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罗马王子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5-31 18:32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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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世界人与人之间应该充满真诚,充满信任,充满美好,这样才能有一个和谐的美好的生活!

1

三月的一个夜晚,一栋古朴别致的宿舍楼里流淌着春天特有的气息,只是在聚集了众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之后,不管是室内还是走廊上,空气里更添了春天和年轻人才具有的生机和活力。有一股子生猛劲,肆意在每个人的血管里乱窜,搅的人心慌慌、乱乱的。我们的人生犹如弹簧一般,高中那段峥嵘岁月,所有的欲望和好动的双脚都被压到最底点,现在终于在一个被称为“圣殿”和“自由之地”的地方开始寻梦,构筑未来,开始编织希望远翔的爱情之翼。

这是一所扩建中的大学,前些年还是一所规模较大的中等专业学校,跟许多处在转型期的末流和三流大学一样,学校不断的通过各种方式经营规模和名声。这不,除了我们所住的宿舍这一带还稍稍安静,其它地方就跟工地差不多,拥挤和混乱占领了视野,甚至连宿舍也是如此,我们十个人挤着一间屋子,唯独让我们还有点想头的就是一二楼住着女生,彼此熟悉了之后慢慢也就生出了乐子,青年人的乐子也许是最富创造性和最有激情的。我们虽然男女同在一栋楼里,但是从不同的楼梯上,而且想上错楼层都都没办法,关键的地方要不堵着,要不封着。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周的周末,宿舍楼的灯还亮着,如果你是一个保守的局外人,你一定会跟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或者普里希别耶夫一样,要不把双眼遮住、把双耳塞住,要不就管管。每一间屋子,每十个人,就是一个小小的世界,整栋楼就是一个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你能听到的有含情的乐器声,有粗野的叫骂,有不依不饶的争吵,有低俗的玩笑,甚至有醉酒的喧哗,庆祝与失意的吼声并存。走近了,你会发现,几乎所有的屋子都是乱哄哄、臭烘烘、热烘烘的,不整齐的除了面巾牙具,还有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有虚度一天的懊悔,有疯狂一天的疲态,有感受新鲜世界的惊奇,有望着别人的无知和渴望,——该有的,都有。细闻闻,除了厕所和臭袜子的味道,甚至有荷尔蒙作用下精液的气息,平着躺下,想一个想发生的故事。

一二楼的女生是神秘的,就像女性的体征在我蒙胧意识里若隐若现一般。我们彼此不知道姓名,不知道生活习惯,不知道喜好,不知道在哪个系。而这些我们都渴望知道。下身不由自主顶起的部分,似乎是一把钥匙,跟着它,所有的问题都会有答案。

“乱世出英雄”,“浑水摸鱼”,这些词无不阐释了一个简单的道理,有乱才有为。就在那个周末,异性聊到了异性,聊到了楼下的那些女生,也不知是谁起头,在最后集合成一个绝妙的馊主意:把我们的问题写在纸上,系在线上,然后顺着窗口吊下去。我想这跟钓鱼差不多,挂好了诱饵,钓着什么样的鱼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过程,乐子嘛!

我们把所有的纸条集合在一起,放下去不一会儿,就引起了动静,有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似乎对此很有意见,楼上有病啊?想泡妹妹就下来啊!接着就有人把鱼饵和线一起收去了。除了断断续续还有一些笑声和责骂,我们什么也没听到。你以为我们不敢啊,罗林说了,明天就下来。是李波盗用室长名义在大声喊话。

罗林是谁啊?说呀!

过来我们好好总结一下,罗林听不下去了,把李波拉过来,准备开会。在一番总结之后,一致认为,在她们还没有看纸条的情况下,有明显的抵触情绪,问题应该是出在方式方法上,毕竟这太新颖太有创意了。只要不说不健康的、低级的话,只要她们习惯了,而且发现这些饵料并没有毒,她们就会上钩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明晚继续。

第二天晚上,我们分批次行动,这次是我和室长,我就写了一个问题,有没有仪陇的老乡?室长不同,第一他澄清了头天晚上的误会,并以一个室长的名义声明并没有恶意,那信写的真诚,头头是道,似乎人生没有此遭,那必定是残缺不全,回忆都会失色。室长的问题也简单,就问问有没有学生会的,有没有喜欢足球的?

纸条刚下去,那个大嗓门的女孩又闹开了,要不要人活了?没完没了。我在想,她一定很胖,或者长得很尖刻。整个小世界又都沉浸在青春的喧哗与骚动里,我们又为着一次空手而归叹息,都过十一点了,我们还等着什么,等着什么发生。

你们哪个是仪陇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但分明是冲着我们这间屋子来的。

我,我就是。你哪个地方的?我像是遇到了亲人,很想见见的亲人。

金城。挨纪念园不远。

我挨他老家也。去过没有?

