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箱
“故事仅此而已。”我不知道作者这样结尾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看出,此篇文章写的虽然平淡,似乎看不出任何的情节,但寓意还是比较深刻的,需要大家仔细地去体会。
它,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木箱,静静地挂在校长办公室外的墙壁上。上方的一个小口,是正好可能塞进一个信封的大小。这是一个在各个单位都很常见的小木箱。
每次学校大扫除,校长都要要求把这个小木箱擦拭干净。有时落了些灰,而没有到大扫除的时候,校长就亲自搬上一把椅子,用擦办公桌的白毛巾,爬上去擦拭干净。所以每次经过校长办公室的门前时,小木箱上“举报箱”三个红漆小楷字就会赫然映入人的眼球。
正面挂着一把小铜锁,钥匙由校长亲自保管。小铜锁上的铭牌大概不是铜质的,已经被风雨岁月腐蚀得有些模糊不清了。甚至小铜锁本身也有些淡淡的绿色锈迹。小铜锁的模样看上去总觉得跟举报箱不是很协调,但谁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总务主任瞥了一眼举报箱,走进校长办公室。校长正在笨拙地摆弄着桌上的电脑鼠标,头也没回,眼睛盯在电脑屏幕上的美女图片。
总务主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笑着说:“早晨,我在值班时,看见举报箱内塞了一张纸条,你看到收起来了吧!”
“收什么。”校长还没回过神来。
“举报箱内的举报信啊!不是你收了。”总务主任任重复道。
“什么,举报信?”校长这才回过头来眨了眨眼睛。“没有啊!谁写的,举报谁的,什么内容?”校长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惊异表情,紧紧地盯住总务主任的嘴,急急地问。
“我抽出来看了一下,是学生举报学校收费的问题。”
“那么,信呢?”校长转过身子。
“我又把它放回去了,我以为你会收。”
“我哪有时间看那上面。”校长说着瞪了总务主任一眼,“你怎么不把它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呢?简直乱弹。你现在去把那信拿来我看看。这年头,吃了饭没事干的人还真多。”
“已经不在箱子上了。”总务主任无奈地摆摆手。
“会不会有人塞到里面去了,钥匙呢?打开看看。”
“钥匙不是您一直保管的吗?”总务主任小心地陪着。
“噢...是我设的,我锁的......”翻了翻办公桌的抽屉。“怎么不见了。”
“你,去拿把锤子把箱子上的锁给我砸了。”校长大手一挥。
总务主任端着砸开的举报箱放在校长办公桌上。校长打开举报箱,箱子里突然跳出的灰尘呛得校长不停地咳嗽,总务主任不停地用手挥散校长面前乱飞的灰尘。
举报箱内有好几封举报信,都落满了灰尘。校长一张张打开:
“我举报,七年级一班的赵老师上课老是迟到,还在上课的时候抽烟,还...”校长看了一眼,丢进了办公桌下的垃圾桶内。
“我举报,七年级三班班主任喜欢打人,上课还总是打电话...”校长看最后没有署名,揉成一团扔了。
“我举报,八年级四班的李阳同学昨天晚上通宵上网,一夜没回,请校长追查。”后面的署名是一个诚实的学生,日期是去年3月15日。学生都已经毕业了,还查什么查,到哪儿去追。
......
所有的举报信全都看完了,有几封还放在桌上,显然全是学生的字迹。有的有日期,有的没日期,有今年的,也有去年的,有举报老师师风师德的,有举报学生违犯校规的,也有些署了名字的,大多数是匿名。
校长烦燥地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总务主任说的那封信。
“信呢?”校长对总务主任吼到。
总务主任这才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哑着嘴,呆在那里。
校长用电话叫来了政教主任,并由政教主任通知各班班主任一起到校长办公室开会。
“今天,学生写了一封举报信,内容总务主任看了,是关于学校的收费问题。现在信不见了,这个问题很严重。”校长点上一根烟,用他开会时常用的语调继续说道。
“昨天县教育局开会,主管财务的吴副局长就特别提到了现在学校的收费问题,程局长在会议最后总结时也特别强调了学校必须‘一费制’,坚决禁止学校利用各种理由乱收费,查到了就是掉帽子,态度非常坚决。所以今天的这件事处理不好后果会很麻烦啊!”校长使劲地吸了一大口烟,办公室静得只听见烟卷燃烧发出的嗞嗞声。他慢慢地把满嘴的蓝色烟雾喷出,继续说道。
“如果知道举报人的话,我可以找他来谈谈,班主任做做思想工作,问题很好解决。但现在麻烦的是信不见了,人也找不到,而有举报学校乱收费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利剑悬在学校的头上,万一举报人把信捅到局里去了,问题就大了,所以......”校长突然把半截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尖使劲一蹍,仿似要把全身的力量全都集中发泄在这半截烟蒂上。“所以必须马上就要把问题给掐了。”他看了一眼正在做会议记录的政教主任,手指一指。“这件事由你政教处负责,班主任全力协助配合。同时班主任今天开一个班会,主题就是向学生解释学校的收费。就说学校的开切收费都是严格按照上级部门的标准执行的,没有乱收,请家长、学生放心,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管其它的闲事。”说完大手一挥,“马上就去。”
等到大家走后,校长又坐在了办公桌前,气定神闲。他相信在这个学校里,一切问题都不将是问题。他在回味刚才的自己,特别欣赏自己大手一挥的瞬间。他得意地握起鼠标,怎么就弄不明白,鼠标这东西怎么会这么笨拙,还高科技,他心里“哼”了一句。
举报人自然无从查起,各班的班主任在正式上课之前的五分钟之内就结束了班会。一切又都归于了平静,就像一个孩子拾起一块小石子投入静静的湖中,泛起些层层的涟漪,站在孩子身后的父亲微微的笑了。之后,湖还是静的湖,孩子终归还是孩子。
校长走出办公室,停在门口,对着换了新锁的举报箱笑了笑,背着手朝教师食堂走去。
故事仅此而已。