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几世年华

每个人都有一张无所适从的脸，无论告别还是回归。从来，人在爱的面前都只是个朝圣者。

——题记。

【梦境里的影子——紫洛】

漫天的星斗如曼陀罗花一般的黑夜……他的脸好像斧头劈出来的锐利，侧面看去，鼻子如阿尔卑斯山一样挺拔。就这样，他在神女的面前睡了一夜……

他的心里有一段怅惆，只为梦境里那个绵绵的邂逅。

他背起画架和往常一样走出家门。去那个叫“盛世长安”的画廊。夜晚的长安城里流光溢彩红灯酒绿，他通常都是在晚上坐在画馆的角落里仔细地完成每一副作品，包括他送给自己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好长一段时间他呆滞地坐在那个做画的桌椅上，拿着HB的素描铅笔，一丝一笔、断断续续、细细碎碎地勾勒着。菀如旁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做画且做梦的少年。那样的安静、那样的好看、那样的让人迷恋。

时间优雅的如白驹过隙，他长大的这么快。一轮月光从长安城东边露脸，慢慢地高挂在空中，银光闪闪，点点赛跑，终于拂过他的全身。他数了数手指头，来到长安城已整整十年了。习惯了长安城的夜景、习惯了紫禁城。紫禁城这个名字取自紫微星垣，紫微星垣系指以北极星为中心的星群。而他好像演着一场独幕剧，他对着梦里的影子说：“藤，我给你唱皮影，你听吗？”她微微地点点头。“只要是紫洛哥哥唱的我都喜欢听。”之后，他全神贯注的表演，而她天真乖巧地坐在幕前看戏。再之后，他会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他低头一看。她在他怀里安静地睡去，他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迷满他的全身。他怕失去这个美好而温暖的画面，把她抱的更紧，于是她在他紧紧地怀抱里醒来，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不解地问道：“紫洛哥哥，你为什么要哭？”他随意地一笑，“没有，藤，哥哥的眼里进沙子了。”他竟然高兴自己可以这么轻易地骗过一个小女孩。“紫洛哥哥你去把窗子关了，那样就没有沙子了。”“恩，藤，你先睡吧。等你睡了，哥哥再去关好吗？听话。”她在他善意的谎言里继续做着那个水晶宫里的睡美人。他轻轻地放下她，“藤，哥哥去关窗，关好了，我们一起睡。”他起身，却被她紧紧地拽住左手。他轻轻地放好了她的手，为她理了理被子……

关上门，关上窗，这样他可以和那个小女孩睡在一起。可是不管怎么关却始终关不住自己的眼眶。他的泪汩汩流出，窗子里折射进来蒙胧的月光拉出他单薄背影。头顶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冷气一波接着一波地浮动，像雨水里的泥人了谁也无法猜透。他看见年华伤痛的叶子在长安城里颤抖，在某个他做画的寂静日子里枯萎地落下，吓的他迅速后退，猛然发现自己的脸上布满了血丝。他伸开左手一看，斑斑点点的细线扩散在每个指间，像橡皮筋一样长长短短层层叠叠。他伸开右手触目惊心地想起梦境里的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孩。“紫洛哥哥，你要用右手化画。左手抱我。紫洛哥哥可以吗？”他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如海堂的丝缎身姿，那样的妖艳。“恩，紫洛哥哥答应藤。小精灵。快点长大……”

他孤单的瞭望，于是倾心不已，这如墨似玉的明亮眼睛，在心灵划过灿烂不已的颜色。一片乱炖之后，留下磨灭的珍珠，有成长的声音在耳边作响。他用指间用力地掐了掐尖尖下巴下的短细胡须，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青年了。就好像还在自己独处的世界里什么也未曾感觉到，只是做了一个很华丽烯烂的梦而已。

他拿起画笔拿来那些如血的颜料，他要做画。——为那个梦中的藤。那个单纯恬静的小女孩。那个叫他紫洛哥哥的小女孩。

他把几天前刚画的那个马放在展览的柜子上，写上了。“紫洛作于长安城，散落的记忆。——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日。”

