现，学校的活都叫老师们干完了，唐校长为首的领导班子却轻闲起来了。如果闲得无聊，还可以批评几个教师来出出气，撒撒野，摆摆领导的威严。这日子，过得那真叫舒坦。于是老师们便抱怨道：我们当牛当马地拉着车，干着活，他啥活不干，在车上坐着还嫌不舒服，还不时地用小棍敲我们，用鞭子抽我们，什么世道啊。此种领导，实在是教育上的大硕鼠！

面对此种情况，唐校长又常常教导我们：要夹着尾巴做人。他要我们安分守己，管好自己的一份责任田。并给我们讲马上就要实行聘任职了，不好好干工作就要下岗。刚开始我们很多人没大能明白，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要我安分地给他拉车，安分地挨他鞭子，安分地听他的话，安分地做他的好奴才。原来唐校长在实行奴化教育啊，还挺懂得攻心为上的道理。不过教师们很快反驳道：你让我们夹着尾巴做人，你又为什么要把尾巴翘那么高呢？是为了像孔雀开屏那样张扬自己的羞处，让人们看看你的丑德行？还是要像孙猴子那样把尾巴翘成旗杆，再挂面“我多伟大”的旗帜呢？能把多余的尾巴翘成旗杆，要说那孙猴子也真聪明。孰不知，正当他还为此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之时，二朗神早用火眼金睛识破了真相，只见他一戟捣下去就把孙猴子打回了原样，看你还翘个啥？

邓小平说“允许一部分先富起来”，我们的唐校长最能体悟这最高指示精神并付诸实践了。

比如外来学生的借读费，听说他都一个人笑纳了。当然他是按人性化收取的，所以多少也不一。会奉承几句好话的教师的亲戚，是可以适量减少的。在某种时候或有些人也是可以免收的，至于什么时候或什么人呢？读者自己领会去吧。

再如初三学生交的资料费，总是按“多退少补”的原则收取的，这自然无可厚非，巧的是唐校长每年都能预算得那么准确，不多也不少，几年来初三学生毕业时从未在这资料费上退过或补过，学校、学生两省事，真神！

再如学校每逢年过节发福利时，买什么东西，在哪儿买，唐校长总是亲临一线，坐阵指挥。有时我就想：为什么唐校长从不教课呢？原来都用来给老师们坐后勤工作了。后来就有人发现了，原来那些卖家都是唐校长的亲戚和熟人，怪不得如此买力呢。

要说最出人意料的事要算学校的伙房了。约有1500学生上灶吃饭，每生每天的伙食费大约是四、五元，饭菜质量却很是一般。稍有头脑者统计了一下，排除各种开销，每天最少也要净赚一个学生一元钱，那么1500学生就是1500元。当然这里说的是至少。可学校在一次偶然讲话中竟说：伙房每年都在赔钱。这话简直叫人笑掉大牙，把教师们当猴哄了！其实这也好办呀，既然赔钱，那就对外出租得了，还愁没人承包吗？这样学校不是还能落些钱吗？可唐校长不舍呀，他是一个非常非常爱学生的人，你叫别人承包他怎能放心呢？

还有另一件，也同样令人大感蹊跷。学校每年都要收取学费、杂费、信息技术费、住宿费、生活费等等（有的项目现在国家已规定取消了），数目虽没公布过，但有心者都可算上一算。可在仅有的一次财务公布时唐校长却说：学校还欠外债几百万呢。

学校的经济状况如此不景气，咱们的唐校长的致富路就是在这逆境中求生展的。干了这么多年的校长，可发了家了。小楼也盖了，小车也买了，吃香的也喝辣的了，也送儿子自费去名校上大学了，听说还准备送去英国留学。不过，好像在核查家庭经济状况时发现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所以就给取消了。

可这么一位带头致富的楷模却因“挪用公款，贪污腐败”给撤职了，并哐铛入狱。初闻此事，教师们奔走相告，无不拍手称快，大赞政府英明、法律公正，给老百姓办了一件大好事。可这好景不长，唐校长凭着他那高强的本领又杀了回来，再任校长之职，其速度之快直教人嗔目结舌！于是人们开始对政府的英明和法律的公正产生了怀疑，莫非其中出了什么问题？此时精通世务者便出来发话：什么英明公正，本来就没有的事。当初唐校长被撤职，完全是狗咬狗、黑吃黑的结果，法律不过是有人利用来打击唐校长的工具罢了，唐校长也只是权力之争中的一个牺牲品而矣。