没有,只去过马鞍。

你读大几了?都弄不清楚是谁在问,谁在答了。声音越汇集越大,即使关灯了似乎也不会止息似的。但我可以确认一点的是,我的心在跳,剧烈地跳,不同往常。

楼上的,都关灯了,还在吵什么?睡觉,快点。值班室的保安虽然见多了精力充沛的学生,所谓见怪不怪了,但我总觉得,在他变调的音调里,总夹杂着一丝羡慕而不能得的失落和愤怒。也许世界上的事情——最令人恼恨的事情,除了那句——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眼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之外,就是这种了,所谓遗失的美好,除了青春,还有只能在年轻时才享有的那些特权。

接下来的一周,除了我认了老乡,还有两位也找到了。室长没找到老乡,但是找到了女朋友,因为第二天,下面寝室室长就跟他打电话,说是出去吃饭。我真羡慕,室长不仅人高高大大,而且那信——让我动容,还有那文笔,谁不爱慕啊?我独自叹着,努力收寻老乡的声音,独在异乡,听着那声音就像是亲人。每当我站在窗前,俯身凝视的时候,我多么希望看到那未曾谋面的身影,你知道,我看不到,除非她把头伸出来,你也探出去,那才有可能,但我绝对没那胆识,就这样,我一直默默地收集着她的声音,收集着她的喜悦、烦恼和忧伤,从她高高低低的音调里,我觉得她并不是一个乐天派,有一种陌生的忧伤侵袭着她的心,隔三差五的我们会有几句简单的对话。

走哪儿去耍了?

外面。

哦。好耍吧?

好耍。

完全是一些没有任何半点邀约性质的对话,甚至连一句玩笑话都没有,我不擅长说话,跟女生说话没有半句,我就会打结,尤其是有点意思的,我会发抖。她像一个美丽的梦,淡淡的忧伤里幻化着一个遥远的梦。她该是一个爱笑的天使,她眼睛一定很美,肌肤也该是白的,她很优雅,嘴唇应该很鲜艳,我不知道为什么老想着嘴唇,我不敢把这些跟同学交流,因为我怕他们说我变态。当然他们对我不思茶饭,心不在焉,有气无力的状况也就琢磨不出缘由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这就更加加深了对她的思念,思念——应该算是了吧!当一个人不管是你在吃饭还是睡觉都往你心里爬的时候,那就是爱情。

莫梅——墨梅——莫——梅,我每天念着这句咒语,让自己的头痛心烦,她的名字,既有墨的文化积淀,又取梅的不畏风霜,我想到了旗袍,想到了她穿旗袍的曼妙身姿,都有味道。她就是我心中一位优雅高贵才貌双全的女神,我确定自己喜欢上她了,这种感觉第一次这么强烈地占据我的心,霸道的成为我的中心和主宰。可是,我喜欢。

2

有意无意之间,我知道她喜欢吃零食。这一点又强化了她在我心目中胖的样子,不过就算如此,即使我想到她就跟我们经常在班上见到的小胖差不多,思念的触角还是能够钻入血管,深入灵魂。我不是一个善变的人,但我确实可以坦白一点,那就是现在我开始跟班上的小胖说话了,以前从不。

晚上回到寝室,我继续琢磨着什么,似乎什么都在琢磨,但结果——没有结果。室长就是室长,又是他给我出了一个点子,说她不是喜欢吃的吗?买给她啊!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可是我怎么送给她呢?

那还不简单,丢下去就可以了,实在不行用个线放下去也行啊。

对啊!好!

接下来的两周,我经常出去,为的是买一些小零食,比如她喜欢吃的牛板筋、臭干子什么的,反正都一个字——辣。

啊哈!她的话终于更加亲近了,她的室友感觉上也更和气了,甚至还在嚷嚷见面什么的。但是我不敢,甚至不敢开口,因为我不为人知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身高不高,人也不帅,更没有什么才,初中有个爱慕对象,不敢开口,高中有两个,一个是大胆开口,被回绝。一个我婉约开口,被婉拒。所以后来,我有任何跟爱情有关的想法,我都会把它埋在心底,等着别人来发现。我不知道这样想这样做对不对。但是一个长相过关的人,或者一个才气十足的人绝对不回还来关心这些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机会站在我的角度想过,我内心的渴望并不比布谷鸟催春的叫声逊色,我的眼睛因为搜寻差点遗失在春风里,白天出去,晚上回来,我都不知道我的眼睛把心中的她看成什么样子了,什么样子都有,但都美,是那种愿意忧郁地死在她脚旁的美。

但是我还是怕,怕因为见面的失望,连现在这种蒙胧的感觉都没有了。我忍着,忍着,忍着。一想到见面,现在说话都结巴了。

四月的江畔,春风风人,绿柳依依,刚刚下过雨的天空显得特别纯净,我们约定在学校门口的桂花树下见面,她穿着紫色的上衣,我穿了白色的运动装。并没有出现电影里那种认错人或是让对方等很久的状况,我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默契得跟前世就是心有灵犀的人似的。

她的却很美。我不愿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因为压跟儿我就想不出什么词语。很感激她主动邀请我出去耍。