他闭上眼把自己置身于漫山遍野的橘黄的霞光笼罩里，白色的蒲公英像雪花一样飞飞扬扬。

他慢慢地铺开画纸，他朦胧的心思谁也不懂。他骨子里的孤单只有那个梦境里的藤能读懂，仿佛她就是他的一个连体，一个体外的灵魂。他把梦境装修的很唯美，像一场澄澈的泡沫世界。

他的心被害怕卷到云顶，颤抖地向地面跳，他的泪水汹涌而出。他用一块经常擦拭废弃颜料的抹布擦拭眼角孤单的泪痕。他停止了心跳。仿佛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紫洛哥哥，带我回家。我要和你在一起。”之后小女孩满脸全是委屈的泪水。再之后绝决地消失在他的如水般的梦境里。

他的悲伤一扫而光。他听到了角落里的女神对他说：“紫洛，你不应该涉及到黑夜的领域，而是去向往太阳。”

他终于狠下心来，拿起笔执行他生平第一次为女孩做画。为曾见过面的女孩，她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他脆弱的灵魂。

他涂涂抹抹、修修改改、慌慌惚惚。终于把那个倾注他全部心血的少女画完成了。他把她贴在画馆最鲜明地地段，仿佛告诉全世界的人。这个像丝缎般的少女就是他梦中让他如痴如醉的女孩。

他背过手欣慰地笑着：“藤，哥哥终于把你公众于世了。请幸福的成长。让我们永远在梦中至死。”

他突然倒在地上，像一团泥般。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力气，我这是怎么了？他寻问着自己已经死去灵魂。

他有了一股欲诉不知向谁的感觉，他只想沉沉地睡去，细腻的梦里还是那个影子。他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视觉。一切竟在几世年华的瞬间美好剩下灰调。

那个如阳光般的女孩，忽然变成一个如泣如哭的可怜女孩。他看到了，她金黄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布在肩上，脸庞上滚落着银灰色的泪珠，乌黑雅麻的大眼睛在黑暗里寻找温暖的光源。娇柔如汉白玉的身躯瑟瑟发抖，微微张开着绯红嘴唇好像在呢喃着：“紫洛哥哥，请带我离开，否则女巫不会放过我的。”转眼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少女心事——枯藤】

我叫枯藤，枯萎的枯，藤树的藤。曾经看过一树一藤的纠缠，至死，也没有办法分开。女巫把我囚禁在她严密的宫殿里，我像一只虫子，失去外界的联系。整日我坐在阴暗的洞里，念着那个女巫戴在我脖子上的解心咒。我没完没了地念着，对生已经感到厌倦。曾经的执迷都只为了自己的因果。美好的时候是缘，差一点便是孽。爱的纠缠，不过是一场心甘情愿。我被女巫强行地压迫着……

女巫说：“枯藤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爱情，爱情只是一对痴男怨女无谓地伤害。”

我倔强地说：“不，有爱情。我相信总有一个人在角落里等着我去。”我说完之后，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像泉水叮叮当当，从我那白缎般的指间流过，流在了地上，开出冷艳妖娆的花朵。我并没有丝毫的疼痛，我把脚挪了挪，只是挪了一小步。因为我的脚上被女巫套着沉重的铁器，我匆步不离。我想逃跑，可是真的无能为力。我甚至幻想着，总有一天出现一个让我幸福一生的男子。破了女巫的解心咒带我远走高飞。但那只是我的梦想，不会实现。

女巫越是让我不相信男子，我越背道而驰。在那个华丽的女巫宫里有着成千上万不会去爱人的女孩。有的比我大，有的比我小。他们的名字各种各样，比如小妖——逃之夭夭。再比如小世——生生世世。只可惜她们比我可怜的多，因为她们已经向女巫屈服。而我枯藤不会的，我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决不会像女巫妥协，死也要笑着死。这是我给女巫的忠告。

女巫看着我刚强的性子，和决裂的心态。渐渐明白她不会说服我的，此生此世都没有半点希望。她甚至恨自己把我从西夏带到女巫宫。尽管这样女巫也不愿放了我，她怕宫里其它的姐妹不在听她的摆布与威胁。她只好按照她原来计划好的轨道运行下去，这一生这一世。

记得在那此我拼着命念着解心咒，忽然我柳暗花明。眼前豁然开朗，我被一个梦境带到蝴蝶宫。那里有个女王。听众姐妹说，她可以破女巫的解心咒。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条件，被破解的女孩子都凡事听她的，为她卖命。其实这个和女巫没有什么差别，都是狠毒的女人。