那么是谁这么大胆来咬咱们的唐校长呢？《基督山伯爵》中曾说：谁在这场争斗中受益最大，谁便是这场争斗的策划者。再加上教师们就事论事的分析，据说这位将唐校长拉下马的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幕后英雄竟是另外一位领导！说到这里，很觉得咱们的领导们颇像《天龙八部》里星宿老仙统率下的星宿派：谁的毒功高呢，谁就是本派的掌门人。正是这种“优胜劣汰，强者为王”的门规，才有效保证了掌门由毒功最高者居之（很像动物世界里，雄性们为了拥有对种群的统治权和雌性的交配权，必然要通过武斗来决出一位最强者）。而那些毒功稍弱者一方面口头上唱着“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的赞美歌，一方面却私下加紧苦练毒功，以求有朝一日取而代之。当上掌门的自然也不敢懈怠，更须苦练不止，精益求精。就这样，全帮上下无不勤修苦练，自强奋进。于是这星宿派非但他没有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反而代代相承，生生不息。

有时我就想：莫非金庸老先生几十年前便预料到今日教育之现状，然后受此启示，从而创造出了这星宿一派？又想：为什么演员们能将这星宿老仙和星宿派演得如此惟妙惟肖呢？莫非也是受此启示？由他们的启示，我也得到一点启示，那就是：当今教育局面的形成，为小说创作和电视电影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咱们还是言归正传，继续唐校长的故事吧。说了这么多，该到结尾总结的时候了。

俗话说：尖嘴辣椒红皮蒜，抬头娘们低头汉。什么意思呢？这“抬头娘们”，自然指的是女人了，这类女人每天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风骚得不得了，也不管自己长得啥模样，只要一番打扮，她便认为有了勾引异性的资本，她就敢闪亮出场。这种女人你可能看不起，可她还看不起你呢，她看得起的是有钱人！对有钱有权的她可以眉开颜笑，对一般人就大不相同了！她目不正视，不屑一顾，走路或说话的时候那头都是抬着呢。与此相对应的就是低头汉了。这种人心胸狭窄，灵魂阴暗。他们热爱思考，勤于思考，善于思考，不是想着暗算这个，就是想着捣估那个，整天总在低着头想事情。这两类人最好别招惹，他们就像那尖嘴的辣椒和红皮的大蒜，表面看上去红溜溜的挺光艳，该尖的尖，该圆的圆，有色有形像模像样的，可里面却是一肚子“辣”水，并且“辣”味十足，尤其是没有被“辣”经验的年轻人，弄不好就“辣”得你浑身难受，终生受难。

这就是尖嘴辣椒红皮蒜，抬头娘们低头汉。可如果一个大老爷们却有着像骚娘们那样“抬头”特征，那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们难以想像，可喜的是生活为我们提供了这样的实例，没错，我说的就是我们的唐校长！经过我长期的观察判断，加上唐校长的现身说法，从复杂烦琐错综的生活中我竟然发现我们的唐校长就强烈具备抬头娘们的四大特征：

一讲究。那抬头娘们都是要穿好的，住好的，用好的，每天都要细心地打扮一番，并且特爱干净，还干净得要命。我们的唐校长何尝不是如此呢？从办公室的选择、摆设到打扫，从衣着穿戴上……真的太一个样了！

二风骚。你看，他们都有勾引异性的爱好，所不同的是：抬头娘们的勾引异性是为了钱或权，而我们唐校长的钱或权是为了勾引异性。

三爱钱。这方面他们也有着惊人的相通之处，一个靠的是权，一个靠的是色，两者真有着殊异曲同工之妙。

四抬头。他们都自视甚高又自以为是，自以为自己了不起，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都是说话冷言冷语，做事刻薄尖酸，你说这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咋就没有差别呢。

对于这种女人，我们可称之谓抬头娘们。可这么一个纯爷们，我们该如何相称呢？想来想去，那就是叫抬头汉吧。正是：

抬头好汉名姓唐，尖嘴猴腮刻薄相。

别看长得不咋样，谁人他往眼里放。

为人处事甚张狂，臭气熏天四处扬。

人不风流枉校长，勤劳致富有秘方。

我已经说过，人总是很复杂的，所以这还远远不够，于是同志们又补充地总结了不少：

有人说唐校长是“三心”：看着骚心，想着伤心，放到那儿都叫人恶心。

有人说唐校长在实现“四化”：生活上特殊化，工作上官僚化，作风上腐败化，学校财产上私有化。

有人说唐校长有“四大恨”：他恨自己对教师生杀予夺的权力太小，他恨自己周围巴结自己的教师尤其是漂亮女教师太少，他恨自己的官没有国家总理大，他恨学校的钱没有银行多。

也有人说唐校长是“五善于一不善于”：他不善于让别人产生好感，所以他在那个学校当校长，那个学校便鸡犬不宁，怨声载道，教师们都恨他、骂他、厌恶他，有人说他是一台播种机，走到哪儿就把仇恨和坏名声播撒到哪儿。他还有五善于，他善于激起教师们对专制腐败的反抗意识，他善于培养教师们对坏人坏事的斗争精神，他善于锻炼教师们对困难打击的抗挫品质，他善于提高教师们对丑陋事物的免疫能力，他也善于满足个别女教师对荣誉权力的迫切需求。

大家都总结这么多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他们说得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