走出近一里路,我的话感觉已经说完了,也有些话被淹死在肚子里,害怕它们会得罪我的客人,尊贵的女皇。似乎她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多话,似乎若有所思,但我不敢打扰,随便问问题也是会受到惩罚的,她也不怎么说话,这跟我想像的倒是区别很大,莫不是我的缄默,抑或是我的唐突,懵懂的无礼,我不知道,我也开始跟着她的表情而转换心情,就是找不出逗乐她的方法和幽默笑话。我希望她笑,我喜欢她开心地大笑,那笑声是我听过最能打动人心的语言。

从校门出来往左,我们从公路旁的一个小巷子钻出去,在往上就是一大片桑园,我们慢慢地走着,向着邻近江边的花果山,从山上一条小路下去,就是我刚才提到过的嘉陵江。

也是她主动说要我请她吃饭的,为此,我琢磨了很久要怎么开口的问题,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越来越跟我心目中的她更近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只给自己打六十分,不过,她的大方主动还是让我对自己有了些信心,因为途中她就说过,其实你笑起来更好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肯定与夸奖,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哪一天没有笑声敲门,我随时都能见到她,即使分开的时候,我也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跟她说话,和她一起大笑。

桃花山的桃花我们采过,梨花溪的梨花我们闻过,蟠龙山的映山红我们尝过;嘉陵江边有我们大江东去激昂的唱和,古寺大佛有我们膜拜的身影;难过时,我们互相安慰,展望时我们互相激励鼓劲,跋涉时,我们会在坎坷面前拉住对方的手。虽然,有时,不安和忧郁会随着她的影子追随着我,我也总是能够让笑声和暖意把它们冲淡,直到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充满了欣喜和醉意。

她说,我们做那种铁得不能再铁的哥们。

哦。我轻轻地哦着,但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楚,或许——或许她需要时间。可为什么她需要时间呢?我有点小小的烦恼,他们总是在她不在的时候找上我,只要见到她,见到莫梅,什么阴影都不见了,只有阳光围绕着我们。

我一直认为,真诚、细心和忠诚是绝对可以打动和留住一个女孩子的,这些是爱情的通行证吗?

3

春夏换季的时候,正赶上五一长假,她病了,病得不轻。似乎比严重的感冒还多了一丝忧郁和惆怅。她拒绝出门,拒绝去医院,整个人魂不见了,眼睛里没有了生机和绚丽,跟花谢了似的。我努力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从说话,吃饭,买东西,散步,从每一个细节都得出一个结论,不至于此。可是,为什么?她一下子失去了自己。我六神无主,只知道给她买吃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偶尔用手摸摸她的额头,不烫。我又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她侧身看着天花板。

后来,我跟她说一些稀奇的事情,比如说,我一个男生进出女生寝室都没人管我。连值班的管理员阿姨都对我网开一面,女学生也不为此惊慌,难道我的脸上写着好人和善良的字样。我试着笑,她还是颓丧不语,一切又归于沉寂,我们都似乎在等什么,我等着她跟我说话,等着她的病好起来,可是她在等什么呢?

两天了,她都没离开过屋子,只是偶尔她会吃一点我带来的东西,但都是在我离开的时候,晚上我会打电话过去,她才会简单的说几句话,然后就挂了。我还想说,还想问,可是她不给我机会,我的心想着她,她的心——在哪儿?

第三天上午,我看着一个穿的很干净很绅士的男人从大门口进来,我刚好出来透透气,实在太憋闷了,我甚至想给她带一些阳光进去。好想把围墙上的蔷薇花摘下来,送给她,那颜色跟玫瑰一样,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送花更能逗女孩开心了。

那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跟值班的阿姨交涉了好一阵子,总算顺着阿姨指的方向上来了。那恰是我站的阳台方向。

我进去了,他随后就带着一股清新的花香进来了,果然他从他的包里捧出一束花放在床头。大概二十七八左右,斯文儒雅。

老师!

别起来,躺着。

你怎么来了?

想过来看看你。他用手摸着她的额头,时间比我所有的时间加起来还长。直到他发现我的存在的时候。

你是?

我,我是莫梅老乡。你是谁?

他走过来,给我递烟,哦。老乡哦,那我们也是老乡。那麻烦你了。

我使劲地摆手推辞,动作有些夸张变形,莫梅也注意到了,她看到我眼睛的时候,有些怪异,从来没有过的僵硬。

我想带她出去看病,谢谢你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哦。

你先去忙吧!莫梅说。

哦。

哦——我明天来。

我一夜不眠,一直给莫梅打电话,我在心里念叨,一定要拨九百九十九次。九百九十九次,都是关机状态。寝室大门已经锁了,在关了大门之后,我才想应该上去的。

早上六点,我的肚子已经被耗空了。心无所依,荡着一副空架子我飘上了她住的二楼,门锁着。我再拨电话——竟然通了。

在哪儿啊?

在师院宾馆——305。

师院宾馆——305。

你们都在吗?

老师也在。

晚上住那儿吗?

是啊!

哦!

——

后来我常对人说,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充满真诚的信任,即使黑夜也应该对白日保持忠诚。有人反问我,男人与女人呢?我不知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