于是我决定好了，死也要好好唯美的死。不去求那两个有病的女人，一个是蝴蝶宫的公主，一个则是囚禁我的女巫。

无数个夜晚我总是听到女巫大声对自己的影子说：“爱情路上忽明忽暗忽然天黑忽然天明，只是我们从来都不懂得如何放手。从头到尾再来一回，纠缠纠缠。爱在瞬间老去，凝固成不变的姿势。”之后便是女巫没心没肺的大笑。这个时候的我有点害怕，怕女巫失去理智便用她那招无心术杀了我。但我所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我突然对女巫不在憎恨。我想看看她终日带着面沙的脸，那个说话毒辣的女人，也许心中有着别人无法去读懂的故事。否则她不会逼我们去忘记生命中有关的任何男人，女巫。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我不在迷茫的逃离，我要聪明一点。这样才可以从女巫手里逃跑。对就这样，肯定没错。我相信自己的知觉。

那天女巫宫的众姐妹都在戏笑着，粉色的花朵飘飘洒洒，在我的面前飘荡，慌如梦境里的感觉。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少年叫“紫洛”。我终于在这繁华的此处想起了我的年少情愫。

那个叫紫洛的少年美的惊心动魄，他那被金色阳光照耀出柔和光泽的黑发。在我的梦里七上八下，他说：“藤，来吧。哥哥，给你捏泥人，给你唱皮影。”但我知道这只是梦境，与我现在生活现状无关。

长安城满堂笑。美少年迷死人。臭女巫冷女子。众姐妹胆子小。枯藤呀不怕输。

之后我便对那些水滴落地的瞬间充满了好奇，之前我想像它的形状是圆的。那次我却看到了凹凸不平的内心，但我没有失去视觉与听觉。通过触摸，我感受到了紫洛哥哥均匀的心跳声。

我再次布置了逃走的方法，只要有机会我便逃走。只是女巫似乎发现了我的隐情，对我的警惕越来越高。无奈中，我一次又一次地向女巫妥协。我终于受不了这种思念之苦，我想起那个紫洛哥哥。那个在长安城做画的紫洛哥哥，那个像妖精一样的男孩。遇到他，我枯藤即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可以和那个漂亮的妖精男孩一起做画；害怕的是女巫对我下毒手，让我枯藤永世不得超生。活在潮湿阴暗的地洞里，但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去改变此时此刻的想法。

终于在那个槐花满地的午后，我趁着女巫不注意破了解心咒，逃了出来。我胆惊受怕，一路奔走。我的目地的只有一个——长安城。

我经过万水千山、穿越过沙漠、度过河流、甚至饿过肚子。但我只要想到紫洛哥哥，就好像元气十足了一样，能够一口气搬掉一座山，吃掉七七四十九个冰淇淋一样。我听见紫洛哥哥对我说：“藤，哥哥会努力地抓更多的萤火虫让你的世界更亮……”

这时候的我总是赖在紫洛哥哥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逗着他发笑……

我是累了，我已经逃跑了几个月。我有强烈的预感不管逃到那里，女巫只要轻轻地点一下那个无心术。我便体无完肤，去另一个世界，和我的紫洛哥哥永别。

我真的估计的没错，女巫终于带着众姐妹追来了。看着女巫绝情的神色我一清二白，此地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也是和紫洛哥哥永别的地方。

“藤，哥哥又在画你了。别动，让哥哥画的完美一点。”我听到紫洛哥哥最后一次对我叫“藤”，我慢慢地倒在血泊中，女巫给了使了招心术，我全身无力。没有反抗的力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竟和紫洛哥哥远去。

虽然我去了，但我的灵魂一直陪着紫洛哥哥。只要我们还在那些耀眼的星星一直会亮着，亮着记录我们的故事。

一颗心就代表着某个人的存在。“其实，每一段年纪都是美好的。都有我们去完成的事情，长大是件快乐的事情。每一个人都不应该错过的，这正如春兰秋菊，夏荷冬梅，每一种花都有它的季节，错了就不会再回来，除非等到来年……”

生命真正的竟义是创造未来，而不是回首往事，因而，我的紫洛哥哥却一直在画他的藤妹妹——枯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